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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李故✘左余覃 ...

  •   轻得像叹息,重的像闷锤。

      李故的肩膀猛地一颤,连忙收回手隐在后腰,下意识地认为,藏起自己的手,就可以不被发现他这不敬的行为。

      仗着床上的人动弹不得,对着一个伤口反复抚摸,还是个已经愈合的致命伤疤,不干人事的李故越想越羞愤,抿平了嘴角道,“你是不是觉得,要是早知道我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跟我搭讪,带我回香山,直接在静安弄死我算了,对不对?”

      左余覃的眼睛微微一亮。

      李故没瞧见,他因为心虚一直垂着视线,“那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帅,人人爱,说吧,你看上我哪儿了,跳的舞,这张脸,还是哥的身材?说出来,哥满足你。”

      左余覃:“???”

      逼到嘴边的一个‘滚’字还没发出,左余覃眉头紧紧皱起,几声难以压制的轻咳险些要了命,疼的差点昏死过去。

      “哎,哎!”李故手忙脚乱地看着,想去给他顺气,又想起左余覃根本碰不得,“你别急啊,不就是点破了吗,不至于不至于,都是男人,羞个什么劲儿?”

      “闭嘴!”

      李故非但没闭嘴,反而低笑一声,像个无赖,“不开心了?这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就当你和我表过白了,不用害羞,也别怕,我不拒绝你。”

      左余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的钝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闭上眼睛平复。

      李故叽里呱啦的讲个不停。

      左余覃为了不受影响,把自己二十一年来所有的记忆都翻了一遍,痛苦的、煎熬的、无助的、疯狂的,胡思乱想唯一的好处体现了出来,他的心境沉得像一潭死水。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喽。”

      什么?

      听到深吸气的声音,像是某人在给自己鼓足勇气,左余覃霎时睁开了双眼,他的声音哑的出奇:答应什么?

      李故完全没听到这话,俯身凑了过去,微凉的指尖轻轻扶住左余覃的一边脸颊,带着颤抖,覆上了他苍白干裂的唇。

      左余覃眼睛瞪得溜圆。

      柔软的嘴唇相触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而因为距离太近,李故微肿的左眼、额头上的伤口,以及颤抖着的长长眼睫,左余覃看的一清二楚。

      他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感受到唇瓣的柔软触感,以及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慌乱。

      这一吻太快,李故害臊地扭头想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之下端起桌上的温水,含了一口后再次俯下身。

      左余覃的嘴唇软,却也干,像是久旱的荒地,没有水的滋润,裂着口。

      见他喝了水又不咽,还要俯下身来,速度比上一次还要迅速熟练,左余覃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仅偏开头,还撑了一只手想挣扎,顿时痛的倒抽一口冷气。

      胸骨牵扯撕裂一般疼,脸颊又被李故扶正,温水轻松地被渡到了他的嘴里,不仅如此,湿热的舌尖碾过干裂的唇瓣,卷起从嘴角溢出的水渍,一同压进了左余覃的口中。

      左余覃两眼一翻,不挣扎了。

      毁灭吧!

      他像是认命一般艰难吞咽着,喉间干涩了太久,渴望滋润,只是左余覃更渴望早些结束,连眼都不肯再睁了。

      这已经不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事了,李故怕动到他的伤口,动作放的又轻又慢,又像是上了瘾,见着他的嘴唇有了血色,再次含了口温水给他渡。

      一杯温水喂完,李故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了,他满意地看着左余覃殷红的嘴唇,像是在欣赏一副杰作,巴巴道,“怎么样,哥哥的技术还不错吧。”

      是,不错,好的左余覃想从病床上跳起来,直接掐死他!

      紧急铃一响,陈文华推门而入,走近后察看这左余覃的状况,除了嘴唇有了血色,其他倒没什么异样,遂问,“少爷,是哪里不舒服吗?”

