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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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许佳禾瞪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但理智尚存的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将那张持靓行凶的俊脸推开，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她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摄影师的方向：“现在是在拍照！”
说完，她又心虚地环顾周围。
好在老爷子有事提前离开了，周围的人忙着低头整理着装，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除了……
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英伦穿着的小男孩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
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很快从容地移开目光。
许佳禾：“……”
希望不会教坏小朋友。
柏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敛睫，对上许佳禾嗔怪的眼神，他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幼稚地低下头，又亲了她一下。
“怕什么，我现在可是正经身份，拍到就拍到了。”柏梵捏了捏她的手指，理直气壮道：“而且你觉得那小子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吗？”
“……”
厚、颜、无、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摄影师预备的提醒声。
许佳禾闭了闭眼，随后深吸一口气，一巴掌将眼前眉梢微挑、蓄意勾引的男人推开，虚张声势地从牙关挤出几个字。
“老！实！点！”
柏梵勾唇，将女孩可爱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顺势捉住许佳禾的手拢进掌心，嗅着鼻息间残留的独属于她的馨香，从善如流地正了正神色，望向前方的取景器。
但嘴角上翘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
许佳禾本以为这个小插曲没被摄影机记录下来。谁料翌日中午，她正窝在柏梵家的沙发上躲懒时，收到了苏职甩来的几张成片。
其中一张正好抓拍到了昨天柏梵低首吻她的那一瞬。
苏职没忍住调侃了两句，说昨晚就发现了这点。
许佳禾耳根一热，忽而皱眉，天真地问：“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
这句话发过去后，手机对面瞬间没了影儿。就在许佳禾疑惑地打算拨个电话过去时，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的柏梵碰巧路过她身后。
男人淡淡扫了一眼两人的对话。
几秒后，语调悠悠，意味深长地冒出了句：“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
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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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筹备的那档有关高中生心理健康的新节目进展十分顺利，已经播出的几期节目反响也都不错。
还针对这一话题上了几次热搜，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这天上午，许佳禾录完节目将录播音频提交给编辑机房后，直接出了电台。随后开车前往恒豫科技，打算和柏梵一起去香仙阁吃午餐。
谁知刚从总裁专用电梯下来，便清晰地感受到16层扑面而来的低迷气压。
许佳禾愣了愣，看向见到她主动迎上前来的唐秘书，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唐秘书欲言又止，片刻才压低声音答：“柏总的父亲刚刚来过，两人似乎……不太愉快。”
闻言，许佳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唐秘书应了声，看着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的女人，心里有些感激。
现在估计也只有这位，能让他们这层的冷空气尽快回春了。
许佳禾轻轻推开门，抬眸看去，便见一向冷静沉稳的男人此刻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双眸微阖，一只手臂搭着额头，整个人莫名显得有几分颓然。
他一动不动，半边身子陷在阴影中。
像一座静默而又忧伤的雕像。
许佳禾心尖微微一颤。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近，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替男人挡住从落地窗外射进来的刺眼光线。
头顶一暗，柏梵敏锐地掀开眼皮，眉宇间还带着未完全消弭的阴郁。
撞上女孩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男人神色稍霁，眉眼渐渐舒展。
眼底也不觉多了些许柔软。
“刚录完节目？”
或许是在此之前的那场谈话过于激烈，亦或者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男人的声线有些沙哑。
许佳禾淡抿唇，嗯了声。
柏梵揉了揉眉心，喉结极为缓慢地滚动了下，而后捞过她纤细的手腕，将人引到身上，低声问：“累不累？”
许佳禾也不客气，熟稔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摇摇脑袋。
瞥见男人眼睑下方的淡青，她心头泛起酸意，动了动唇：“……你呢？”
你累不累。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
许佳禾伸手抚过男人沾了倦意的眉心，正想转开话题说点什么逗他开心。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柏梵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
垂头，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许佳禾有些猝不及防，双手呆呆地悬在半空中。
几秒后，又缓缓落下，抱住男人温热宽阔的脊背。
像是感受到她的回应，柏梵不自觉将她圈得更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须臾，低而沉闷的声音传来：“宝宝，我们以后只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许佳禾稍愣，不明白话锋怎么突然转到这个上面来了。
直到男人的下半句话落入耳畔，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其中缘由。
