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五子连珠 “我再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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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拉来过了？”郁沉手里拿着一支绿豆冰棒。
“你就买一支？”和忆揉揉眼睛，他身上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把那只绿豆冰棒抢过来，“今天查完了？有什么收获吗？”
郁沉看着他拆掉冰棒的外包装，蔷薇色嘴唇把那根绿豆冰棒咬在嘴里，更显一抹艳色。
“这座小镇是一座著名的工业小镇，以各类大型的工业闻名于星际。无罪小镇可以说是巴博特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城市之一，基本上占据了巴博特整个星球NI的40%。”
和忆咬了一口冰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看到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没错，”郁沉点头，“只看经济表象，这里当然没什么问题，繁华，安静，社会稳定。”
郁沉伸手把冰棒又拿回来，“路边碰见有人卖冰棒，以为你吃过了，才买给你当零食的，谁想到你没吃晚饭，仔细肚子疼。”
郁沉接着和忆吃过的地方，几口把剩下的冰棒大口吃完，丢掉木制的签柄。
和忆看到他手上有一片烧灼样的擦伤，渗出组织液。
他扬扬眉，看来卡罗拉说的没有错，狼王确实去找到郁沉，并且拦住了他，以达到拖延时间的作用，看郁沉的样子也非常明显，两个人显然已经交过手。
郁沉继续说自己的调查发现，“重点是这座小镇背后的产业结构称得上畸形。”
“无罪小镇基本是以制造工业为主。这样制造类工业遍布的城市大概率会以资源的依赖为代价，过度开采之后只会造成一系列自然和人文的负面影响。”
“嗯，这倒是和我这边的病例对上了。”和忆压了压太阳穴，脑中飞速过了一遍今天涉及到的病人情况，以及这两天看到的住院病例。
“这座小城小镇里面的人……”
和忆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跑动声。
有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在门外追逐，窜进了会客室，然后又张着手夸张地大叫着跑出去。
郁沉原本没有在意，只是被那孩子撞到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然后视线就那样停住了。
后面追逐而来的小孩子冲到和忆面前，却没有立刻跑出去，而是“啪”地在和忆跟前立正，抬手敬礼。
和忆扬扬下巴，“请汇报。”
小孩子扛着一把机枪，有模有样地端正站着，一板一眼向和忆汇报：“报告长官，秩序正常，没有出现可疑人员。”
“很好，辛苦了。”和忆把昨天在餐厅拿的牛奶糖散给那孩子，“继续巡逻吧。”
小男孩兴奋得脸上发红，又“哇啦哇啦”地扛着枪跑出去了。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郁沉就发现，可能是曾经在福利院长大的原因，和忆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好像都非常擅长和小孩子相处，而且他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不过有的时候，又显得非常恶劣。
郁沉一眼就看出来，那把枪可不是什么玩具，而是百分之百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军方专用设备，是真家伙。
“卡罗拉的？”郁沉用了零秒就想到了来源，不由得皱眉，“他跟你动枪了，现在人在哪呢？”
“还有，那东西不能拿给小孩子，万一走火了，伤到别人再伤到自己，你也会受牵连。”
“你操点有用的心，我又不傻。”和忆说：“我肯定是卸了弹夹才给他玩的，而且除了你这里没有人能发现，谁会想到小孩子手里拿的是真枪……”
和忆不以为然，至于卡罗拉……
他神秘地朝郁沉勾勾手，带他去会议室后面的休息间。
床位前面的帘子拉的严严实实，但是郁沉刚一进来就听见了沉闷的“呜呜”声。
和忆“唰”的一下拉开帘子，献宝一样给他看后面藏着的人。
那人被医用绳带捆得严严实实，不是卡罗拉是谁？
