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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人礼成 不,我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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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离开,钟晚来到王夏晴发过来的咖啡厅位置,离酒店很近,
下午五点半,钟晚点了一杯咖啡,她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每天留给她的个人时间不是很多,她经常忙里偷闲给自己留十分钟大脑放空来清空思绪。
陈曦文打来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每次给你发消息你都看不见,不是让你给我消息置顶了吗?”
钟晚一边回,一边手指飞速地划着手机屏幕,“稍等,我看一眼你发了什么?”
“好了,你的置顶长度比我命都长,我问你答就好了!”
钟晚回了个,“行!”
陈曦文缓了缓,“沈牧凡是不是要结婚了!”
“你不是知道他谈了好久的恋爱,我想是要结婚了!”
陈曦文吸了一下鼻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可是他的新娘快死了,晚,我怎么就不知道,那小子那么痴情!”
钟晚“啊”了一声,“这个我不知道,他让我帮忙策划婚礼,我答应了!”
陈曦文好像有些撑不住了,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说了个什么字音,然后她快速地挂断了电话,钟晚都来不及搞懂来龙去脉。
她放下手机,门口出现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口罩遮不住的模样清秀,他四处看了看才走到钟晚的位置。
“抱歉,钟女士,我是李青棠的助理,我有事来晚了,我们在你们那里的婚礼预订暂时不取消,不过新郎不是季先生了,您看还需要准备什么新郎的资料吗?”
钟晚“额”了一声,又平静下来,像这样颠覆认知的场面,她经历过很多,于是秉持着专业负责的态度继续谈单,“换个新郎继续?婚期国庆是吧?”
男人表情僵了一下,“本来是青棠小姐今天亲自来给你谈的,不过她临时有事,你们的策划师时间也比较不好预定,所以我们打算还继续合作。”
钟晚赔笑了一声,“嗐,我当新郎新娘要结婚了,要和策划师见面谈流程呢,换新郎的话,您按照要求再给我们工作人员留一份新郎档案就行!”
“哦,对了,换个新郎的话,婚礼风格也辛苦您重新给我们对接好!”
男人看了一眼钟晚桌面的咖啡,然后叫了一下服务员,"买这位小姐的单。"
钟晚脸上继续带着笑,男人开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交流。”
“别了,我今天也是受人之托,你们的婚礼策划另有其人,我到时候和王夏晴讲好就可以!”
男人表情平静,想了想,然后拿着手里的公文包要离开,“那辛苦钟女士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钟晚笑着“嗯”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她继续抿了一口咖啡,全程没有看见他长什么样。
疫情的口罩让所有的脸都变得模糊。
王夏晴的心情一天跌宕起伏,在钟晚给她通知婚礼策划继续的时候,她给钟晚发了两个字:谢谢。
到家的时候晚上八点,罗锦的电话打过来,“晚晚,我听说夏晴的单子你给保住了,我就知道相信你没错。”
钟晚正在给自己消毒,虽然是没有出什么力,但是好歹给自己累着了。
“锦姐放心,服务好客户是我们每一个策划师的宗旨。”
两人寒暄客套了两句挂断了电话,钟晚脱掉衣服,林向好的房间门紧紧关着,两人能相安无事地从一个陌生人做室友将近三年,全然是因为两个人的生活方式非常的简单。
晚上陆笙歌的消息发过来,【晚晚姐,听说王夏晴的单子保住了,这个单子原来是你的啊!我们都替你不平……】
钟晚看着屏幕笑了笑,【以后不平的事多着呢,小鬼,你以后会明白的,为这样的人和事浪费心情不值得,有空多想想怎么挣钱。】
陆笙歌发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
钟晚切换生活号微信,看见家族群里刷屏的消息,头皮开始发麻,一连串都是庄佳荷的语音。
“一天到晚忙忙忙,也不知道忙什么国家大事,不结婚就算了,恋爱也不谈!‘’
“这下好了,忙了几年的钱全打水漂,买了个房子住不上,以后还要还贷款!”
“趁着还没有三十岁,找个男人嫁了不好吗?还能帮你分担分担。”
“我和你爸,养你那么大容易吗?一点回报没见到,还要每天为你们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
“又不是天仙下凡,给你介绍的人你是一个也看不上。”
“又不是多优秀,有个差不多就行了,还挑上了!”