      左余覃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心力交瘁间张了张口,昏睡了过去。

      之后几日,李故再想进病房,无一例外都被陈文华拦下,他不烦也不争,只以为病床上的人是被他一次亲多了,害羞才不肯见。

      内脏损伤没恶化,卧床了近两周后,医生建议着左余覃坐轮椅,由人推着在病房里转一转,病房有处小阳台,正对着一片花圃,团簇的菊花开的很漂亮。

      左余覃正看着,门外也守了人,没成想还是让李故钻了进来,他手上抱着个小小的玩偶,用毛巾扎的小狗模样。

      自顾自地展示了一下扎的过程,又点开老年机摆在桌上,“看花多无聊,来,陪你看电影。”

      左余覃没心思看,他在等,等陈文华回来就把人赶出去。

      李故能三番五次进到病房里,靠的是一张巧嘴,劝不过保镖助理,就去磨主治医生,磨护士长,连保洁阿姨都能忽悠过来。

      “上次…你是不是生气了?”

      左余覃没搭话。

      李故心里纠结个不停,“是我的错,一开始就只是想安慰你一下,也表示表示我的决心,后面…是我没忍住,冒犯到你了。”

      左余覃睨了他一眼,“李故。”

      李故的心猛地一颤,刚摘下夹板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角。

      “我不是同性恋。”

      李故想辩解,可看着左余覃平静却疲惫的模样,泄了口气,“那你应该知道,我也不是。”

      “所以呢?”左余覃眼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在向我证明,你可以接受我吗?”

      李故蹲下身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是呢?左余覃,你是,我就可以接受,你不是,那我就离开,只你一句话。”

      “顾西川和我讲,你留下我是因为那个刀片,差点害死了你的母亲,我可以向你赔罪,这是我的问题,你可以对我提要求,只要你能原谅我。”

      “他说你想要我的命,可是左余覃,我该怎么去信,去信一个我危在旦夕时,舍命也要救我的人,想害我?”

      “我该怎么去信,一个明明应该讨厌我,却为了我屡次破例的人是带着恶意?”

      李故眼底沉着近乎于执拗的诚挚,抬手扶住左余覃的手腕,指腹轻轻磨砂着那凸起的伤疤,“还有这里。”

      “在静安时,我也想过就此了结,那时候我什么都不剩了,可是我想起来一句话,会自杀的人,不过是一群心软到不肯伤害别人的可怜虫罢了,我是个居无定所的可怜虫,没了也就没了,但你不是,你有母亲,有哥哥,有人荫庇,你本不该想着了结生命才对。”

      李故注视着他,将声音放的又轻又缓,“你要活下去,左余覃,我都烂成这样了,都没有放弃自己,你也不能放弃。”

      这目光太诚挚,像燃着的一簇火,执拗又滚烫,左余覃刚一垂下目光,就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如果真的是要你的命呢?”

      李故肩膀抖了抖,却紧紧攥着左余覃的右手手腕,“那就给你,反正烂命一条,我不在乎。”

      一丝极淡的、连左余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悄然从他的眼底漫开,那光很微弱,却像破土的新芽,带着怯生生的希冀,一点点晕染开来,映得他苍白的脸颊,竟有了几分活气。

      “我不是同性恋。”

      李故怔住,“我也不是。”

      左余覃移开目光,“以后不许亲我。”
      “好。”

      “也不许乱摸我。”
      李故连忙收回手,“好。”

      “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这算什么,包养吗?李故不解地应道,“行,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如果不是他擅自离开,乖乖待在左宅里,左余覃也不会遭受这一无妄之灾。

      李故见他沉默,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左余覃闭上眼睛,“不要这么看我。”

      李故收回目光,视线定在他的手腕上,“还有吗?”

      “暂时没了。”

      刚答应的话回响在耳边,李故忍住了想要抚摸的冲动,盯得眼睛涩疼,才问,“答应了你这么多,那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我只想听真正的答案,左余覃,你这几次保下我…”

      左余覃皱了皱眉,低头看向他。

      李故的眼睛没由得酸涩,“根本不是因为刀片的事,对吧?”

      左余覃的手指缓缓一动,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李故时的场景。

      力竭颤抖的人弓身跪在地上,渐渐地,挺直了脊背,像根被压垮的枝条一般舒展,淋着汗,美得出奇。

      湖边栈道,被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折磨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的身影。

      左余覃将手缓缓伸出,撑在李故的下颌处,压根不用他使力,李故的头已然乖顺的抬起,

      李故凌乱的碎发被掀至额角,忽略额头的那块缝伤,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眉峰不过分刚硬,也不柔美,恰到好处,原本盛着诚挚的眼,因为被迫抬头的动作,漾开一层细碎的水光,像淬了寒的星。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四目对视,左余覃缓缓道。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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