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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孟盈车祸 孟盈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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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走就走,就连顾子恒跟刘小慧都凑上了热闹。
刘小慧戴上自己做的布艺发夹向他炫耀:“好看吧,服装厂的人说了我是服装天才。”
“是是是,天才您停停脚,咱到了。”顾子恒抬手指了一下,那是夜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胖师父做了个小板凳,看见人来立马吸气收了肚子。
“几位小友有何贵干?”
“师父,改名要多少啊?”孟祁月单刀直入,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一百以下就改,一百以上就不改。
该省省,该花花。孟祁月有自己的生存经。
孟盈则怀揣着一万个小心,虽然她目前是晏朝遐的容貌,可胖师父是有真本事的,她既期待胖师父看出什么,又不希望他看出太多。
“改名,你吗?”胖师父上下打量着孟祁月,又顺道多看了几眼孟盈,嘴里嘟囔着:“这年头双胞胎还挺多。”
两个人的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孟盈想过暴露,没想过会这么快。
孟祁月还以为全世界就她眼中的孟盈是成熟面孔,合着这师父不是骗子,人家有真本事。
“都说好朋友之间长相会趋同。”顾子恒打量着孟盈跟孟祁月,虽然孟祁月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孟盈目前长什么样,但通过对话听出来,他们眼中的两个人长相趋同了。
孟祁月做了个重大决定。今天这名花多少钱她都改,这可是大师!
胖师父要看手相,她殷切地伸出手,可胖师父扫了一眼就摆摆手说:“你这不闹吗?你这名没啥可改的,学业坦荡、事业高升、财库充足,不用改。”
“那姻缘呢?”孟祁月最关心的点没得到答案,她不肯歇,缠着师父问个不停,沐天娇跟李思巧也好奇:“就祁月现在这种看谁都想踢两脚的火爆脾气,能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胖师父没应声,反倒是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很是恨铁不成刚:“小小年纪不学好,后面的也注意哈,姻缘不看。”
孟祁月讪讪地缩了手,要给钱,胖师父大手一挥:“给什么给,也没看上,下一个。”
关于火爆脾气的李思巧,他说:“性躁心粗者,一事无成;心和气平者,百福自集。”
关于刘小慧因出身农村自卑,他说:“时来风送滕王阁,运去雷轰荐福碑。”
关于顾子恒为霸凌所累,他说:“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至于沐天娇,他的话则直白多了:“祸从口出,八卦啥的自己听听就得了,少跟外面说。”
孟盈排在最后,趁着别人都在问度娘要翻译的时候,她凑上前悄声问师父,眼睛眨巴眨巴着,语调柔的都不像孟盈了:“师父,您看看,我叫什么?”
她什么都不说,就是问,唯一一个不用问度娘的沐天娇在旁边抱着拳替胖师父说话:“你这,有点刁难人了。”
胖师父笑笑,然后提笔写了个字,把字条折起来丢进孟盈怀里,语带深意:“自己看。”
孟盈一个闪身避开所有人,借着彩灯下的流光溢彩打开字条。
上面就一个字。不是姓氏,是名字。
——盈。
看清字条的那刻,她刚才还哈哈大笑的嘴突然合拢,整个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杵在那恨不得跟大地融为一体。
沐天娇想看看字条,字条在孟盈两手间一倒就进了衣兜。
“没什么好看的。”孟盈理了理耳边碎发,强壮镇定地朝师父拱了拱手:“师父您厉害,多少钱,我扫码。”
“不要钱。”胖师父开始埋头收拾东西打算收摊:“你付过了。”
如果说刚才的孟盈是惊讶,现在的孟盈就是震撼。
付过了是什么意思?是指上辈子孟家用来宴请他的那两只烧鸡外加一桌酒席吗?
除了孟盈跟孟祁月,其他几人一人给师父扫了20。
“不是名字吗?”孟祁月缓步靠近,透过纸背,她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就一个字?”
“是三个字,写得密集而已。”孟盈想把事情翻篇,带着大家去买夜市尽头的轰炸大鱿鱼,可孟祁月还是注意到了她口袋里的纸条。
——在左口袋,孟祁月暗暗记下。她分明就看到了纸上面就一个字,上下结构,下面有点像“皿”字底。
什么字?孟祁月想不起来。她把周遭所有人的名字都过了一遍,除了她姓孟,其他所有人的名字都跟“皿”字底没关系。
什么大师,看来就是个半吊子,孟祁月在心底给人下了结论,看出来孟盈是长大后的孟祁月说明他有点手段,但也就看出了个姓氏,手段一般。
孟祁月把手往兜里一放,也顾不上去想其他,一头就扎进了夜市的热闹。
夜市的热闹从天将晚未晚就开始了。铁皮车一辆接一辆,浩浩荡荡地像夜市进发,那种昏黄、微微发颤的白炽灯,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摊主们各显本事,“羊肉串”、“烤生蚝”、“臭豆腐”、“螺蛳粉”。天南地北的美食汇聚一堂,香味就着吆喝,比平时更下饭。
孟盈站在高处往下望,她眉骨微高,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不看人的时候黑眼珠就沉稳地嵌在正中央,看人的时候那双眼就跟淬了火一样,又亮又沉,让人望而生畏。
如今头发长了,她索性把头发拢到后脑勺挽成个小揪,没了碎发的遮挡,整个人看起来更是英姿勃发,站在那就如同利剑出鞘。
沐天娇看着她高深莫测的样子,已经准备好了听什么关于城市规划的高深言论,可孟盈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是震的。不是震撼的震,是震惊的震。
孟盈第一句:“这怎么没人卖甜品?”