······
钟晚蹙着眉头,把语音一条一条打开,一条比一条骂得难听,她皱着眉头深呼吸,想到什么又笑了笑,表情不太好看。
她努力了那么久却没有逃开命运给她轻描淡写的一笔,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日子里,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房子烂尾了!
疫情前一年她把身家全部都投进了房产里,每天经过小区的时候,她都会隔着老远用手指丈量房子的高度,快交房的时候,那栋房子再也不动了……
第二天由于她没有回消息,庄佳荷火急火燎地打来了电话,她一睁开眼就听见耳边的吼声,“死丫头,消息也不回,以为你死外面了!”
“妈,没有我你就能活得舒坦了,你要不出个价,买断咱俩母子情,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你!好好好,我不管你,你能活那么大,你上学那几年,你爸每天天不亮就去赶工,不然你以为你学艺术,上学的钱哪里来的,上美术班不要钱吗?”
钟晚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她觉得自己要投降了,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整理思绪,“说吧,这次要多少钱,要干嘛!”
庄佳荷顿了顿,“你二姑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个老师,你抽空回来见见面,合适的话今年把婚结了!这两年你也没挣到啥钱吧!你外面还有地住吗?钱也赔完了吧,还给我钱,你别啃我和你爸就行!”
钟晚深呼吸一口气,眼睛睁开,猛然清醒了,“好,联系方式推过来,聊聊!”
“聊,你能聊明白吗?一周不回人家消息,聊一个黄一个,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谈,这个再不成,我和你爸就在家拿个绳子吊死算了!”
钟晚笑了一声,那边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你那边是不是疫情又严重了,带好口罩,别老不按时吃饭,没事别老往外跑,没挣几个钱,别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知道。”
钟晚挂断电话,心脏刺痛了一下,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早上八点,她从屋里出来煮早餐,给林向好留了一份。
然后抱着电脑开始润色陶辞安和池南枝的婚礼策划案,两人本来想办田园风格的婚礼,不过由于疫情原先的场地不开放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酒店举办。
两人的爱情起始于2018年陶辞安到林川休假小住,池南枝在跟着当地的师傅学习刺绣,从养蚕、织布、染布、刺绣和裁衣足足在那里待了一年,陶辞安每天跟着她逗她玩,三个月后陶辞安离开,两人仅仅线上联系,一年后陶辞安在网上刷到了她的新作品。
作品结尾她写:寒来暑往,春归夏至,在等不归人。
陶辞安一下子就悟了玄机,没过多久就又回到了林川找她,不过此时的池南枝早早回了老家徽城,每天日出而作在种她的棉花。
陶辞安有工作在身,表明真心后,池南枝说,“有缘无份,相爱的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停在这里恰到好处。”
回到陵安后,陶辞安迟迟在想她的话,觉得身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是绝不允许喜欢的女孩子嫁给别人,于是他转念在徽城开了一家民宿当起了老板。
后来疫情期间,民宿赔了个底朝天,他不要脸皮地住到了池南枝的家,打入了内部,2021年两人约定好工作为大,池南枝继续她的非遗传承作品拍摄,而陶辞安回大学任教开始了异地恋,2022年池南枝成为非物质文化传播大使,她把重心移到了一部分给生活,两人爱情修为正果。
钟晚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页的ppt算是大功告成,从两人的初始相遇到最后的结合,她以传统美学为切入点,加入了屏风,竹简、油纸伞剪纸等一些元素打造一种新中式美学,花艺摒弃了传统的玫瑰,以新娘最喜欢的茉莉为主,添加松枝和绣球花。
在这场婚礼的故事讲述里,她把新郎和新娘从相遇到结婚一整个故事搬到了婚礼布置中,大型剪纸装饰,用一幅中轴画卷利用全息投影,制作流动的沙画来讲述新人相爱的过程。
四月二十五号,钟晚带着最后敲定的策划案去见陶辞安和池南枝,她刚到约定的地点,陶辞安一个人来接她,“钟晚,我们今天有点急事,你要不跟我先去一个地方,我处理好了事情再聊!”
“好。”
钟晚左右没有看见新娘,反正今天必须要商榷到位,索性就跟着他走了。
路上陶辞安和她聊天,他问,“钟晚,您是本地人吗?”
