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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这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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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青瞟了任时风一眼,估计自己要是不回答对方又能吵他一路,想了想还是无可奈何地选择开口解释:“方圆百里拆到连家便利店都没有了,但是她开的宠物店居然还能灯火通明地经营下去,我不觉得后面那个老小区能有这么强大的消费能力。”
“而且,宠物店的定价过于高了,里面很多寄养的犬种也在帝都的禁养名单上……”
沈长青喜欢狗,所以对犬类品种如数家珍,他不过粗略扫了一眼,居然就发现寄养犬里有好几条都是杜宾、德牧这种类型的大型犬。
这样的犬凶悍与否倒不必先下定论,可这么集中地出现在帝都四环里的地块,那就不太正常了,更别说现在剩下的小区都是之前单位分配的宿舍房,两房一厅的户型在里面已经算得上是宽敞,谁会没事养这种站起了快有一人高的狗?
更别说宠物店的定价直逼沈长青住的高级公寓楼下宠物店的价格。
于情于理,都不合乎逻辑。
这就说明,这家宠物店根本就不是什么拿来做生意的店铺,更像是一个哨点。
“看来有人早就盯上了这块啊。”
任时风冲着沈长青微微一笑,整个人有些不正经地抬手刚想扶住沈长青的肩膀,却被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给冻了回去。
“哎哟,别这么看着我嘛,我是想告诉你小心,前面积水里面有冰,你穿着皮鞋别滑着了。”
沈长青的嘴微微抽了抽,看样子像是很想开口问问任时风脑袋是不是有毛病,还是在任时风眼里他年龄不超过3岁,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长腿一迈就跨过了那摊混杂着冰雹和落叶的积水滩。
化工厂的地块虽然还没有正式出售,可厂房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站在那扇巨大又破旧的铁皮门外,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绿色的尼龙网布,层层铺盖,原本是用来遮挡飞沙和尘土,可现在却遮挡不了网布遮盖下疯长的杂草。
没有人会这么好心地提前把厂房拆掉,就为了方便给地块的下家开工,那么这就意味着……
“看来这块地确实很有搞头啊。”
任时风嘴角噙着一抹看上去有些阴阳怪气的笑,抬眼看着沈长青:“你还准备竞标吗?”
这话是一种提醒,可听在沈长青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无声地警告,难怪任时风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搞了半天原来是他也看上了这块地。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烦躁,沈长青转头看向任时风,欲言又止地和对方对峙了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环宇已经有将近一万家酒店了,其中大多数都是经济型。”
也许是之前长期累积下来在一线服务行业工作过的经验,沈长青凡事都不喜欢把话说得太过于直白,尤其是在和聪明人对谈的时候,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双方有足够可以回旋的余地。
可任时风这个太子爷显然不这么想,眼看沈长青没有要放弃这个项目的意思,他冲着对方嚣张至极地挑了挑眉:“噢,居然有这么多家了吗?那就更不差这一家了不是吗?”
这下,沈长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眼前的这块地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刚好踩在帝都地铁7号线和14号线的交汇,往前可以去故宫天安门,往后可以去环球乐园,更别提7号线直达高铁站,就算换乘到机场线也极为方便……聚星如果能在这样的地块上面成功建起第一家属于他们的商务便捷酒店的话,这将会是聚星转型之战最抢眼的亮相。
所以这个地块,沈长青无论如何也要争下来。
他并不怕这块地暗藏的杀机,可如果环宇乐住在这个时候也要跟着下场想要和自己争的话,那必然会是个大麻烦。
沈长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满是警惕和戒备,刚才在宠物店里的安静对坐,不久之前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讨论的和谐瞬间仿佛只是他任时风的南柯一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任时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柠檬树上的尖刺狠狠地扎了一下,痛苦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足够酸疼。
他很想问问沈长青为什么唯独对他这样。
明明沈长青对着杨金龙那个老秃头都能赔个笑脸,对待陌生的网友都如沐春风,沈长青几乎对待所有人友善,可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对方简直冷漠刻薄到令人发指。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任时风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沈长青,竟然要被你这样的冷漠对待。
任时风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六月的天,那高定手工西装包裹下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他望着对方那双冷到了极点的眼睛,原本想干脆就这么掉头就走。
可脚还没迈出去,任时风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放心不下。
他狠不下心看着沈长青栽跟头,他舍不得他。
任时风从出生活到现在,从来都是他要什么,别人就争着抢着地送到他面前,鲜少有这样卑微地捧着一颗心释放善意,却被人避如蛇蝎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长青一字一顿道:“这地块明摆着有坑,你确定你还要竞标吗?”
沈长青蹙起了两道秀眉,像是有些厌烦地看着纠缠不休的任时风:“对,我一定要拿下这块地。”
“很好。”像是被沈长青那厌恶的眼神伤得狠了,任时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到了极点:“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这块地最终是落在环宇手里还是归你聚星经营!”