孟盈第二句:“我们卖甜品吧。”
“甜品?”孟祁月干眨巴着眼睛:“这不有吗?炒酸奶。”
孟盈看着整条夜市的甜品界独苗苗,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多好的机会啊,本来可以发家致富的,就这么叫我错过了。”
沐天娇问她什么机会,孟盈义正言辞道:“当燕阳甜品一姐的机会。”
孟盈是真的痛惜,她大学舍友大三的时候在学校旁边开了个面包店,各种甜品层出不穷。其实有的甜品做起来并不难,顾客图的就是个新鲜噱头。
好不容易重生,结果她忙着复仇竟然把最重要的发大财给忘了。
“所以你要摆摊吗?”孟祁月笑得眉眼弯弯,笑里带着气音,让人听了透亮又开阔:“算我一个。”
孟盈微微一笑,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就跟,不怕我三分钟热度?”
“不怕。”孟祁月抿着嘴,嘴角勾起弧度,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笑意全融在那双水波盈盈的眼,说出的话却浓烈似火:“你去哪我去哪。”
沐天娇怼了李思巧一下,使了个眼色,李思巧没会意:“你别肘击,有话直说。”
沐天娇平生最恨不解风情的人,她嗤了一声;“咱俩这辈子都说不到一块去。”
“那就不说。”李思巧指着孙悟空糖人喊:“我要这个。”
一圈人在夜市东逛西逛,除了孟盈,基本都拎了满手的吃的。
“不爱吃吗?”孟祁月咬了口轰炸大鱿鱼,辣椒面是老板的秘制配方,香气直冲天灵盖,好吃到眯起眼。
“这些味道还可以,但长得不够可口。”孟盈给她递了张纸,把心里的规划都说了出来:
“看见没,就那,人流最大,行进速度最快,大家都是顺着长楼梯下来的,夏天热冬天冷,最适合卖饮品,还可以卖冰粉。冰粉籽一定得去老周头那买,我做的可好吃了。——”
“那块叫中段通道,背靠鲜花墙,最适合视觉诱饵,可以做舒芙蕾、鸡蛋仔,越好看越值钱,再立个牌子‘我在燕阳很想你’,绝对卖爆。”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起哪句说哪句。顺着花坛边往前走,孟祁月就在下面护着,说什么都接话。
沐天娇说她属于大仇得报后的失心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李思巧赞同这个说法;“疯就疯吧,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静日子,值得发疯。”
顾子恒偶尔接两句话,全程都守在女孩们的外侧,偶尔有自行车经过,他就提醒女孩们往里面走。
孟盈说的眉飞色舞,整张脸都被喜悦染成了绯红色,虽然离死亡不到一个月,但她已经给祁秀丽选好了后路,她可以指点他们夫妇发展副业,可以支持孟祁月创作漫画,可以给他们打开一盏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她注定死亡,那孟祁月就必须幸福。
她幸福,孟盈才不算白来。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那辆渣土车是从辅路突然拐出来的,在它冲向花坛之前,甚至连一直看路的顾子恒都没发现。
但它就是出现了。
原有的行进轨迹被猛地一扭,车头像被斩首的蟒蛇,蛇头还连在身体上,往左猛地那么一扎,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嘶鸣,在人群的尖叫中碾过两个车道。
道路像瞎子手里的破布,被它毫无章法地蹂躏,不断缩窄,再缩窄,直至走无可走。
车是冲着花坛去的。
车轮碾过路肩,车身猛地弹了一下,右前轮悬空了一瞬又狠狠砸下,保险杠擦着花坛的边缘飞过去,大理石围墙瞬间四飞五裂。
按理说,孟盈的位置是最安全的。
她走路快,踩着花坛沿一蹦一蹦的,老早就走完了全程,然后她看见了那辆失控的渣土车。
她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切换,嘴角的上扬都还没有下去,就被卷入了车底。
她不是直接被卷入车底的。
按照那车的失控轨迹,最有机会受伤的是孟祁月,孟盈从花坛跳了下来,把人猛地往外一推,两个人都到了安全区,还没等喘口气,车头就又偏了,就那几度,孟盈就被卷了进去。
绕过了孟祁月,绕过了李思巧,绕过了刘小慧。
甚至绕过了电线杆子。
精准无误地把孟盈卷了进去。
血在一瞬间被放空,孟祁月的脸在孟盈眼中扭曲变形,沐天娇在打电话,李思巧跟顾子恒把人从车底救了出来,然后孟盈什么都不记得了。
疼痛的尽头是释然。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孟盈在现实中就是这么死的。上辈子是高空坠亡,这辈子则走了晏朝遐的老路,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