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启示录》填舟

33、第 33 章

　　被诺亚这么一问一打岔，他们也没再追问诺亚为什么在这里。
　　其中一人上前输入密码，诺亚就在一旁将密码记了下来。
　　“呲”的一声，密码锁开启，厚重的铁门也随之打开。
　　诺亚静静地站在一边，目送他们把死掉的“猪仔”运进房间里，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混入其中。
　　刚一迈入房间，诺亚就感到一股冷气袭来，整个房间笼罩着幽暗的蓝光，他看到房间里摆满了担架床，几乎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诺亚跟着他们将“猪仔”放到其中一张床上，顺便悄悄观察起周围的床铺，能看出来躺在上面的人都是死去多时的，身体僵直、皮肤泛青，甚至还有尸斑。
　　安置好刚送进来的猪仔，诺亚就跟着出了存放间，在他们关门离开后默默落到队伍最后，找了个合适的时机便回到厕所。
　　诺亚又从隔间门板翻进去，刚落地打算把衣服换回来，那人隐隐有了转醒的迹象。诺亚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那人又脑袋一耷拉陷入昏迷。
　　趁人晕着，诺亚手脚麻利地换回衣服，打开门锁出了厕所。等他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吃完饭往回走，诺亚便顺势混入队伍其中，跟着回到了工作区。
　　在工位工作的时候，诺亚一直在默默消化今天经历的一切，他似乎厘清了一些，但更大的疑惑仍旧困扰着他。
　　夜晚的工作依旧继续，但是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一直到四周灯光熄灭，“灯塔”中的“猪仔”们仍旧机械地做着工作，他们似乎一点儿也不困倦。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灯光一盏盏点亮，休息的铃声才骤然打响。
　　“猪仔”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麻木起身朝宿舍走去。
　　诺亚跟在人群中，仔细打量起周围人的模样，除了外表和人类相似，他们的动作实在有些诡异，就像是仿生机器人一样。
　　诺亚没忍住偷偷戳了戳边上一男子的胳膊，小声问道：“bro，what’s your name？”
　　男子有一瞬回神，但看了诺亚一眼之后却恢复了涣散的神情，呆滞地盯着前方，躯干僵硬地晃悠着向前。
　　诺亚心头一沉，将视线落在前方守在宿舍区门口的管理人员身上。
　　他们手中攥着电击棍，眼神牢牢盯着每一个进入宿舍区的“猪仔”，只要一个走得慢了便甩棍砸过去。
　　进入宿舍区大门之后，大家又要分批通过一段长廊，廊道两侧的墙上整齐分布十几个圆洞。
　　每个人通过长廊时都要将一只手臂深入圆洞，几秒后才会被放出来。
　　队伍前进得很快，没多久就轮到诺亚。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手臂伸进去，下一秒手上就被针扎了一下，冰冷的液体通过针孔注入体内。
　　诺亚将手抽回来，并没有感到身体有异样的感觉。
　　一进宿舍，铁门便“咔哒”一声锁上，诺亚尝试着打开却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又捏着门锁试着打开，房间内的听筒突然穿出严厉的斥责声：“1369！你在干什么！还不上床休息！”
　　诺亚这才想起房间里安装了各个不同角度的监控，能够随时监听“猪仔”的动向。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猜疑，诺亚赶紧上床躺下，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硬板床上。
　　熄灯的铃声响起，所有房间里的灯光便统一熄灭。
　　诺亚闭上眼睛，但心里却一直在分析“灯塔”里的怪异之处。
　　这些“猪仔”极有可能是被注射了某种药剂，这才被控制成现在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样子。
　　然而才过了几分钟，铃声又猛然响起。
　　紧接着广播和灯光同时开启——
　　“起床时间到！所有人两分钟之内大厅集合！”
　　因为诺亚没有睡着，所以他能确定时间只过了几分钟，听到广播的一瞬，他内心极度震惊。
　　结合发生的一切，诺亚已经可以确认那些人就是靠压榨“猪仔”的劳动力来维持地下城运作。近期大量“猪仔”身体透支，死亡案例逐渐增加，恐怕再这样下去“猪仔”就不够用了。
　　如果异族人不够用，那么高层就会开始向同族下手。
　　想到这，诺亚心里有了一个能让花礼他们混进来的计划。
　　而花礼那边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从诺亚进入“灯塔”大楼之后，花礼和赵启辛就出门继续在附近游荡，他们发现街道上巡逻的警察愈发多了，而且每个人路过都要经他们仔细搜查一番。
　　仅仅一天时间，西城区就被搜出好几个异族人，他们连解释都来不及就被押进警车带走。
　　花礼和赵启辛都是东方人面孔，所以即便遇上警察也没有太大关系，他们甚至去附近商超逛了一圈，买了点东西才回去。
　　回到房子里，花礼和赵启辛发现阿蛮的头发都被扎成小辫束在脑后，露出面部的阿蛮看起来精神多了。
　　“嘿嘿，我闲着无聊就给阿蛮扎了头发。”灵素赶紧上前接过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错不错，挺适合阿蛮的！”花礼边笑着夸赞，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玩具抛向阿蛮和银狼。
　　小玩具飞起的一瞬，银狼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阿蛮却激动地扑向玩具，张开嘴一口咬住。
　　“他真的不是狗妈妈养大的？”赵启辛用肩膀顶了一下花礼，很是好笑地望着阿蛮说道。
　　花礼只是淡淡一笑，随后低头看向嵌入芯片的手背，他在等诺亚联系自己。
　　虽然知道诺亚不会死，但花礼还是止不住地担心他，害怕他会遭受毒打或者威胁。
　　正想着，手背的芯片突然灼热起来，花礼赶紧用手指按住芯片，一道声音便传入耳中。
　　“我已经成功混入大楼，这里的异族人都被注射了某种药剂，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地下城高层维持城市运作的廉价劳动力。现在异族人数量锐减，估计不久后高层会将目标转向同族，你们或许可以借此进入大楼。我在大楼里面继续探查，祝安......”
