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星兽的那些日子》春晖嘉平

25、第二平行宇宙 教皇国女王

　　这件事更让伊连娜心惊的是，中央主脑全程静默服从，没有一丝反抗，没有一毫延迟。

　　为什么会这样，她很清楚

　　那是只有比她的权限更大的人才能开启

　　而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比她的权限更大

　　想到这里，伊连娜再也坐不住了。

　　她维持着端庄圣洁的模样，声音却微微发紧：

　　“立刻申请觐见陛下，此事关乎教廷与星际大局，刻不容缓。”

　　侍女们从未见过圣女如此急切，吓得连忙启动最高规格传送申请。

　　她们以为是神谕降临，只有伊连娜自己清楚，她要搞清女王究竟要干什么？

　　通过层层空间折叠传送阵，圣女终于踏入女王所在的星域。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能量暴动，只有一片极致的静谧。

　　虚空之中，星屑缓缓流动，光线都变得温顺而低沉。

　　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没有狂暴的气势，没有刺眼的光芒，却让整片空间都微微臣服。

　　伊连娜一踏入这片星域，瞬间浑身一轻，又仿佛被整片星河压住。

　　她下意识垂首，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明明女王没有看她，没有说话，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可伊连娜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思绪、甚至下意识的计算，都在这一刻变得温顺安分。

　　她一向信奉数据、逻辑、模型，可此刻，她体会到——

　　有些力量，不在数据里，而在法则之上。

　　眼前这位君主，不必动怒，不必出手，只需安然端坐，便足以让整个星际俯首。

　　那是刻在星际权限最深处的威仪，是连她最信赖的科学与数据，都要低头的至高存在。

　　伊连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财政分析、模型推演、风险评估，在这一刻全都咽了回去。

　　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以最谦卑的姿态，静静等候女王开口。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教皇国不是因为财富而稳固，

　　而是因为坐在王座上的这个人，才拥有整片星河，这是教皇国的绝对君主，神秘，强大，深不可测。

　　就在不久前，一道无人可阻拦的权限指令横扫教皇国中央主脑——属于教廷、属于国库、属于公共星域体系的海量资产，包括七号星域十二座矿星、三大星际空港、七座科研基地、四枚能源星球、三十支星际舰队，以及数之不尽的隐秘储备基金，在短短数秒内，被全数转出教皇国疆域。

　　没有预警，没有审批，没有痕迹。

　　权限锁死，路径加密，去向成谜。

　　整个教皇国的财政体系，瞬间被抽走半壁江山。

　　而圣女在第一时间，便算出了最恐怖的结果——

　　能源供给断裂，预算体系崩盘，税收缺口无法填补，舰队维护无以为继，民生供给即将告急。

　　教皇国，要破产了。

　　伊连娜不顾一切求见女王，必须问清缘由，必须阻止危机，必须挽救即将崩塌的国家经济。

　　可真正站在女王面前，她感觉

　　她…怂…了…

　　女王未曾睁眼，声音已轻缓落下，清淡、平静，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力量，没有半分疑问，只有全然洞悉的笃定。

　　“你前来，是为了那笔钱吗？”

　　伊连娜娜心尖猛地一缩，连忙躬身低首，姿态恭敬到极致：“陛下英明。”

　　【完了，陛下早就知道了……她居然眼睁睁看着国库被搬空啊！】

　　“我只为一事。”
　　伊连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尽量保持理性与镇定，

　　“近日教廷核心资产大规模外转，国库空虚，能源告急，财税体系濒临崩溃，长此以往，教皇国将面临全面破产，民生、军事、星域秩序，都会受到灭顶冲击。”

　　她越说越急，几乎是压着声音在恳求。

　　【陛下您清醒一点啊！那是咱们大半个国家的家底！就这么转出去了，咱们以后喝星尘吗？我熬了几百个星夜做的财政模型全炸了啊！】

　　女王终于缓缓抬眸。

　　那一瞬，没有神光万丈，没有星河倒卷，伊连娜只觉得整个心神都被轻轻一扣，所有躁动的思绪瞬间死寂。

　　那是沉静，锐利，深不见底，一眼便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惶惑与不安。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伊连娜浑身一僵。

　　陛下知道！

　　她明明知道资产被转走，明明知道国家要破产，却依旧无动于衷！

　　“陛下……”

　　伊连娜声音微微发颤，又惊又急，却不敢有半分逾越，

　　“那是教皇国立国之根基，是国库命脉，如此庞大资产一夜尽出，国本动摇，万民无依，陛下为何……不阻止？”

　　女王淡淡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转出去，并非流失。”

　　女王声音沉定悠远，“而是归位。”

　　伊连娜彻底懵了。

　　【归位？把国家钱转出去叫归位？陛下您这是什么治国理论啊！这归的哪门子的位，我都想跪了！！！】

　　她表面垂首肃穆，内心已经急得快要原地转圈，苦逼到了极点。

　　她守了教皇国财政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离谱又致命的操作，偏偏君主一脸云淡风轻，仿佛转走的不是星域命脉，只是一张无用的废纸。

