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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名导朱萍珍 倘若梁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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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慧你死哪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让我自己收拾,真是欠打。”裙子在左璇的手底下越来越皱,湿哒哒的黏成一片活像刚上岸的裙带菜,哪里还有半分天鹅该有的轻盈之态?
“哪有吹风机?”左璇一出门就碰见了付泥,现在火烧眉毛,她也顾不上问对方用的是不是外国货,直接命令付泥给她找吹风机。
“没有。”付泥没过多言语,眼神停留片刻后,哼笑一声:“不过比起吹风机你现在更需要针线。”
针线?
巨大的不安围绕周身,左璇颤抖地掀开裙摆,发现用来固定舞裙的绸带交接处针脚松松垮垮,有几处还抽了丝。
裙子是刘小慧刚刚才送来的,左璇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就出了这档子事。
幸亏发现得早,左璇心里一阵后怕。
今天的舞蹈动作虽然幅度都不大,但万一呢?
如果中途针线散开,绸纱肯定掉落,到时候左璇岂不就成了“光屁股天鹅”,纵然跳得再好她也只是个笑话。
付泥不再理会左璇,“砰”地一声关紧门。
“是谁?是谁干的?”左璇回忆着接手裙子的每一个人。
——是刘小慧?
不对,她没这个胆子。
——付泥?
怂货一个,也没这个胆子。
——难道是孟盈、孟祁月记恨自己抢了她们的节目?
也不对,裙子是林繁芝让刘小慧送来的,她们想碰也没机会。
排除了所有的可疑选项,就剩一个林繁芝。
好呀林繁芝!左璇狠咬牙根,手中的舞裙被彻底揉烂: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找我陪你上台,合着还想着中秋晚会的事,用我出丑衬你自己的风头。
屋内,孟祁月隔着门板冲屋外扬头:“左璇信了?”
“当然。”刘小慧正在热敷脸蛋,被扇的地方越敷越肿:“谁让那裙子是林繁芝托我送的?名义正当,程序正当,结果可信。”
“林繁芝这下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孟祁月有些幸灾乐祸。
“你这手裁缝绝技还真是厉害,不过随手挑了几下,杀伤力竟这么大。”因为祁秀丽的缘故,孟祁月对女裁缝有天然的好感。
“她们不是最瞧不起劳动人民吗?”刘小慧面无表情地叙述:“我偏要用她们最瞧不起的技艺报复回去。”
至于刘小慧脸上的伤确实出乎孟祁月的意料,她本想激怒左璇,没成想让刘小慧吃了个大亏。
“我没事。”看出孟祁月的愧疚,刘小慧潇洒抬手:“这点打算什么,林繁芝以后才有的受了,左璇更是别想跑。”
“下一步怎么走?”二人询问付泥。
付泥:“祁月你注意听蒋崇铄的主持词,听到点名就正常上台,前半场我要带记者团采访,后半场再上台。”
付泥:“至于小慧,记者团在你的位置有一个拍摄点,左璇为难你的话你就向他们寻求帮助。”
只听屋外一声巨响,各色烟花在天上蜂拥绽放。
伴随着女主持人的激昂开场,燕阳一初的艺术节正式开始。
“又是领导致辞。”重生之后最烦的莫过于比别人多听一遍领导的废话。
孟盈向后慵懒一趟,伸出的手在感受到柔软触感后猛地缩回,她回头一看,惊讶道:“梁槐安?你怎么在这?”
为了方便开溜,孟盈坐在队尾,谁成想队尾的队尾还蹲着一个瑟缩慌张的梁槐安。
对方一直在抖,孟盈不管不行:“你怎么了?生病了?我去找老师。”
“别去!”孟盈的衣角被梁槐安恨攥在掌心,勒得人肩膀难受。
“我没事,就是胃疼,一会就好。”梁成杰的保镖正在到处找梁槐安的行踪,他被逼无奈,只好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孟盈也不再生事,奈何她的衣角被梁槐安紧紧攥着,死活都不撒手,介于对方是梁槐安,孟盈也就随他去了。
领导废话的重要环节就是拍马屁:“在这里,要郑重感谢市领导对本次艺术节的大力支持……还要感谢我省著名企业家梁成杰先生的莅临,大家掌声欢迎!”
又是一阵下坠感,梁槐安抖得更加厉害。孟盈暗自庆幸:幸亏没穿演出服,不然还没上场就被拽脱线了。
毕竟梁槐安当年背自己去过医务室,孟盈又问一次:“临时医务点就在门外,真不需要?”
“不需要。”梁槐安把头埋进膝盖不愿多说。
要是平常,孟盈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身后的人毕竟是她上辈子的白月光,终究跟别人不一样。
“跟我来。”孟盈示意梁槐安跟她走。
孟盈把人带到排练室,从背包里拿出暖宝、胃药,冲好后放到他面前:“这没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为什么对我好?”梁槐安气若游丝,孟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重生这事,太扯了。
“因为你帮过我……们孟祁月。”想到这,孟盈笑得很甜蜜:“她跟我说过,当年你背她去医务室,又用自己的演讲稿给她扇风止痛。”
当年的悸动如今还在,孟盈定下心神:“在你背上那段路,是她童年难得的安稳时刻。”
他们之间故事不多,偏巧每一件都发生在孟盈人生的重要节点。
“倘若我目的不纯呢?”梁槐安半开玩笑半坦白地问。
令孟盈魂牵梦萦的悸动本身就是错误的,是梁槐安出于恶趣味的鼓动才害得林繁芝霸凌孟盈,他之所以做那些令人感动的事,无非就是出于“凶手想当救世主”的恶趣味罢了。
“什么?”孟盈听不明白,什么目的纯不纯的:“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帮过我,这是事实。”
“我什么时候帮过你?”梁槐安想不起来,难道对方说得是英语竞赛的冠军?他实话实说:“英语比赛我没放水,你的冠军实至名归,用不着感谢我。”
孟盈自知说漏了嘴,忘了她现在是晏朝遐,不是什么孟祁月,也只好将就着弥补:“我跟孟祁月一体,你帮她就是帮我。”
梁槐安没见过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管她身上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如此坦荡?
