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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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十日圣节
穿绿裙子的姑娘
端起你们的竹筐
里面盛放的青草
早已满布尘霜
少年少年
你是否因为贪恋
离不开洛神的水边
蝎来找我爱罗。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老了，不适合再谈论小男女们的感情，他自己是，别人也是。也许正因为老了，才不得不做一些事。
有个孩子已长成，等待他的收割。
查克拉饱满时的尸体，最适宜制作艺术品，哪怕只是把他摆在墙头。每天朝阳一升起，便照耀他红色的发尖。光影摇晃起来，像他还活着一般好看。
蝎缺少这样的一个艺术品，他的傀儡一具一具的填充在仓库内，使他迷路。他要一个能够让他不再迷路的东西。二十年前他离开村子，曾带走了一个人，这个人被他收藏在身后，这样一来身体上空缺的五个空洞就都被填满。可他永远觉得不满足。
十年前蝎曾回到砂，趁着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人的眼睛看不清楚，街上走动的，一半是人，一半是鬼。他跟在一个不会眨眼睛的人身后，以防别人看见他。走了一会儿，天渐渐的亮了，空气中漂浮的不是散发着烧糊了的糯米粥味道的晨雾，而是一种血腥味。
甜丝丝的人血味啊，永远令人怀念。
我爱罗从街道尽头走过来，走得很慢，额角的伤痕仍在淌血，半张小脸被鲜血覆盖。蝎站住脚。
如此幼小的恶鬼。隐忍锋利，尚未出鞘。
他几乎控住不住要伸手去提住小孩子的后领。但他什么也没做，我爱罗走过去了，越走越远了，看不见了。蝎没有回头，操纵傀儡继续前进。这孩子像一个人。他突然感到许多不满，作为自己的外壳的这架木头，多么丑陋，他想要的远比此更好。
田地里的男女
收割稻谷
河床边的男女
抬高木桶
畜栏边的男女
挑选羊羔
少女少女
橱窗里的红舞鞋
如何使它套上
你羞涩的双脚
街上是这样的熙攘，什么都有的地方最令人感到舒适。蝎倚在客店的窗前吃一客饭。驼肉加小片火腿，一盒朝贡石观的花朵，生拌是稀泥似的仙人掌果实，加了少许盐水。花朵中的蜜汁与腌肉混合在一起，蝎毫不在意的咀嚼着。他将被牙齿斩碎的食物吐到盘子里。
我爱罗抱着手臂在他对面坐着。不声不响，面目冷淡。
蝎挑起一朵花给他。使那朵淡淡颜色却饱含甜蜜汁水的植物悬停在空中。
你干什么。我爱罗看着这朵花。
讨好你。蝎回答。
那声音比真正的少年还要年轻些。
我爱罗既没有接过，也没有退开，那朵小花仍悬在空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发昏的香气。有毒。他瞪着蝎。
蝎回答：我有解药。
他收回可怜的小食物，放到嘴里，牵动机簧把它碾碎。安静了一会儿，蝎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我来晚了。他说。
对面的人只是看着他。
若我能先知，应该阻止你与木叶的九尾见面。蝎慢慢的吐出肥紫色的浆液，像赤练蛇倒出毒汁。知道吗，这种花泥可以做胭脂。
我爱罗看了一眼，不是红色的，他说。
紫色的朝贡玉很少见，蝎反驳他，红色紫色，傀儡不在意。
为什么你还未注意到，蝎微微有些气恼。他的眼睛空睁着，没有眼睑可以阖上，含着两颗灰棕色的眼珠。
时间不能倒流。
而我爱罗也在对他使用一张被厚重砂土掩盖的假脸。
蝎歪歪头，样子竟然有些可爱，他看着我爱罗的绿眼睛。
勤劳的蜘蛛在夜晚吃掉自己的网，早晨织造一张新的，这样网才会保持粘度，便能捉住食物。而傀儡身上的金属，若是不定期上油，最终也会腐朽。你从前好比一把利刃，而如今却在生锈。
蝎牵动傀儡动了动下颌关节。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他说。
作者：砂≮舞≯砂 143位粉丝 2010-2-4 22:29 回复此发言
3 回复：【短篇】十日圣节（CP：伪蝎爱）
当我长大了，我要自己去那里。那地方比起我们这里来是几千倍的美丽，那里根本没有冬天，你一定同我去，好吗？
我去。但妈妈得同我们一起去，你妈也要去。
不。那时她们太老了，不能同我们去了。
可是我不能自己去。
噢，你可以的，那时你是我太太，别人就跟这件事不相关了。
但妈会哭的。
蝎把那少少的一客食物全部嚼碎，放在门口等人来收走。我爱罗低沉着头看着他手指的动作，每一活动，关节就发出些粗糙的磨砺声，那具身体内的齿轮便嘎嘎嗒嗒的咬合起来。昏昏欲睡的午后，又懈怠又闷热。
你说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我爱罗将抱着的手臂放下来说。
