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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如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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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庶一向果断,在与他们商量完毕后,即刻招来几辆马车,亲自领着他们前往狄族地界。
来到那充满肃杀之气的殿前,几个狄长老的手下过来禀告,说狄长老头痛发作,暂时不便见人,殁长老马上就到。
殁长老,便是与狄长老合力实施融塑之法的那位顶级阵法师。
不多久,一身披黑袍头戴黑帽的怪人从侧边走了出来,几乎是在看到戚岁安的第一瞬,眼中便燃起狂热的火。
他一个闪身到近前,被戎庶抬手作挡。
殁长老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戎首领这是什么意思?”
戎庶淡淡道:“戎某倒想问长老,这般如恶狗扑食般撞到客人跟前做什么?”
“客人?”殁长老笑得可怖,“你不该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现在不记得他是谁。”戎庶道,“不是只有狄族在意魔君的下落,我也一样。不过,我的运气显然更好。”
殁长老并未被他激怒,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呵,你运气好有什么用?别忘了心蛊...”
戎庶却没让他说下去,“你觉得,我这个时候把他带到你们面前,会毫无准备么?”
“...什么意思?”
“你大可让狄长老出来唤出心蛊,看看是否还奏效。只不过...就算奏效,两种控制之下,魔君会否失控...你我可都担待不了啊。”
殁长老蓦然惊怒:“你控制了他?!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控制得了他!”
“殁长老,不要太自负。”戎庶挑眉,“前一个,不也失控了么?长老怎么不记疼呢。”
他将站在戚岁安身后的三人推上前来,“喏,这几个是我控制他前,从他藏身处带出来的玩物,瞧瞧。”
后面三人穿着花枝招展的纱衣,突然被拎出来,皆是一副畏缩胆小的样子,拼命往戚岁安身后钻。
“您闻得出来吧?这三个人身上都是魔君的味道,而且魂力也非同寻常,显然是...交合数次才可能达到的。”
殁长老近前仔细嗅闻,满身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确实不假...魂力如此强劲的妓子,我便当做时戎首领送的好礼了。”
就在他伸手打算把这几个人抓走,当作融塑的强力养料时,戎庶再次做拦,“您着什么急啊。您质疑我无法控制魔君,那么我便展示给您看。”
只见戎庶低语几句,戚岁安忽然侧过身,掌心凝起一股掀风卷木的法力,而他始终面无表情,只在戎庶再次说了些什么后,将那股令人胆寒的法力化为被黑雾包裹的长剑。一个瞬息便向身后三人刺去。
后面三个哪里反应得过来,当即被那魔剑贯穿,三人像是抽空的骨牌般一个接一个仰倒下去。
殁长老走过去扫了眼,这魔力霸道得不可一世,连同这几人的魂魄也跟着搅碎了。真不愧是融塑之躯。
他道:“可惜。”
这几人这样强的魂力,即便不丢进炉子,还不如给他吃了增进修为,总好过死在这里。
“殁长老,还需验证么?”
“不必。所以,戎首领究竟想要什么。”
“融塑之法终究是狄族的秘辛,我族并无复刻之法,也没有那个心思。戎族世代中立,只希望维持相对平衡。”戎庶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契,抖落开来,“若殁长老愿意代表狄族签下此契,戎某便解除对魔君的控制,并保证不会再利用魔君分毫。”
那张纸契上并没有冗长繁复的条例,简洁的两三条总结下来只一件事:无论月、狄两族如何争斗如何壮大,此消彼长间唯一不能动摇的,是戎族在整个魔族的主导位置。
这几句话看上去是戎族仍旧在为守卫魔族的和平而努力,所蕴藏的深层含义则是:你们月、狄二族不论再怎么争,都是我戎族更胜一筹。这样一来,这争的还有什么意义?
殁长老神色微沉,他早就看这个戎族的小子不爽,只是始终没有能完全扳倒他的机会,谁知这小子竟将机会拱手献上。
这纸契的所用的纸张取自魔族古树,只要签下这个契约,双方便必须按照上面所说的行事,不得违逆,否则将受到古树的惩罚。
但‘戎族占魔族的主导位置’只是一个宽泛的约束。只要魔君重回狄族的控制范围,将一切摆平后随便扶一个戎族的傀儡上位即可。
一个年轻的首领注定回带领族群走向灭亡。
殁长老喑哑地笑着,签下了契约。
而戎庶眉头微挑,领着戚岁安,和殁长老一起进了偏殿的隔间。
而刚刚围观的魔侍中有狄长老的下属,一听是魔君回来了,不顾狄长老的命令,闯进主殿通报去了。
殁长老也正有此意。他不敢贸然让戎庶解除控制,毕竟那最初被种入的的‘心蛊’只有狄长老可以驱动,万一控制解除,魔君发起疯来毁了魔族怎么办?
