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花的云》Dianthus

101、名友（五十五）

　　“我问你个事。”灵泽对林半生的话实在在意，想来想去也只有楚云可以问。

　　“男人在床上会叫其他女人的名字吗？”

　　“什么？！”楚云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按了下她的脸，“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会吗？”

　　他整个耳朵都红了，“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好奇。”灵泽摸了摸他的耳垂，一脸正气地盯着他，等不到答案绝不肯作罢。

　　僵持片刻后，楚云轻轻叹了口气，“可能吧。”

　　“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怎么知道？！”他闭了闭眼，咬牙道，“可能喝多了——”

　　“喝多了能做？”

　　“你先闭嘴。”他扫了眼四周，微微地下身子，小声道，“微醺的时候，人会暂时脱掉世俗的束缚，也就是酒壮怂人胆。而且，上头了出现幻觉也是可能的。”

　　“你还挺懂？”她逗道，“有经验？”

　　他闭着眼，整张脸都红了，“没有！”

　　“楚云，你会不会哪天把别人认成我了？”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踮起脚，偏头看着他，“你那次喝多了知道是我吗？”

　　他半张着嘴，嘴唇颤了两下，“我，我对你做什么了？”

　　“灵泽。”他拉紧她的手，慌道，“我当时以为是在做梦。”

　　“你看看，要换成另一个人这不可就乌龙了？”

　　楚云舔了舔唇，又急又羞，“我醉成那样，应该做不了。”

　　灵泽看他一脸傻样，逗道：“你想不认账？”

　　“不是。我抱你了，我，我记得。”

　　“还说记得？”她来了兴致，“你光抱我了？”

　　他这下是真慌了，眼皮朝下，极力回忆着，“我是不是还亲你了？”

　　“你真记不得？”

　　“记不得！我醒来衣服都是好好的，而且我不可能有力气！”

　　“没有力气？我挣都挣不开。”

　　“不是那个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涨红了脸，“我用手了？”

　　灵泽使劲儿抿着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道：“用什么？”

　　“我不可能那啥！做不到的！”他慌得额间都是汗，“那如果冒犯了你，只能是——”

　　她轻轻拍拍他的脸，“你那个时候就敢对我有这种心思？”

　　他长呼了一口气，破罐破摔道：“第一眼就有。”

　　这下换她脸红了。“楚云，你耍流氓。”

　　“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叶灵泽，你别想诈我。”他轻轻捏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可能那么做。”

　　“哦？”她挑挑眉，“我主动的。”

　　“不可能。”他另一只手也捧着她的脸，揉了两下，“你能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她眼神一暗，脑海里浮现那晚的场景。“如果我真做了呢？”

　　此时鹿鸣湖边都是悠闲散步的人，世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连自己都不再存在。

　　“我会高兴死。”

　　灵泽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都忘了自己该震惊还是害羞，只呆愣地望着他。

　　楚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可以再阴暗一点。”

　　她眼神哀切，“你确定？”

　　“嗯。”他没有丝毫犹豫，俯在她耳畔，“囚禁我。”

　　她突然心跳如鼓，快得要从喉咙冲出。或是跳得过快，当消耗完所有能量之后，心里突然就空了一块。

　　“楚云，你以后会想起我吗？”

　　他眉头轻蹙，似乎并没有理解这个问题。

　　“得到了会怀念，还是得不到会念念不忘？”

　　他还是不说话，偏着头仔细瞧她。半晌，才缓缓开口：“林半生？”

　　灵泽刚才所有的思绪都在楚云身上，可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联想。

　　“你会这样吗？”

　　他侧过头，“我根本不可能甩了你。”

　　“如果我移情别恋呢？”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一击即中。

　　她没想到话题怎么会扯成这样，可她居然想继续。

　　她想知道，做到哪一步，眼前这个扑火的飞蛾才会拐弯。

　　“林半生又发病了？”他语气冷淡，“怎么，他在床上叫你名字？”

　　灵泽扑哧一笑，也不知道楚云是哪儿来的想象力。想着林半生这人总是造她谣，自己偶尔来一次也不算什么事。

　　“他女朋友跑来找我麻烦。”

　　“混账！！”楚云突然暴怒，“别把我和那个混账相提并论！”

　　灵泽突然想起了安如，想起她和夏木曾经也是这样要好，可是青涩的感情能承受多大的风浪呢？

　　正好，也可以试探谢澜依的话是否为真。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问开了口：“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眼睛充血，“也和那个混账有关？”

　　“要是我肚子里死过人你会怎么办？”

　　他瞳孔骤然放大，睫羽簌簌颤抖着，连眨眼都忘了。

　　她也不追用，只是望着他，表情淡然。

　　良久，他苍白的嘴唇微启：“你经期不规律，又老痛是因为这个？”

　　又是一个她没想到的答案。

　　“多大的时候？养好了没？我妈妈是妇科医生，我带你去看看。”

　　她震惊到不知该如何回应。

　　“灵泽，就算是我，也不可以。”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抚着，语气却严肃，“你永远要保护好自己。”

　　“就这样？”

　　他轻笑了一声，“你别生气。但我看到林半生一定会痛打他一顿，你拦也没用。”

　　她心里一股暖流和寒流交汇，冷热交替之间头疼得厉害，“我骗你的，没打过胎。”

　　楚云这才怒了，“骗我？！试探我？！”

　　灵泽突然长舒一口气，大概明白了怎样可以让他彻底死心。

　　她扑到他身上，撒娇道：“你别生气。就是有人说了些难听的话，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会这么想？”

　　“谁？”

　　她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心想：太多了。

　　“楚云，沈阔有没有说过你很亏？”