　　“陛下，我实在无法理解。”

　　伊连娜硬着头皮开口，心底已经在疯狂罗列破产后的惨状。

　　女王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抬一瞬，依旧是那副沉静如山的模样，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无妨。”

　　“此事，我自有决断。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得追查，不得干预，不得声张，不得试图追回。一切，按我的命令行事。”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圣女所有的退路。

　　圣女人都傻了。

　　【不准追？不准查？不准管？那咱们就等着破产崩盘吗？我只是个负责算账的可怜虫，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啊！】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力量都因心绪大乱而出现细微紊乱。想劝，不敢劝；想问，不能问；想救，不能救。

　　那种明知国家要破产，却被勒令袖手旁观的憋屈，快把她这个理性至上的科学党逼疯了。

　　“陛下，我……”

　　“不必多言。”

　　女王轻轻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守教廷仪轨，镇人心安稳，便是尽了本分。至于国本、国库、疆域、财富……我自有安排。”

　　这是真正的王。

　　一言，便定全局。

　　伊连娜心口剧烈起伏，道理她听不懂，逻辑她理不清，可面对女王深不可测的威仪，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惶惑不安、几乎要被破产恐惧淹没之时，女王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跨越星河的笃定与郑重。

　　“你所忧心的一切，很快便会迎刃而解。”

　　“不日之后，将有一位尊贵之人，抵达教皇国。”

　　伊连娜猛地一怔。

　　【尊贵之人？能有多尊贵？难道是来给咱们送钱救国的？】

　　“她的到来，会让所有转出的资产，拥有真正的归宿。”

　　女王目光深远，似已望穿层层时空，

　　“教皇国不仅不会覆灭，反而会因此，迎来真正的稳固与强盛。”

　　圣女内心当场崩溃咆哮：

　　【真的吗陛下？您别画饼啊！我现在就能算出三个月后国库见底！您说的尊贵之人是能变出钱来，还是能凭空造矿星啊！】

　　【您这不是治国，是靠玄学赌国运啊！我一个信奉数据与模型的圣女，真的扛不住这种惊吓啊！】

　　她表面依旧圣洁端庄，一言不发，内心却已经在疯狂推演破产后的一百种危机场面，越算越慌，越算越苦逼。

　　“她的身份与分量，远非你所能想象。”

　　女王淡淡吩咐，

　　“你只需静待，其余，不必问，不必想，不必扰。”

　　一句话，彻底终结了所有对话。

　　伊连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所有惶惑、不解、恐慌、憋屈，尽数咽回腹中，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微颤：

　　“……得令。”

　　伊连娜自星域退出，一路循传送通道返回圣女殿，步履从容，身姿端雅，圣袍垂落如静水无痕。

　　她面容清冷，眸光淡然，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圣力平稳柔和，半点波澜也无。沿途侍者躬身行礼，无不暗自敬佩——国逢如此大变，圣女依旧心境澄澈，不愧是教廷象征。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副平静圣洁的皮囊之下，早已是狂风骤雨、数值狂飙、心态濒临爆炸。

　　【资产说转走就转走，国库直接被抽走半条命，陛下一句“自有安排”就把我打发了。我管着教廷这么多年财政，第一次见这么惊心动魄的操作，这哪是治国，这是闭着眼睛赌国运啊！】

　　她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能微微颔首示意侍从退下，脑子里却已经把未来三年的财政窟窿算了八百遍。能源告急、舰队停摆、科研断供、星球补给吃紧……每一项都在疯狂拉响红色警报。

　　【陛下坐在高位，威风神秘，万事不惊。可我是管钱的啊！账上快空了啊！再这么下去，不用外敌来打，我们自己先因财政破产原地崩盘啊！】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憋屈，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内心已经把当年填志愿的自己骂了千百遍。

　　【当年教皇国第一大学招生，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明明可以选神学仪轨、古籍阐释，随便一个都是躺平体面、不用操心账本的神仙专业。
　　我为什么非要手贱，选了教廷财政与星域经济调控？！】

　　【为什么要拿全系第一？

　　为什么要把财政模型刻进精神力里？

　　为什么要对国库收支、预算平衡、能源供给熟得不能再熟？】

　　【现在好了。

　　陛下负责格局，我负责崩溃。

　　陛下负责等贵人，我负责怕破产。

　　陛下掌控星河大局，我掌控一肚子不敢说的焦虑和报表。】

　　伊连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快要紊乱的圣力，维持着淡漠神圣的表情。

　　【陛下您尽管神秘，尽管等您的尊贵之人。我已经在心里把破产预案写到第一百版了。再不来人填坑，我——教皇国第一圣女，就要成为星际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国家破产、算不出账而圣力过载原地宕机的笑柄了。】

　　回到静修室，殿门一合上，她维持着端庄坐姿缓缓坐下。

　　外人看她：神圣不可侵犯，云淡风轻。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已乱麻，悔不当初。

　　【下辈子，再也不选和算账有关的专业了。

　　当神棍，不做账，不操心国库，不害怕破产，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