蝎转动面上安放着的眼珠，一只看向对面，另一只向下望自己的手指。我有一个世界，他慢慢的说，将下半张脸打开擦拭食物的碎屑，我有一个世界，他重复着，语言由胸腔散发出来。
我们存在，永远存在。美貌与天性，如同华服覆盖身躯。孩童顽劣然而不长大，老人垂暮却不会死去。你尘世的身体成为灰烬。没有仇视、疼痛、疾病，没有严冬酷暑与时间流逝。你拥有你所有的，而我爱着你。
而我爱着你。
蝎每说一段，都要停下来观察我爱罗的反应。
我爱罗看着天花板，不去注意蝎那张年轻的脸，多么虚假，这个骗子。那些精妙的词语，重迭的隐喻，细密的韵脚，在在的老神，无一不虚伪。美貌的容器中盛满着针、刀、砂、雾和火硝，淬有毒素，蓄势待发。
十年前你没有下定的决心，如今也不会有补过的机会。你等的太久，适得其反。
别用你那张砂子做的脸面对我。
我也没有耐心和木头讲话。
我爱罗带起砂子环绕四周，蝎子移动身体躲避那些细砂钻入傀儡的关节。
你不相信我，他说，你相信什么，木叶的九尾？
是的。对面的人回答。
我觉得我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蝎用手托住傀儡的额头。他的手指忽然脱落，有一种烟气，无色无嗅，蝎为他准备的礼物。
——如果害怕，喊我的名字。
蝎提起五指尚齐全的那只手，为我爱罗阖上眼睛。
祭祀用的石板
如明镜照耀世间
唉唉
雪白的羊群
它可知道贪婪
我爱罗忽然发现自己已死了三天。不是假死，不是沉睡，而是真真正正的死去了。他的关节肿胀，却奇异的柔软，死亡的僵直已弃他而去。他判断自己已经死了三天以上。他看到了眼睛的上层，漂浮着白斑。
稍等，很快就能看清楚了。
蝎的声音在他周围。木头关节的手在失明的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注意到左眼里被刺入了中空的长针，蝎在用一种类似注射器的东西吸出在他腐坏的眼睛里驻留的液体。景象一点点接近，接近到最后，消失了。他的眼睛没有了，而世界变得更加清晰。我爱罗发现面前有一面镜子。
他几乎要失声，实际上他已经失声。蝎操纵两具傀儡抬着一只黑色的木桶走出去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木桶边缘是一些斩断的白色细管。那不是肠子，是血管，可是我的肠子在哪里。他想要闭上眼睛或者转过头，可是他动不了。他的眼皮和嘴唇都被割掉，像几个世纪前患上了自残症的人。额头、脖颈和胸口被几根带子固定在棺材底部，肌肉因压迫而堆积变形，他仍是站立着的。
蝎用红色的防腐水清洗他空荡的体腔，只激起一些轻微的感觉。他的心脏被刻上井字，随便的抛掷在一边的腊盘，中间有条裂隙，能看到内部的瓣膜化为黑色。蝎擦干他的身体，压实的棉布抚过身体柔软无感。我爱罗看着蝎从工具箱中找出新的工具，敲掉他前排的牙齿，挫成非常尖利的形状排成一排，又将剩余的牙齿也撬下来丢掉。
他将他的舌头向外拉扯，只用两刀便完整的取下来。
——如果害怕，喊我的名字。
——你拥有你所有的，而我爱着你。
我爱罗，人一旦死去，他是否还拥有这个名字。我失去了这个形体，我是否仍旧是我。
蝎在仔细的为他剥皮。我本该首先剥下你的皮，熟好后再带来，他分离着腹部左侧的肌肉与少量已经变绿的脂肪，一边还在说话，但你死去的时间太久了，在带你来这里的路上，细菌不容易控制，他似乎发出了笑的声音，很低，但那张木头做的脸并没有表情，我怕你的皮肤要发绿，很难看。
蝎将他的身体调转，刀子由被拉直的脊椎滑下去，轻薄的一层向两边展开。红色的内里渐渐暴露在外。
他无声的对着棺底说，冷。
蝎的刀很快，等他转过身，只能看到身体是盘根错节似的红色、绿色和浅黄色，有些地方是白色的骨头。头发和头皮整个不见了，我爱罗发现它们套在镜子边的一根圆木上，也是红色的，非常干燥，缺乏光泽。现在他唯一剩余皮肤的部分只有脸。
蝎一定要很小心的取下他的脸，很小心很小心，不会破坏他额头上缺失的那一小块。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蝎一刀刺在爱字的上缘，力道之大，穿透了头骨。脸，我要整个取下来。齿轮嗑哒嗑哒的互相借力，刀子沿着脸庞滑动，过去了眼角，过去了鼻翼，到达了黑洞似的嘴边。
蝎听到了一个细微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叫着他的名字。
Sasori。
Sasori。
终于怕了么，小鬼。蝎停下了刀子。你只差一点，就失去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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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复：【短篇】十日圣节（CP：伪蝎爱）