　　花礼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就知道芯片传来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按着芯片沉思片刻，缓缓张嘴道：“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听到花礼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其他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刚才诺亚联系我了。”花礼举起手背晃了晃，出声解释道。
　　“说什么了？没出什么事吧！”灵素立马凑上前盯着花礼的手背，略显焦急问道。
　　花礼便将诺亚告诉自己的悉数转述给他们。
　　听完这些信息，所有人的面色凝重起来，只有阿蛮和个傻子一样叼着小玩具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见气氛不对劲，银狼立即抬掌把阿蛮按住，用尖牙咬了几下阿蛮的胳膊。阿蛮趴在地上抬头看向银狼，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花礼也不指望阿蛮能帮上忙，便朝银狼笑笑，轻声道：“让他玩吧，玩吧！”
　　银狼漂亮的眼眸微微转动，爪子拨弄着将阿蛮翻过来，用布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阿蛮的头发，一口咬住掉在一旁的小玩具，眨巴眨巴眼望向花礼。
　　大家都被这可爱的一幕逗笑，凝重的氛围消散许多。
　　由于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进入“灯塔”，在时机到来之前便只能待在灵素的房子里，时不时外出打探一下情况。
　　几天下来，周边角角落落都被花礼和赵启辛走遍，他们还认识了很多流浪朋友。
　　这一天，花礼和赵启辛照常出门，他们在超市买了点食物和水，来到小巷找流浪汉朋友。
　　从流浪汉朋友的口中，他们得知地下城早已腐败不堪，如今繁华的表象之下已经逐渐溃烂。这些流浪汉曾经都是首脑一派的部下，但是自从权力变更之后，他们被革职的革职，囚禁的囚禁，几乎所有首脑一派的都被剔除出高层。
　　不过在地下城建立之初，经所有幸存者商议，为了维系人类的未来，地下城不能杀人也不能自杀，只有自然死亡才被允许。所以，他们有幸留下一条命。
　　但为了惩戒这些人，新高层颁布一条法令，就是任何人都不得收容额角有“×”刺青的人。
　　“×”刺青是他们被赶出“灯塔”时做的标记。
　　从此，他们就只能在地下城流浪，靠捡垃圾存活下来。
　　在地下城流浪的日子里，他们打探到很多信息，得知地下城现在的能源即将耗尽，恐怕坚持不了几年，所以现在高层正在寻找新的避难所。
　　这些消息曾经在群众中引起恐慌，但新政府及时发布公告安抚之后大家便不再关注了。
　　结合诺亚传递出来的消息，花礼大致能确定地下城将维系不了多久。
　　今天他们照常去找流浪汉朋友，顺便打探其他消息。但当他们进入小巷，却没有看到一个流浪汉的身影。
　　“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赵启辛一晃一晃地甩着手里的袋子，眼神在小巷里张望。
　　“是啊，好奇怪......”花礼挠了挠脸，一脸诧异，“之前他们不都在这里的吗？”
　　“会不会是去别的地方逛了？咱们在这等等吧。”赵启辛靠着墙角蹲下，出声提议道。
　　花礼点点头，也贴着墙面缓缓蹲下。
　　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见那些流浪汉回来。
　　突然，上方的居民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喊道：“别等了！那些流浪汉被警察抓走了！”
　　说完，那个人赶紧关上窗户，迅速拉好窗帘。
　　听到他们被抓走，花礼和赵启辛同时滞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许久，赵启辛先反应过来，开口道：“被抓走了？为什么啊？”
　　花礼用手指抵着下唇，皱着脸陷入沉思......
　　他想了一阵抬起手背，按住芯片出声呼唤道：“在吗，在吗？最近大楼有没有异常？我发现小巷里的流浪汉都被警察抓走了，你能帮忙打探一下吗？”
　　几秒后，诺亚的声音传入耳中。
　　“今天在食堂遇到几个新人，都是东方人面孔，或许就是你说的那几个流浪汉朋友。”
　　一听这话，花礼瞬间瞪大双眼，忙追问道：“那他们怎么样了？”
　　对面沉默一会儿，回道：“没什么异样，我会密切关注他们的。”
　　花礼点点头，顿了顿小声说道：“你也注意安全......”
　　说完，花礼就松开芯片断开联系，不管诺亚后面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另一边诺亚听到花礼关心自己，内心有点小雀跃，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回了个“嗯”，他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花礼说话，才鼓着嘴泄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断开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