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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校方受责 全部都要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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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学生们的如释重负,一初最近则是“业务繁忙”。
学校第一时间启动了内部追责,隐瞒不报的7班前老师被认定是“玩忽职守”;德育处负责人明显失察,喜提撤职;分管安全的校领导被给予行政记过。
燕阳一初被教育主管部门进行全市通报批评,当年评优资格被取消。
但不够。
孟祁月觉得还不够。
一初只是事发地之一,最该被处理的还有当年的小学。
校方的处罚刚落实,市局上级就成立了专门调查组进驻学校,不光是一初,还有燕阳区第一小学。
调查组进驻当天就全面倒查过去十年以内的霸凌举报记录以及审计食堂、基建财务。
进驻第二天,调查组就发现了音乐老师陈兰西以权谋私,与霸凌者林繁芝的家庭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借合唱团的名义大搞权钱交易。
陈兰西被开除那天踩着恨天高堵在办公室跟领导大吵一架,声音大的整栋楼想不听见都难:“凭什么开除我?又不是我让林繁芝霸凌的,我一个搞音乐的哪懂那么多?分明就是你们拿我挡刀!”
“还不是你失察!”新上任的德育负责人一正言辞,把陈兰西从头批评到尾:“合唱团的歪风邪气就是你带起来的,这是学校,不是你家的乐器行!”
陈兰西嘴都气歪了,连最后的底牌都亮了出来:“开除我,行!但合唱团的那台雅马哈是我家赞助的,我们一起走。还有,合唱团的制服、道具、就连歌词本的复印纸也是我自费的,发票都在这,报销——!”
大家这才知道合唱团的那架雅马哈钢琴是陈兰西家的乐器行友情提供的。
“我去。”李思巧惊呼出声,嘴巴都被惊成了“O”型:“原来陈兰西家是开乐器行的。”
“不止呢。”沐天娇躲在李思巧身后借着身材小的优势快速翻阅情报网:“陈兰西家的乐器行跟林繁芝家的艺成机构可是深度合作关系,只要有人去艺成学音乐,艺成就推荐去陈兰西家买乐器,这一进一出的,利润大着呢。”
短短几天,领导丢帽子、学校丢牌子、“燕阳”这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一瞬间成为全国焦点。
全国民众都等着看霸凌者的下场。
燕阳上下严阵以待,他们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在这个当口,一款电视节目找上了孟祁月。
在采访镜头面前,孟祁月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伤口。媒体采用的是访谈方式,孟祁月接受了。
访谈刚走,校方的新领导就得到了消息,一群人来孟家围追堵截,好说歹说就希望孟祁月能给他们点时间。
校方的态度很诚恳:“孟祁月同学,请你相信校方。”
“我们会给受伤的孩子们一个交代。”
孟祁月嗤了一声:“我信你个鬼。”
校方穷追不舍,孟祁月嫌烦,干脆住在了晏家。
彼此心里都心知肚明。林繁芝已经被收押了,校方所说的交代无非就是批评讲话,然后再发个不痛不痒的通知权当“交代过了”。
而那些助长霸凌邪气的毒瘤,还在原地好好的,随时等待着风声过去后继续祸害下一帮幼苗。
孟祁月不信他们。
访谈前一晚的月光比哪天都亮,银链一般从窗户这头亮到窗户那头,床上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享用着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他们怕了。”孟祁月枕在孟盈的手臂上,语气很是痛快:“我被霸凌的时候他们不说话,现在我要上电视了,反而管起来了。”
“所以他们什么都知道。”比起孟祁月的痛快,孟盈的心里更多的是憋闷,其实这结论她上辈子就知道。
大人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林繁芝的两面三刀、知道陈兰西的滥用私权、知道合唱团风光背后的明码标价、更知道顾子恒为什么跳楼。
可对外他们怎么说?