笑颜笑颜
几多美好
令人痴恋
我爱罗猛的坐起来，额头撞到了蝎的肩膀。蝎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雕琢客店的床头，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猛虎的轮廓。
他睁圆的眼睛，两颗绿色的瞳仁在内里晃动。蝎扔掉刻刀，又掸去落在身上的木屑，抬起胳膊将他抱住。
手臂是木头的，又冷又硬，肩膀是木头的，也是又冷又硬。我爱罗把头垂到蝎颈弯里。
你看到了什么，蝎问他，木头的手轻拍他的后背。
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我都在这里；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我都爱着你。
我爱罗既不动，也不说话。蝎就维持那样的姿势拥抱着他。
有人说我厌世，我自己从未觉得。蝎推着他的下巴尖，用右手的拇指指腹与食指很轻的揉捏温暖多汁的皮肉。我爱罗只是瞪着他，眼神充满说不清楚是的敌意和其他的一些东西。蝎的动作令他感到昏昏欲睡，是神经终于崩断后的一种困乏。他的嘴唇发痒，蝎在用指尖反复碰触其中一个点，他将那片嘴唇折进牙齿间咬着。蝎把自己的脸压在少年额头上。
死者。冰冷干燥僵硬的，死者。我爱罗找到几个可以用来形容蝎的词语。他被一个命不久矣的人爱上，却被死去多时的人找到。
要来试试看吗，蝎硬质的嘴唇叼咬他的脖颈，像被住在闹钟里的夜莺啄中，我用这样的身体，也能让你快乐……
蝎说完这句话，又发出了那种看不见的笑声。他跳起来退到屋角，砂子凶猛的冲到他脚下。别生气嘛，小鬼。他脱出一部分肠子似的尾巴，扎进沙堆中，抬高身体。你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很快就会醒了。他不断的笑着，面无表情。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蝎看起来心情愉快。
砂无处不在，消磨他十六岁的面庞、从肚子中拖出的长尾，他的每一处圆形的关节，以及外表覆盖的人皮，都是如此虚伪。
为什么一定让我相信你。我爱罗翻动手腕，操纵砂的动作。
蝎摊开手，我不知道，大概，他说，我对你有执念。
我不在乎你是谁：在砂瀑或是血雾里，女孩或少年，婴儿，老人，死人，昆虫，野兽，植物，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名字，我不在乎。我只针对你本身。
——我爱罗，人一旦死去，他是否还拥有这个名字。我失去了这个形体，我是否仍旧是我。
——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我都在这里；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另个世界，我都爱着你。
踏面包走的小姑娘
一直下沉到地狱
蟾蜍和毒蛇
吞食她肠胃
哥哥的头白又烂
躲在你的盆子底
玫瑰玫瑰
到夜晚时不哭泣
瞬间和永恒有什么区别。我不过是将死亡的瞬间化为永恒罢了。
一个永恒的死亡的过程。
你活着，我活着，你死了，我早已死了。
在梦里，少年，你爱我吗。
蝎挑起一朵花，递到他面前。
让我讨好你。
他的脸微笑着。
【万物熄灭如午夜之灯】
迪达拉在蝎的门外敲门，磕三下，停一停，又磕三下。
旦那，他喊，出发的时候到了。嗯。
门被向后拉开，迪达拉看到蝎的傀儡站在门内，他踮起脚望了望，蝎正在用刻刀割开一个人的脸，破裂开的心脏丢在桌子上的腊盘里，支架上顶着一张布满红发的头皮，带有两只完整的耳朵。
旦那……？
闭嘴，蝎发出一声低吼。
迪达拉没有理会这句话，他用刚刚拜托角都接好的左手掩住口鼻。
蝎的刀子围着那张脸转了一周，用手指弹了几下刀柄，杠出自己想要的那部分。黄白色的脑浆向下脱垂，蝎一手抓着割下来的脸，操纵蓝线扯过瓷碗接住。脑壳的内部是凝结的紫黑色，形状像一只栽倒的蛋壳杯。他把那张面具一般的脸用特殊的药物腌渍起来。
他的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面对迪达拉。
走吧，蝎动动下颌，时间不早了。
旦那，嗯，迪达拉最后看了一眼还被捆缚在木板上的无头无皮的尸体，又看了看蝎，你是不是对我说过，他像一个人？
蝎掩好密室，他把自己的头摘下来给迪达拉看。
我。
他说。
像我。
耶梦加德苏醒在春天的海底
圣节圣节
你的残忍
重又开始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