卡罗拉嘴巴上还贴了个医用胶带，眼睛血红一片，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以为和忆被欺负了的郁沉：“……”
偏偏和忆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这可不能怪我啊，他自己撞上门来的，不是我想违法乱纪哦。”
郁沉能够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狼叔失了手。卡罗拉眼睛里最后那点希望都破灭了，却依然透着狠戾的光，带着仇恨盯着两人，恨不能呲开利齿把这两人撕碎。
“狼王去找你了？你把他怎么了？”
郁沉刚想回答，却被和忆抓住了袖子，有些惊讶。
和忆微微垂眸，挑开他手臂的衣袖，果然，从手腕往上蔓延了一片擦伤。
和忆的技能效果是驱散和净化，没办法直接帮助郁沉治疗伤口，但是消毒还是做得到的。
从郁沉的角度能够看清楚他纤长的睫毛，微微带着卷翘。
和忆的手还是微凉的，他释放了技能之后就松开了手指，却被郁沉下意识抓住了。
想再触碰哪怕片刻时间，将这只手捂热一点也好。
和忆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在卡罗拉面前，他并不想当个笑料，于是抽回自己的手。
伤口断续的刺痛缓解了不少，郁沉揉揉手腕，点开自己的操作界面，转给和忆3000星币。
“跟他收了点利息，然后就放了。”
玩家的游戏本金只有5000星币，郁沉直接下了他五分之三，用剩下的2000星币，基本很难开展任何实业了，这一把狼王想在游戏中大展身手，恐怕相当困难。
卡罗拉气得眼睛都红了，偏偏又被胶带封住了嘴，连破口大骂都做不到。
和忆和郁沉两个人对卡罗拉的处理方式意见还是相当统一的。
除了违禁枪支SW-G626以外，卡罗拉身上还有几件冷兵器，包括贴身放置的伯朗短匕首。
“啧，”和忆嘴巴里发了个单音，“果然还是您仁慈啊。”
“你也不遑多让啊。”郁沉还是在意和忆脖子上的青紫掐痕，他好像没看见和忆的把玩匕首的动作，转而去翻休息室里面的便携式药箱，仔细看了说明之后，才拿着药膏挤在手上，用掌心搓热乳化，温热的手指沾着乳化的药膏，涂抹在和忆伤处。
“卡罗拉把你伤成这样，为什么还是这么放他走了？不是跟你的一贯原则不相匹配吗。”
“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和忆冷笑一声，“装蒜就没有意思了吧。”
“因为这里是……”
“无罪小镇。”和忆嗤笑。
二人心照不宣的点到为止，郁沉的指尖可能碰到了某一处瘀伤严重的位置，和忆轻轻的“嘶”了一声。
郁沉叹气，但是又无法替他承受这份痛苦，只能对着伤处轻轻吹气，“我再轻一些，很快就好了。”
带着杜松气味的气息拂过脸颊，郁沉给和忆上药的时候，神情非常专注，以至于和忆甚至有些看不懂。郁沉眼睛里比平常还多了一分温柔和心疼，和忆只觉得仲夏夜晚的风拂过了心口——
任谁也不会忍心打扰这样的一个画面。
温和、无害，甚至是让人心难以自持，沉溺进去的温馨场面，却让和忆下意识感到危险。
他擅长揣摩心思，可以面对不同的人说各种各样违心的话，也不会感觉到任何愧疚，却不愿意正视自己的真实的情绪。
明明刚吃过甜润的绿豆冰棒，和忆却尝到嘴巴里的苦涩。
他无法忍受似的，打破了眼前的静谧，“根据今天一整天病患的诊疗情况，加上对病例的查阅，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我们之前所见到的这座小镇里面的残疾人，他们的残疾大部分不是由于先天的不足，比照他们的症状和质疑，有个异常的情况。”
“我怀疑，他们的残缺跟这座镇里的工业息息相关。”
“镭射和光能产业，作业者长期暴露在强度光环境之下，查阅病例后，我发现，患有眼疾的病人的职业大部分都和这个产业相关。”
“轻工纺织行业在目前来说还算安全，大部分危险环节都已经用设备代替了人力，但是部分精密操作仍然保留了人工环节，这就涉及到器械伤害。比如今早的手指截肢手术。”
“以及儿童。”郁沉补充自己的发现，“无罪小镇不需要法律，也没有罪恶，人们自守心中的公平正义，所以童工也是符合社会规范的存在。”
“孩子们付出劳动，赚取微薄的薪水，居然符合这里的等价交换原则。”
和忆嫌恶地皱眉，却并不感对此到意外。
他只是有些嘲讽地笑，“当真是个‘无罪小镇’啊。”
郁沉替他擦好药，裹上纱布，脖子上的束缚感让和忆的思维稍稍回落。
“晚上不用忙了？”郁沉问道。
“今天晚上是其他人的排班。”和忆还在想事情，随口回答他。
“那走吧。”郁沉抬手替和忆整理了衣服，抚平身上的褶皱。
“做什么？”和忆被他抓着手腕带出去两步，这次想抽手却没抽回来。
“吃晚饭。”郁沉说：“你是荷花露水都能填饱肚子的仙子？”
