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花的云》Dianthus

122、牡丹（十五）

　　十月中，知晴正式搬到了隔壁。

　　“我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楚云正在帮她把不用的箱子放进储物柜。他回过头，微微笑道：“我没什么东西，都给你用。”

　　“其实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也没什么东西，后来就越买越多。晼晼还教育我租的房子，千万别当自己家。”

　　楚云站起身，又将一些厨房用具洗净摆开。“也不是，在国外的时候，我同事还专门把租的房子装修了一遍。他说读博已经很苦了，得好好生活。”

　　知晴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近卧室，“就一个衣柜，我的东西能放吗？”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她推开柜门，居然一大半都是空的。“你衣服呢？”

　　“就带了春夏的衣服过来，冬天的衣服等下个月再去买。”楚云走过来从后面抱着她，“你随便买衣服，肯定放得下。”

　　“我像在往你家扔破烂一样。”

　　他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多扔点，我很喜欢。”

　　她耳尖迅速就红了。

　　“热？”

　　她手肘轻轻戳了下他的腰，咬着下唇也不答。

　　楚云无奈笑了笑：“照我们说好的，我睡沙发。放心，不对你做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

　　他将她转过来，双手揽着她的腰，唇角含笑。“那是什么意思？”

　　她眼神一躲，不可避免地瞥到楚云背后的床，脸瞬间熟透。

　　“许知晴。”楚云惊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现在脸皮这么薄？”

　　他笑出了声，“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羞急，踮脚轻轻咬了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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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浑身的肌肉都硬了，左手慢慢顺着肩走到她后脑勺，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他低下头，先是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沿着鼻梁，最后吻上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软。

　　从蜻蜓点水到缠绵缱绻，最后滋生出幽暗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一开始她被抵在柜子上，可等再清醒过来，自己已经被压在床上。楚云按着她的双手，吻着她的脖颈。

　　她微微喘息着，“明天要和哥哥吃饭的。”

　　楚云勾下她的T恤，往下再亲了两下才抬起身子，俯身望着她，透亮的眸子里掺杂着些许情欲，按着她的手掌汗涔涔的。

　　看了一会儿，他又去寻她的唇。直到知晴快喘不过气，他才停了下来。“这样可以吗？”

　　知晴被他撩出一身欲望，并没有理解他的问题。

　　楚云舔了舔嘴唇，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力气大不大，会不会弄痛你？”

　　她抿着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眸子一暗，“再重点呢？”

　　“试试？”

　　直到暮色西沉，他才翻了个身，将她抱进怀里，轻吻了下她的额头，“知晴，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也不确定。”她仰着头，手指点着他的鼻梁痣，“我觉得像梦。”

　　“那就不要醒过来。”他又要吻上来，逗得知晴咯咯直笑。

　　他声音一沉，“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楚云，我饿了。”

　　他无奈笑了笑，拉着她坐起身，“想出去吃还是我给你做？”

　　“你说呢？”

　　*

　　“知晴，你和你哥哥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吧？”

　　她正在喝汤，被这个问题呛得咳了好久，喉咙也被烫到。

　　楚云赶紧给她拍背。

　　缓过来后，她才不可思议道，“你以为呢？”

　　他嘟囔着：“以前也没听你提过，居然这么要好。”

　　“大学的时候我哪儿敢跟你说这些？事实上，哥哥出国之后就和我断了联系，也没什么契机提起他。”

　　楚云捏了捏知晴的脸蛋，“你老实说，顾子淮不是你初恋吧？”

　　“你敢直呼大舅子姓名？”

　　他憋着笑，“回答我。”

　　知晴扑到他怀里，“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我的意思是，第一个喜欢的人。”

　　“哦，林半生。”

　　“你还敢提他？！”

　　知晴刮刮他的鼻子，“原来你还是介意的？”

　　“我是说你喜欢他这件事！”

　　“是喜欢过。”

　　“还敢说？”

　　她想起当年和林半生不欢而散，心生愧疚，眼神不由得淡了下来。

　　“许知晴！”楚云搂着她的肩膀，“你别跟我开玩笑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从鹿鸣退学后我就没见过半生了。哥哥就只是哥哥。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个很相爱的女朋友，他还说那个姐姐和我很像，我俩一个姓，叫什么来着？”

　　知晴皱着眉，“记不得了。不过他俩当时一起拿到了国外的奖学金，可上次并没听他提起。”

　　“毕竟这么多年了。”

　　知晴抬头笑道：“那你怎么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所以啊，你要珍惜，我这样的男人不多了。”

　　“天上地下，仅你一个。”

　　*

　　半夜口渴，知晴起床找水喝，走到餐厅，却发现沙发没人，浴室却传来淋浴的声音。

　　她心中一惊，怕是楚云不舒服，赶紧守在门口。

　　过了快半刻钟，楚云才出来。

　　他浑身凉气，“怎，怎么在这儿？”

　　知晴凑近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半夜洗凉水澡，不怕发烧？”

　　楚云握着她的手慢慢放下，“被子太厚，出了一身汗，赶紧回去睡吧。”

　　知晴追上来，“你是不是其实睡不惯沙发？你还是去睡床吧。”

　　他钻进被子，“我睡得很好，赶紧回去吧。”

　　知晴看他不对，慌张地拉开他的被子，要检查他身体。

　　他扯着被子，“别闹。”

　　她更怕了，又拉又拽，“你是不是昨天执行任务受伤了？！”

　　“真没有。”

　　“你别想骗我，你——”

　　楚云将她抱进被窝，知晴整个脸都羞红了。

　　“还想呆这儿吗？”

　　她扭了扭身子，“你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吗？”

　　“想你想疯了的时候会，比如现在。”