“顾子恒的父母是聋哑人,没办法跟孩子交流,孩子精神压力大才跳楼的。”
霸凌者的罪行印成受害者的病历。
直播开始了。
十几个大灯同时运作,孟祁月的眼前一片白茫。因为她尚未成年,顾及隐私带上了口罩和墨镜,但在熟人的面前,这些都是摆设。
“这里,”孟祁月指着脚上歪歪扭扭的甲床解释:“是林繁芝用木凳压的。我当时在参加演讲比赛,后来没讲完,我也成了结巴。”
“后背的圆形疤,是林繁芝用圆规扎的,她说那是牌子货,我这种穷人没用过,让我体验一把。”
她挽起袖子胳膊内壁也有伤痕:“这是指甲掐的,她做延长甲。”
“学校让做延长甲吗?”主持人问。
孟祁月摇头。
然后撩起裤腿,露出腿弯处的浅白色痕迹,如果不是刻意抻直,谁都发现不了。
主持人看不下去了:“腿弯也有伤?”
孟祁月点头:“林繁芝说她父母教她做事不要留痕,所以她专挑隐私部位下手,她知道哪里最疼。”
“还有吗?”
“她解我内衣扣,撕我胸衣,说我勾引人,还叫男生来看。”
主持人示意摄影师给个近镜头,孟祁月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两只手在空中颤颤悠悠比划好一会,却怎么也学不来林繁芝的动作。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我们都知道了。”主持人轻声抚慰着,但孟祁月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眼泪滴滴答答顺着脸颊往下淌,比起嚎啕大哭,无声的眼泪更让人揪心。
摄影师把这一幕取景,作为访谈最后一幕。
访谈一经播出,热度居高不下,本来已经歇了的处罚流程继续运作,越来越多的受害人跟家属站了出来。。
孟盈是第一个。
顾子恒是第二个。
接受了正规的治疗,他现在每天都会有几个小时的清醒时间。他坐在病房里借着互联网的触角把所有真相都公之于众。
孟盈让他三思:“这么一来,你这辈子都脱不掉精神病的帽子了,你的人生——”
后半句孟盈嫌残忍没说,顾子恒却知道——这样一来他的人生就毁了,精神病是不被社会容纳的。
“我的人生好过吗?”不是逼问,是自嘲。
孟盈走出精神病院的时候,顾子恒的视频已经登顶热榜。[燕阳一初霸凌案受害者再+1]的词条被无数人点进。
有了舆论的热度,这辈子的检举进程快得跟坐火箭一样
“林繁芝涉嫌故意杀人罪的帮助犯,证据已固定:监控、物证、鉴定意见齐全。立即制作《提请批准逮捕书》,连同案卷材料、证据复印件一并移送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她已满16周岁,该负的刑罚一个也逃不掉。”
吴姐下完命令那刻第一时间就想把消息传达给钟应白,但王局拦住了她:“忘掉这个人,就当没见过。”
吴姐点头,知道钟应白的卧底任务已经正式启动。
“可是周晨晨的案子——”吴姐同钟应白一样,都卯着劲想给周晨晨一个真相,如果梁槐安真是逼死周晨晨的人,那刘敏的量刑也会酌情减轻。
同为母亲,吴姐觉得刘敏不该落此下场。
吴穹:“至少得给她个真相,听看守所那边说,刘敏不吃不喝不睡觉,人快不行了。”
“我又何尝不想查?”王局叹了口气,对着吴姐大吐苦水:“但尸体已经烧没了,为这事,殡仪馆还搭进去两条人命。”
吴穹急了:“尸体没了我们还可以从聊天记录入手,还可以从梁槐安的手机入手,看看是否真的存在周晨晨的私密照片和视频,还可以调取周晨晨的遗书、日记、手机聊天记录,核实其与梁槐安的交往过程,判断其是否存在教唆自杀的事实……”
吴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局挥手打断,动作里满是无力。
“没了,早都没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划出长长的两声响:“搜查科跟鉴证科都去了,什么也没发现。梁家家大业大,你我都想要的证据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连最先放出聊天记录的那个秋榛,也已经随父母搬离燕阳了。”
证人不愿出面,证据石沉大海,梁槐安无人可制裁。
“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那可是两条人命!周晨晨、还有徐婷,两个家庭都毁了,徐婷死的时候甚至才五年级!”吴穹站的笔直,肩章在日光等下泛着凛然的光。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住桌沿,指节绷出青红色,王局都看在眼里,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吴穹,我们尽力了。”
王局的言语在说放弃,但他平稳语调下的空隙在说:其实他也不想就此为止。
“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去搜查,查过了,什么也没查出来。”每个字吴穹都听得懂,但每个字吴穹都听不进。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眶,敬了个礼就退出了局长办公室,靠在门板那一刻,她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伸张正义,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