和忆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难得没有在郁沉调侃他的时候和他抬杠。
郁沉今天一天在外面也不是随便游荡，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餐馆。
店铺的装潢不如前两天吃的那家海风餐厅精美，带着市井的小店气息。桌子虽然擦得很干净，但仍然能看到下面陈年的油垢。
老板熟练地在烧烤架前面忙碌，烟尘蒸腾，热浪滚滚。郁沉给和忆先点了一份白粥。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郁沉说。
和忆眼睛盯着烧烤架上的肉串，嘴巴里嚼着白粥，如同嚼蜡。
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回来之后，郁沉的反应稍微有些变化。
会跟狼王有关系吗？
狼王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能让居然能让任何时候都坚毅如超人的郁沉发生动摇。
和忆自然而然的发散思维，狼王能和郁沉能有什么交集？一个是游走在《沉疴》这个非法组织之中的教廷主教，一个是前途光明的监管局保卫军军士。
郁沉在监管局也有自己的人脉，狼王能知道什么郁沉都不知道的事情？
和忆顺着这个思路去猜想，那么就只能回到《沉疴》本身。
能让狼王这个教皇身边的主教注意到的，最起码也要在积分榜的前10名上。
明知道不应该，但是想到某种可能，和忆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想什么呢？”焦香四溢的肉串放在他面前，郁沉问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就蹲守在医院里，观察其他玩家吗？但是游戏提示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不管怎么样，这个副本还是一个金钱积累的副本。”
郁沉知道和忆不是那种为了逃避规则，就轻易放弃主动的人。但是，第二天依然过去，他依旧没看明白和忆想要做什么。
和忆咬着肉串，酱汁和香料的气味在口腔里弥散，肠胃和味蕾都得到慰藉，他眼睛亮了，心情也好了许多，“不是不赚钱，是要有方法的赚，有计划的赚，凭良心的赚，黑心钱绝对不能赚。”
“这倒是困难。”郁沉挑挑眉，“毕竟资本的原始积累很难不带有掠夺的性质。”
“所以我们就跳过这一步。”这就是和忆不讨厌郁沉在他身边聒噪的原因，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让你找的地方找到找的怎么样？”
“嗯，就像是你预想的那样，无罪小镇的种植业和畜牧业，相比它的工业来说，并不发达，整个运输系统也不完善。”郁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交给和忆，“所以买下城郊的一块地，再购入相关的仪器设备，不算什么难事。”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具体要怎么去实操呢？你打算怎么运营这份产业？”
和忆咬着肉串，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面调出一本白色封皮，没有任何文字的书籍。
正是他来之前从系统里换来的道具。
当时郁沉只是匆匆一瞥，还没有来得及问他这是什么。
“无字天书。传道的关键载体。”和忆说：“但是有的时候，不需要用它传道，它也可以是宣传的好办法。”
和忆不需要再继续往下说，郁沉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弯唇，斟满和忆的果汁杯，放下手跟和忆碰杯。
“那么，敬和忆，祝你成功。”
第三天上午，和忆依然在医院里面执行医疗师分派的任何。
巡房的过程中，在一间都是小朋友的病房里，几个住院的孩子交谈得热火朝天。
和忆跟着医疗师对病人的情况进行复诊的时候，听见他们谈论的内容，便自然而然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这么有趣啊，你说的那个机械萌宠去哪里购买呢？”
“医疗师哥哥。”最调皮的孩子也喜欢和忆，很有礼貌地喊他，然后打开墙壁上的观影设备。
屏幕刚亮起屏幕一刻，一行很有冲击力的巨大排字出现在面前——
病房里的小孩子们集体欢呼了一声。
“哥哥！就是这个！”屏幕上滚动着背着各种各样武器的小动物，吸引了四张病床上所有小朋友的注意。
“你不觉得它真的很帅气吗？我喜欢那只苍狼，而且买回来，还可以给他们取名字，你叫他的时候他就会回答你……”