“你这辈子……”梁槐安迟疑了,却还是试探性地探寻:“就没做过一件坏事?”
梁槐安不信世界上真的有强大后还能忍住不谋私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就该弱肉强食。
“也许有吧,不过这个‘错’看怎么定义了,比如在林繁芝眼里,我做什么都很坏。”孟盈不愿多说。
她两辈子都被霸凌已经够惨了,怎么还要她忏悔?
“你刚刚说对我好是因为我帮过孟祁月,那我要是欺负她呢?”梁槐安硬挤出一个微笑:“晏朝遐,你还会对我好吗?”
除了孟盈,梁槐安从没这么急迫地想得到谁的关注。
大概是因为她这个人太纯粹,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每一份情感都太浓烈。
她可以不论出身、不看家世地由着真心去帮人,活成了梁槐安最向往的样子。
“当然不会,不光不会,我还会报复回去,就像这样——”孟盈眯着眼,佯装发怒,随手捡了个空瓶罐,又把一会上台要用的巫师帽戴在头上。
两根手指在杯口上方隔空搓捻,看起来就像女巫在投毒:“给你下毒,让你半身不遂。”
“呵呵,你总是这么有趣。”梁槐安感觉孟盈真的会魔法,在她身边,自己总是倍感安逸。
“节目快开始了,我也不跟你贫了,好好休息,有事喊老师。”
“这么绝情?我可是病号。”梁槐安趴在桌上偏头看向孟盈打趣,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男人。
“不绝情也不行呀。”孟盈穿戴好道具,活脱脱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女流氓架势:“姐还有大事没办。”
随着门板归位,即将被流放的恐惧再次笼罩梁槐安全身。
漫天喧闹中,姜晴晴跟刘敏乘人不备,摸进了校园。
——
开场节目当然由陈兰西的心头好繁星合唱团带来,陈兰西今日一身淡紫色汉服裙,一头光泽黑亮的长发被流苏簪挽成了髻,整个人春风满面的。
“老师您来了。”今天的指挥由蒋卿之的孙子蒋崇铄友情担任,陈兰西挽着蒋卿之擎等着被夸。
“蒋立当指挥?”看清台上来人蒋卿之不禁皱眉:“他会什么,你净胡闹。”
“谁说的,蒋立在指挥方面有天赋着呢。”陈兰西不住撒娇:“再说了,他从小在您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指挥什么的手到拈来,会着呢。”
今天的晚会毕竟是陈兰西一手操办的,蒋卿之不好太下她面子,只淡淡叮嘱:“以后选人还是得能力第一。”
陈兰西向蒋卿之身后望去:“老师,朱萍珍老师怎么没来?我还打算派学生去接人呢。”
蒋卿之瞪了她一眼:“不用想也知道你派的是谁,你到底收了林家多少好处?连三排的节目都说换就换?一点长进也没有。”
陈兰西被说的完全不敢有脾气,只好悻悻地缩回手,假装有事要忙。
“我就说嘛,根本没有领导讲话,完全就是陈兰西自导自演。”沐天娇已经彻底养成了见陈兰西就翻白眼的好习惯。
“姐姐你小点声,还没演呢,先别膨胀,你不还有大事没办吗?”二人会心一笑,沐天娇则偷溜出去,操办大事。
另一边的付泥则带着记者团满场乱窜:“你们不是也有节目吗?等下朱萍珍落座的时候我去采访,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正愁找不到朱萍珍人的同学闻言如蒙大赦般对者付泥连声谢谢,马不停蹄地就去后台候场。
付泥举着话筒,身后的摄影师扛着摄像机亦步亦趋,入目就是满头大汗的林繁芝。
随着二人前行,背后的摄影师才显露真身,沐天娇带着自配的牛仔帽,手机屏幕隔着网兜一闪一闪——
是刘小慧:朱萍珍在教学楼三楼左侧的书画长廊,速来。
沐天娇跟在付泥身后,二人一同走向教学楼,打算会会那位传说中的天才导演——朱萍珍。
在林父的威压下,林母无奈答应了林繁芝参加艺术节的要求,以防万一,她全程都寸步不离地盯着对方。
——
林繁芝的节目排第三个,但左璇一直消失,朱萍珍也不见人影,林繁芝只好一直往后拖。
学生甲:“这到底怎么回事?说好的第五个演怎么又提前了?”
学生乙:“别说你了,我们也提前了,道具都没拿就被赶上场了,这跟节目单上的顺序一点也不一样。”
后台被搅得人仰马翻,陈兰西收了好处只好一个劲地替林繁芝圆场:“前面的节目没准备好,后面的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