柏梵的胸膛微微起伏，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他说：“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她，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不要让她孤单……不要让她不安……”
不要让她一个人。
只是这句话柏梵并没有说出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许佳禾却无师自通地，读懂了他无法宣之于口的难过。
她曾听老爷子无意中提过，柏叔叔年轻时在港城打拼，偶然受到行业大佬重视提携，才有了之后的商业帝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自然也在美人堆里风流过。
后来事业稳固，岁数渐长，便收了心，带着根基回到内陆发展。
没多久又在酒会上认识了柏梵的母亲，利弊权衡下，两人很快步入婚姻。
也许是少壮时风流亏了根本，柏叔叔过了不惑之年，才有了柏梵这一个儿子。
算得上“老来得子”。
这也是为什么按辈分的话，她得叫柏梵一声“小叔叔”的原因。
正因如此，柏叔叔不免对这唯一的儿子抱有极大的期待。
好在柏梵继承了母亲的美丽聪慧，不仅外貌生得好，从小到大的成绩和奖项更是拔尖，给这位父亲的脸上添了不少光，也算不负所望。
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在柏梵进入青春期后，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某天，柏叔叔不知从何处得知，自己在港城还有一个儿子，年纪或许比柏梵还要大一点，想来是早年拈花惹草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可时过境迁，这点“不小心”如今对于膝下荒凉的柏叔叔而言，可谓惊喜。
于是立马飞去港城做亲子鉴定，全然忘了那天是柏梵科技比赛拿奖庆祝的日子。
再后来，就如同三流小说里写的狗血剧情一样，柏叔叔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将私生子给带了回来。
柏梵的母亲多骄傲的一个女人，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两人离婚的绯闻便是在那时传出来的。
奈何两家利益牵扯太深，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切割。
于是最后选择各退一步，柏梵的母亲默认柏叔叔可以将私生子带在身边，但不允许他住进柏家，更不允许损害属于自己儿子的利益。
柏叔叔也同意了。
然而，父母之间的战争往往第一个牺牲的，便是孩子。
外界心照不宣的隐秘传闻，父母毫不掩饰的貌合神离，青春期无处倾诉的微妙转变，都让本该在家人呵护下安然过渡的变声期，开始变得漫长而又难捱。
天之骄子的成长蜕变却戏剧性地被上帝套上了丑小鸭的剧本，必然面临着无尽的孤独与阵痛。
渐渐地，少年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有了更多的选择，这样的表现固然无法令自命不凡的父亲感到满意，于是期望的天平开始偏斜。
没多久，柏梵便被送出国留学了。
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无疑是一种迂回变相的放逐。
他曾经尊敬的父亲，在他和私生子之间，选择残忍地放弃了他。
因为他不是唯一。
因为他不够完美，所以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之后的事情就如她现在所看到的这样，柏梵留学期间不断积累资金和人脉，回国后迅速成立了“恒豫科技”，成为了近几年业内不容小觑的存在。
不可避免地，与柏氏集团存在着一定的商业竞争。
听老爷子说，柏叔叔放权给那位私生子后，集团的发展似乎每况愈下。
起初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和，但这两年公司的竞争力远不如从前，甚至还出现了财务亏损的情况。
柏叔叔私底下调查才得知，是因为自己那位私生子偷偷挪用集团公款去进行赌博，才导致资金链出现空缺，捅到了他的面前。
柏叔叔年事已高，精力早已大不如前。出面摆平后，自觉下错了注，便急于让柏梵尽快接手柏氏集团，以挽救公司如今的局面。
但错误就是错误。父子俩关系紧张，圈里人更是心知肚明。
……
“好。”
安静的空间里，许佳禾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抱住男人的力道也随之慢慢加重。
感受到颈侧明显一滞的呼吸，她抿了下唇，良久轻轻开口：“柏梵，你知道吗？我以前经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面，你坐在床边，温柔地给我讲故事，给我唱歌，哄我睡觉。”
许佳禾清晰地回忆起那段梦境：“那段时间是我爸公司最忙的时候，我只有很晚睡才能见到他，我经常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他就又不见了。”
闻言，柏梵眉心微动。
他直起身，敛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慢慢地，我开始抗拒入睡，免疫力也变得有点差。”
许佳禾改为圈住他的脖子。似是想到什么，少女明眸弯起：“可那个梦的出现，让我觉得……我好像并不是一个人。”
“也并没有那么孤单了。”
那个时候的她每天醒来后，身边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空旷的回声和保姆。她就像只乐天派的小麻雀，每天努力在偌大的房子里自娱自乐。
可再活泼的麻雀，也会有感到寂寞的时候。
她不想睡觉。
她不想醒来之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所以她天真固执地在床边放了许多玩偶，好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孤独。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
某天清晨，她空白的梦境里闯入了一个翩翩少年，任由她拉着他的手，眼神柔软，耐心而别扭地，一一满足她提出的所有的要求。
告诉她——
放心睡吧，我不会离开。
尽管这个人是一直对她凶巴巴的“小叔叔”。
但她依旧觉得很开心。
像是梦里的承诺奏了效，自那天之后，她时常梦到同样的场景和对话。她不再抗拒黑夜，甚至开始期待入睡时刻的到来。
不知不觉，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陪伴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黑暗难眠的夜晚。
直到她再次被幸福环绕，才渐渐消失在她的梦境里。
“我的意思是——”
许佳禾抬眸望向柏梵，眼睛亮晶晶的，刻意放慢了语速：“无论何时何地，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不重要，或者孤单了的时候。”
“你可以到我身边来。”
“因为你对我来说，”她扬起嘴角，一字一顿，像是想将这句话永久铭刻在他的心脏上：“非常、非常的重要！”
我现在也有许多许多的爱和热闹了。
如果你需要，请来我身边。
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没有亲昵暧昧的字眼，寥寥数语，却比这世上的任何告白都要令人心动。
柏梵盯着女孩无比认真的模样，唇线平直，眸色越发深沉，心口好似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须臾，大掌上移。
他动作极轻地捧过许佳禾的侧脸，低头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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