钟晚坐在后面回,“不是,老家在南川。”
陶辞安一脸的惊讶,“你老家原来南川的,挺巧的。”
钟晚反问,“您也去过南川?”
"不是,一个朋友,今天南川老家的人来了。"
“哦,是挺巧的,南川不大,说不定认识。”
钟晚客套,听见陶辞安在笑,“那就看缘分了!”
很快,车子来到陵安市的惊华路,住在这个路段的人非富即贵,有很多别墅区老宅和新中式庭院,钟晚给里面的业主策划过婚礼和商务宴会,她在里面有些客户。
车子驶进一个石板巷子,路却很宽,陶辞安减速慢行,一侧的丘陵种着好些竹子,一路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音,钟晚的视线就跟着灰白的墙面一路到正门口。
混沌色的漆门镶着金色圆圈手柄,看不到占地面积,再往上看墙体上是雾霾色的琉璃瓦。
陶辞安带她进了门,里面修的很雅致,拱形门都有好几个,她听到里面有人嚷嚷的声音,离得比较远隔着墙声音闷闷的。
钟晚被安置在别院的偏庭,一个老人把她引了过去休息,她打开电脑坐好,面对着门口的方向,是一个长廊通往前厅,一个步履匆匆的男人正沿着走廊往里面赶,他带着黑色的医用口罩,钟晚依旧看不见他的脸,但是能察觉到他神色慌张。
她突然想到进门的时候,大门口的牌匾上有个“季”字。
她认出来季清止,不禁想起网络上的爆料,季家最开始是搞房地产起来的,房产下行的这几年,转行参与了其他投资,才不至于破产。
她正在唏嘘,季清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有些累趴在桌面上小憩了一会儿,耳朵里一直有吵吵嚷嚷的讲话声。
大厅内一个握着拐杖的老人穿着朴素,却自带威严,他一脸不悦地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眼神斜睨着来人,“我来接阿珩回家,这里容不下他,以后就不做你们季家人,我们南川沈家也能养活他!”
“父亲,这事是网上的人乱传的,我早就撤下了新闻,您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时候!”
老人从鼻孔出了一口气,“季怀崇啊,昭云二十三岁跟了你,她走后,不说你顾及少时夫妻的情分厚待阿珩,你在他幼时将他送到国外,冠冕堂皇是为了他学业,你拍着良心说不是为了你自己的新家庭。”
季怀崇哑然,然后看见季清止冷着脸出现在大厅,闻声喊了一声,“阿公!”
老人眼神动容,他继续道,“也是,即使阿珩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有两个新孩子,听说这件事传出来,把阿珩的婚事也搅黄了!”
“父亲,您别动怒,那么远来一趟,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哼,我不生气,我来给阿珩撑腰,有我在一天别想欺负昭云的孩子。”
季清止挪了挪步子,然后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招呼了一声旁边的助理,“乔洲,你让辞安好好看着我三舅别进来,闹出什么事不太好看,这里有我呢!”
“阿公,您骂够了喝点水,口渴!”
季清止眼神瞟了一眼季怀崇,然后弯腰给老人递水,他取了口罩折好塞进了左侧口袋,“阿公,我忙完这段时间,就跟您回南川好不好,陶辞安最近要结婚,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他经常去看您,您记得吧。”
季怀崇连忙接话,“是啊,老爷子既然来陵安了,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住够了再走!”
“哼,我怕这把老骨头搁这了,我自己有儿子在,哪里也轮不到住你这里!”
“大哥在医院忙呢,估计顾不上你,就安心在这!”
季怀崇继续客套,季清止接过老人喝空了的杯子,“阿公,你今天住我那里,我有房子,婚房。”
老人慈爱地看了一眼季清止,外面跑进来一个莽莽撞撞的半大小子,一头栽进了客厅。
他进门就兴奋地喊,“大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里了。”
季湘安说完感觉气氛不太对,他看了一眼坐着的老人眼神里有些疑惑,他问,“爸,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没事就回房间去,别在这里瞎嚷嚷。”季怀崇满脸的嫌弃。
季湘安和季湘宜相继从外面进来,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钟晚被声音吵醒,然后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在看她。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休息,是来应聘的吗?”
钟晚打量着她,轻声回,“不,我在这里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