　　“我，我们是男女朋友。可，可以的。”知晴轻轻摸着他鬓间的碎发，慢慢闭上眼睛。

　　可等了很久，楚云都没动。

　　她鼓足勇气睁开眼，他居然抱着自己睡着了！

　　【合着我在哄孩子睡觉？！】

　　*

　　“你跟我哥吃饭的时候，他专门支开我，跟你说什么了？”

　　楚云专心开着车，听见知晴的问题，快速瞟了她一眼，回道：“让我好好对你。”

　　“这话需要专门支开我说？”知晴嘟嘴道，“你可不能瞒我，坦诚是相互的。”

　　“他说——”

　　知晴的手机响起。“晼晼的电话。”

　　“姐妹儿！”晼晼的声音带点急切和恐惧，“快来救我！”

　　电话那边的背景声很嘈杂，知晴按紧手机问道：“你在哪儿？怎么了？”

　　“晚风酒吧。我靠，一出包房门一堆人围着我。都怪我今天太漂亮了。”

　　......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一个人？呆着，我马上来。”

　　楚云：“怎么了？”

　　“快快快，晚风酒吧，晼晼被骚扰了。”

　　*

　　“解释一下吧？”

　　知晴牵着楚云的手冲进宁晼所在的包房，才发现这是她组的一个相亲局。

　　宁晼看着两人，尴尬一笑：“我没想你俩真在一起了。我还以为就是那啥关系。”

　　“我上周带他去你那儿吃饭，专门跟你说了。”知晴气得戳了一下宁晼的腰，“我当时看起来像很不正经的样子吗？”

　　“不是，我真不知道你是认真的。”

　　“我俩都同居了！”

　　宁晼眨眨眼，“也不算什么。”

　　......

　　知晴没跟晼晼说过以前的事，联想起两人认识以来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怪不了她。

　　“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这种局别叫我。”知晴心虚地看了一眼楚云，提高音量说道，“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何宣在里面，你要不——”

　　知晴抢问道：“谁？”

　　......

　　“您老可以走了。”晼晼看了看楚云，“妹夫，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得得得。不跟你一般见识。”知晴牵起楚云的手，“我们先回家了，你少喝点，早点回去。”

　　知晴说完便转身拉着楚云走，撞上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

　　男人大概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大腹便便，一身的烟酒气。

　　楚云赶紧把知晴拉到怀里，道了句抱歉。

　　男人抬起头破口大骂。但和知晴四目相对的时候，眼里却生出了令人厌恶的玩味眼神。

　　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眼里却闪着火光，要把对方吞噬。

　　“许知晴？！”男人伸手要来抓她的手腕，被楚云一把推开。

　　谁知男人却不依不挠，跌跌撞撞跟了上来。

　　楚云把知晴拉到另一边，吼道：“你干什么？！”

　　男人侧头，还是盯着她：“许知晴，是你吧？怎么越大越不懂礼貌了？！”

　　“我女朋友不认识你。”楚云掏出警察证，“你现在涉嫌骚扰。”

　　“不认识？老子——”

　　知晴挣开楚云的手，狠狠踢了对方裆部。

　　那人立马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却仍是不干不净。

　　知晴又对着那人踢了几下，周围立马闹哄哄挤满了人。酒吧的经理和安保也闻声赶来。

　　楚云将知晴护在后面，把证件递给经理。“这人骚扰我女朋友。你们想报警的话，我受理。”

　　经理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凑近道：“那你们也不能下手这么狠。”

　　晼晼也注意到外面的叫嚷声，打开了门。“知晴，怎么了？”

　　经理疑惑道：“你认识？”

　　“我姐儿们，他男朋友警察。哪个不长眼的骚扰他们？”

　　经理点点头，示意安保将人带到后台。“对不住两位，请便。”

　　看出了知晴的不对劲，晼晼搂住她，问道：“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知晴不答，只是呆呆看着地。

　　“我带她回家。”楚云直接抱起她，往酒吧外走去。

　　*

　　到家之后，楚云把知晴放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看她仍然双眼发直，又轻轻抱了抱她。

　　“就是他。”

　　“我知道。”楚云摸着知晴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她亲了下他的脸颊，“楚云，你真好。”

　　他垂眸轻轻笑了笑：“好了，早点休息吧。”

　　“楚云？”知晴眨了眨眼睛，“我哥是不是威胁你了？”

　　“什么？！”他疑惑地望着她，“你脑结构真挺奇特。”

　　“我今天的妆不漂亮吗？”

　　......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说呢？”

　　她抿了抿笑意，轻声道：“我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让我和你好好在一起。哦，”楚云故意停顿一下，“还问你有没有送过我一把锁？”

　　他凑近，故意装傻：“有吗？”

　　“你知道了？”知晴垂下眼帘，结巴道，“其实你不用自责。丢了就丢了，没关系的。”

　　楚云走进卧室，过了两分钟，他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正是当年知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的长命锁。

　　“许知晴，你觉得我会把它丢了？”

　　“我跟你说它不值钱，而且我以为你肯定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你连一个破石头都用水晶球装起来，我怎么——”

　　“不是破石头！”

　　楚云轻吻着她的脸颊，“对不起。我把它当最珍贵的礼物，怎么会扔？”

　　她摸了摸他的脸，“我没骂你。”

　　“知晴，如果你当初跟我说这把锁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会放你走。”

　　他又拿出另一个盒子，缓缓打开它，里面是一个镶了四颗钻石的银蓝色手镯。

　　“这——”她瞪大双眼，摆手道，“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楚云，这这这，这太贵了。”

　　“许知晴。”他半跪在地上，抬眼望着她，眼眸清澈，柔情流转，“上次太仓促了。我得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