而狄长老听说后,忍着反噬赶来,几人相互配合着,终于将对魔君控制权移交会了狄长老手里。
狄长老起初也将信将疑,直到催动心蛊命令戚岁安替自己疗愈了部分反噬的剧痛后,才稍微降了疑心。
狄族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者居多,而狄长老思虑最为深重的一个。比起来,殁长老与那些武夫的不同之处仅在于,他只是一个法力略强的阵法狂热爱好者罢了。只不过狄长老如今被走火入魔的反噬困扰颇深,已经无法腾出额外的心力去思考别的问题了。
而稍事清醒后转而被狄长老的心蛊控制的魔君,只是无法做出违逆之事,并非毫无自我意识。
当他得知自己那三个十分疼爱的宠物被弄死后,第一次向狄长老展现出了杀意。
毕竟是四年未见这小魔君了,成年后的魂力增长的确更加惊人了。戚岁安怒不可遏,要求他找些魂力强劲的人给他进补。
也是,他能拥有如今这等魂力,不知是吞噬了多少人的魂魄,估计每天都要吃很多个。他迟疑一番后,眼见自身反噬又起,于是转而让殁长老带他去魔族地牢。
殁长老当即会了意,领着戚岁安往魔族腹地走。
地牢所在之处靠近月族地界,也的确是仰仗了月族强大的防御法术,才能最大程度防止地牢内的罪犯逃逸。
而殁长老领他来的这间牢房里,关的并非什么罪犯,而是——
梦华中被转移出来的残魂。
殁长老一边解着阵法,一边道:“这些魂魄原本要拿来重新融塑,现在既然你回来了,也用不着了,随意享用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进食。”
戚岁安抬脚走了进去,拎起几个残魂看了看,又丢下。
殁长老只当他是吞多了优质魂魄,挑食了,非要优中选优不可。
直到他拎起角落里一个昏迷不醒的残魂,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殁长老嗤笑:“你眼光够差,那个魂魄是这一批里最弱的一个,要我说,你——”
话音未落,刚刚还在挑三拣四的戚岁安忽然闪身到他面前,微笑:“既然人质安好,那便不必伪装了。”
殁长老被擒住脖子,本就喑哑难听的声线更是被挤压得发涩:“你...心蛊未除,你无法、噬主...”
戚岁安又是一笑。他胸口处有什么隐隐发亮,而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向怀中那亮光大盛的位置。
“我的主,在这里。”
几枚之人从他怀中飘荡而出,落地后登时化为实体,穿着虽与方才殿前不同,但样貌分明就是刚刚死掉的那三个妓子!
他们根本没死!
终究是没习惯当纸人,南荣锦呼哧呼哧喘了会儿,看旁边的梵筠声也和他一个样,释怀了。
梵筠声扶着芙倾的肩,边喘气边道:“二姐的人偶做得真是逼真,原来我向别人痛哭求饶是那个表情啊。”
而芙倾只是原地愣了会儿,便向牢房的角落走去。
戚岁安仍旧紧紧擒着殁长老,还刻意再度收紧了些,道:“给你一个机会,施展你的阵法,将这些人原封不动地送回他们本该在的地方。否则,你会是我今天吃掉的第一个魂魄。”
殁长老自知着了道,用力挣了挣,似乎在示意让他松开才好施展。戚岁安却道:“就这么施展。我擒住的不是你的手。”
殁长老咬咬牙,挤着嗓子艰难道:“我可以...重启阵法,但阵法需要大量法力驱动,我没有那么多法力。”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但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的法力有很多盈余,不介意在驱动阵法后顺手杀了你。”
殁长老不再挣扎多言,双手不停在空中绘制着阵法的线路与咒语,直到整间牢房底下亮起青黑色的圆形法阵,他才又道:“可以了。”
戚岁安几人站在阵法之外,试探着向阵中投入了少许法力,阵中魂魄并无异常反应,身影却稍稍浅淡了些。
南荣锦凝神辨认了会儿,道:“是移魂术和移魂大阵没错。”
梵筠声撞了下他的肩膀,“仙君功课做得真足啊。”
仙君...殁长老闭了闭眼,竟还被仙界盯上了。他此刻像极了丧家之犬,摇头晃脑的样子多少有点可笑。
戚岁安听到南荣锦的定言后,毫不犹豫对手中的人下了一记手刀,随后丢进万识囊中。
这万识囊是南荣锦的,等事情了结,南荣锦得带着罪魁祸首回到天上去,让他们接受仙界的审判。
几人各站一角,向法阵内传输法力。
原以为会就此顺利,谁知残魂中突然有两人跳了出来。
“我不回去。你们放我在魔族自生自灭吧。”
另一人:“我也不回!我们是自愿被魔族带走的,你们无权带我们回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