和忆笑着捏捏小孩的手，吓唬他：“别乱动哦，等一下护工扎针扎偏，你还要再痛一下。”
小孩子肉眼可见的失望了，扁扁嘴巴不再理他。
和一实在不能理解小孩子的这个兴奋点，在他看来这还没有尤里西斯好玩。
但是他却能明白这个广告的用意，泄洪式的营销，让这个广告充斥在你生活的方方面面，归根结底是为了推销产品，创造更多的净利润。
只是，这种推销方式不像是无罪小镇本地人的营销手段，更像是某个玩家的举动。
不知道是哪一位玩家，居然还是个金融人才，进来这个副本还是屈才了。
在商业如火如荼发展的时候，另一边，手臂脱臼的狼王和他的暴徒少主也重新会合。
卡罗拉不敢再去挑衅和忆，心中却始终难以咽下这口气，跃跃欲试地想要在银行大展身手，却被狼王劝了。
“少主，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里面还有蹊跷。”
“为什么？”
多年的臣属于人，让狼王学会了委婉，“其实我觉得015也好，那个叫和忆的Omega也好，他们放过我们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对。”
“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怕得罪我爸喽。”
“也不尽然。”狼王摇摇头，在和郁沉的交手中，他他越发明白015为何在先前的副本中，总以面具示人。
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只是玩家那么简单。
“仔细想一想，无罪小镇真的没有罪恶吗？”
狼王若有所思，“还是说……所有的罪恶都以另一种等价的方式抵消了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我看不了这两个人在我面前得意下去！”
狼王摇摇头，灰色的眼眸里折出一道冰冷的光，不过转瞬即逝，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沉稳干练的样子。
街上推销机械宠物的广告铺天盖地，然而和忆的天书纸页也悄无声息地飘散到另一部分人的手中。
郁沉的工作效率很高，仅仅第三天，他就按照和忆的预设，完成了基础设施的创建，当然这个也要得益于无罪小镇本身发达的高科技工业文明。
从医院的人流量，和忆也大概推算出小镇的人口规模，进一步测算出小镇的流浪儿童数量。
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才得空和郁沉出来审视自己的产业。
和忆被郁沉拉着，路上仍然昏昏欲睡，走几步就忍不住闭眼睛，任郁沉拉着他往前走。
后面郁沉干脆拖着他腋下，把人抱起来。
和忆屁股有了着落，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他这么懒洋洋扫一眼，就判断出来没有危险，于是任由郁沉摆弄去了。
郁沉把他放在自己的推车上，罗放整齐的箱子正好充当和忆的椅子。
可惜小路不平，和忆还是没法沉浸入睡。他托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在那里嘟嘟囔囔：“卖西瓜——新鲜的沙瓤西瓜——不甜不要钱——这位客官来尝一尝吧！”
郁沉无视街上行人投来的怪异目光，拒绝了和忆的口头好意，“没看到卖西瓜的，我记得前面右转倒是有个卖柠檬水的摊位，渴了的话等会儿给你买一杯。”
到了目的地，和忆还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像是第一次见尤里西斯的时候……
和忆指着那栋堪称是庄园的地方问郁沉：“你管这里叫农场？”
“基本是在原来的地皮上再创造的产物，时间有限，精准度只能达到这个水平了。原本我还对你的计划有所怀疑，不过天书帮了大忙，进来看看你的第一批产业吧。”郁沉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庄园里搭建起了一些简单的建筑，和忆跟着郁沉，推开其中的一扇门，衣着破烂的小朋友在里面排排坐。
他们眼里并非只有求知的欲望，还带着怀疑。
看到和忆二人走进来，有一个大一些的孩子直接站起来问他们：“这里真的供吃供住，还教读书吗？”
“对。”和忆知道他们最关心什么“，如果你们的做得好，农业丰收到时候，不只有薪水，还能带粮食回家。”
和忆直接打开自己的系统背包，“哗啦啦”散出来一把星币，“这是今天的薪水，换你们在这里听我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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