　　他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凝视着她，“是不是林半生女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她摇摇头，还是笑问着：“你觉得自己亏吗？”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皱紧了眉头，“你不会因为这种事觉得愧疚吧？”

　　“我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怎么办呢？”

　　他把她揽进怀里，斥责的语气里又满是疼惜：“不许瞎想！你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我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不好。”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是这一句话就能冲垮所有的防线。

　　楚云还以为她真是因为这事委屈，又心疼又自责，“我刚刚态度不太好，但我是冲林半生，不是你。”

　　“傻子！你冲我什么？”林半生似笑非笑看着他，“又惹女朋友生气了？”

　　楚云大吼道：“你还好意思说？！！离灵泽远点！！！”

　　林半生莫名其妙被吼一顿，也有点窝火，“你真以为她只能你一个人喜欢？”

　　“你喜欢？”他捂住灵泽的耳朵，“你这也能叫喜欢？你想想自己怎么对她的？”

　　“我怎么——”

　　“管好你女朋友，别找灵泽麻烦！”

　　他一脸不解，“什么？”

　　“你就是故意恶心灵泽是不是？！”楚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上床？！！”

　　林半生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刚刚在说什么，他眉尾扬起，口吻轻飘飘的：“傻子，你这是诽谤。”

　　他憋着笑，“这我可不承认。我只在身下是她的时候叫她名字。”

　　楚云气得脸都绿了，“你还敢说！她那个时候才多大点？！你欺负她不懂！！”

　　他忍不住大笑，拍了下楚云的头，“她同意的。”

　　“你这是诱骗！”楚云气疯了，可抱着灵泽，也腾不出手揍林半生，咬牙切齿道，“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灵泽全程都沉浸在对楚云极大的歉意中，加上被捂住耳朵，根本不知道林半生在这儿。

　　哭够了，她才慢慢挣扎着让楚云稍微松松怀抱，脸颊哭得通红，撒娇道：“我要跟你开房。”

　　沉默两秒。

　　“你TM赶着犯贱是不是？！！”

　　林半生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定神闲，“老子带你去开房！”

　　楚云推开灵泽，挥拳打到林半生脸上。

　　林半生彻底不干了，“你再敢这么倒贴，老子就曝光你！”

　　楚云信以为真，“你真敢乱拍她？！！你还做了什么？！！”

　　灵泽看势头不对，拉着楚云就要走。可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使劲儿拽着林半生的衣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老子女朋友，我爱怎么拍怎么拍！”

　　两人立即滚到地上打成一团。

　　此时刚过八点，虽然天已经全黑，但人并不少。四周很快就聚集起了人群，但谁都不敢贸然上去拉架。

　　灵泽生怕楚云被林半生打到，使劲儿想钻进去分开两人，但仍无济于事。

　　叶盛和沈阔匆匆赶来，可根本拉不开他俩，还无辜挨了几拳。

　　又过了一会儿，路埘和夏木过来才勉强把他们分开。

　　楚云此刻仍是暴怒，“谁敢帮他我和谁绝交！！！”

　　林半生才不管那么多，挑衅道：“老子就是要跟你抢女朋友，抢完再睡，睡完再甩！”

　　“你混帐！！”楚云甩开路埘和沈阔就要打林半生，夏木上前一阻，眼睛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哥！”夏林赶紧上前查看，他整个右眼框被打得乌青。

　　楚云蹲下来，“你拦什么？！走，去医院。”

　　林半生挑衅道：“傻子！不打了？！”

　　灵泽跺了下脚，“你能不能不裹乱了？！”

　　“你过来，跟老子回家！”

　　楚云忍无可忍，又和他打了起来。

　　“你俩住手！”灵泽也没想到一时不慎，会闹到这个局面，心一横就往外跑。

　　*

　　灵泽只想远离人群，便一股脑往森林里跑，可她不是从正常的道路进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她拿出手机，居然没电了！

　　今天白天温度并不低，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棉外套。如今已经入夜，再加上在森林中，没有灯光和人气，气温骤降。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可这里一点光都不见，往上看倒是繁星点点，但她又不会看什么指南指北针，根本是抓瞎！

　　自己进森林只跑了十几分钟，并不算太远，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原地节省能量，楚云肯定已经来找了。

　　灵泽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坐在树下。事实上，她并没有太怕，这样的景象对她来说并不是头一遭。

　　她第一次跑出福利院，躲到麦田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还是哥哥和苏禾来找到的她。

　　还有一次，她被黄叔叔打跑，在福利院后的山上迷了路，是芸姨和苏禾来背她回去的。芸姨还给她带了个馒头，她当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想着想着，身后突然有簌簌的响声。她大喜，叫道：“楚云！我在这！”

　　听见那人加快步伐往这边跑，她赶紧站起，挥舞着手，“这里！”

　　可很快，灵泽就觉得不对劲儿，那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朝她的方向过来。

　　她后退两步，撒脚就跑，却被直接扑倒在地。

　　那人用膝盖抵住她的背，先是用什么东西蒙住她的眼睛，然后掏出毛巾使劲儿塞进她嘴里。这才把她翻过身来开始扒她衣服。

　　她使劲反抗着，那人又把毛巾拿出绑住她的手。

　　“你是谁？！！”灵泽大叫着，“放开我！！！”

　　那人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裤子。她用脚去蹬他，直接被膝盖撑开双腿按住。

　　灵泽使劲儿咬了口他的手，那人低闷一声，然后大力给了她两巴掌。她顿时觉得晕晕沉沉，几乎丧失了反抗能力。

　　她只觉得下身突然变得冰凉，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楚云的声音，但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身子上突然没了重物，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