说完,任时风头也不会地长腿一迈,就这么气呼呼地离开了化工厂旧址。
沈长青望着那背影都带着火气的人,头疼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实在不知道是怎么招惹到了任时风,居然能惊动环宇的太子爷来和自己抢这么块地。
想到今天那家古怪的宠物店,沈长青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化工厂的地块,要解决的居然还不知杨金龙那个鬼迷心窍的老色胚。
真正的阻碍居然在今天给他碰齐了。
沈长青甚至不知道该说自己这是运气好还是点背。
刚才下的是雨加冰雹,沈长青的裤腿全湿了,现在黏糊糊地糊在他那精瘦的小腿上,让人觉得不舒服到了极点。
他望着铁门后被锁闭的化工厂旧址,抬手飞快地拍了几张照片。
铁门后的世界里荒芜又充满了生命里,野草疯长得快有一人多高,这样看上去生机勃勃的地方土壤也会有治病性的污染吗?
沈长青不敢妄下定论。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块地一定不简单,最重要的是,这块虽然地理位置极佳,但是竞标的低价一开始就不低,如果在这里建经济型酒店其实利润并不高,如果不是聚星急于转型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挽回前几年公司发展战略决策上的失误,沈长青断然不会想要啃下这块,可就是这样一块并不算理想的地块居然还引起了环宇乐住这种量级的公司的关注,那是不是说明,这块地其实比他沈长青调查到的更有搞头?
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原因驱使着任时风居然会亲自来看地……
任时风走到停车场,拉开自己的玛莎拉蒂的车门之后狠狠地一甩,生生将这电动磁吸门关出了他那辆大G的动静。
可哪怕是这样,任时风却依旧觉得不够解气似的,他并没有马上发动汽车离开,而是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拳头击打到方向盘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喇叭,玛莎拉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像是代替任时风吼出了心中的不快,却也不小心惊飞了一群在树上避雨休憩的无辜小鸟们。
任时风看着那群凌乱地扑扇着翅膀飞远的鸟群心里觉得有些抱歉,可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不解和烦闷。
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可每一次似乎都像是和沈长青有关。
其实就连任时风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靠近自己或者远离自己都有他们的意图,可唯独沈长青,任时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这么的……讨厌起了他来。
活了28年,任时风人生的前15年都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邻居家哥哥,后12年又全部都用在思考沈长青为什么不要他这个邻居家哥哥了。
思来想去,他真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像任时风这种从小就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其实比一般人更加受不了挫折,尤其是在交友方面的挫折。
有些时候,甚至就连任时风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对沈长青的执着到底是源于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的人生从来都没有任何让他觉得困惑的地方,除了沈长青吧。
他从小到大唯一没有得到的,唯一争取不来的,只有沈长青。
沈长青十五岁生日宴之后,任时风并不是没有去找过对方。
可每次任时风眼巴巴地打听到了沈长青的去处,跑过去蹲到人之后,得到的都是沈长青的无视。
比起现在情感内敛,面对任何事都不太能让对方直接感受到他情绪的沈长青,小时候的沈长青的情感表达要比现在直白许多,猫似的,喜欢就给抱,不喜欢他就挠。
都说猫不舒服的时候,人会叫。
15岁的沈长青不想搭理任时风,那是真的不搭理。
哪怕那时候的任时风就已经是他们小团体里当之无愧的太子爷,但沈长青不想给任时风好脸,那可就是真的不给。
那一段时间,无论任时风再怎么示好,沈长青都像是没看到对方一样地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全当太子爷是空气。
15岁,正是自尊心强得要命的年纪,更别提任时风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他之前能耐着性子去挽回沈长青已经是极限了,谁都不能一连几个月地去拿热脸贴冷屁股。
十五岁的任时风觉得自己没那么贱。
任时风和沈长青不仅是同校还是同班,先是被沈长青单方面地绝交,然后又像狗一样地追着沈长青求了大半年,最后沈长青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之后,任时风终于决定,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作为环宇乐住的接班人,出国留学深造是迟早的事情,其实任时风的父母早就想把孩子送出去了,只是之前任时风一直不答应,老爷子又心疼孙子,所以出国的事情才这么搁置了下来。
既然15岁的任时风主动提了要出国,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等待了的。
十六岁的那一年,任时风正式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登机前无数次,他都频频回首,除了翟文,所有来送机的亲朋好友们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还以为是任时风临门一脚想家了。
任时风在美国读完了研究生之后才再次回国,开始从环宇乐住集团子公司里的一个实习生做起。
彼时沈长青也被他大哥排挤,接手了聚星旗下一家风雨飘零的中端酒店。
当事业生活的压力终于切实地落在了两个年轻人肩上的时候,少年时期那些说不清的遗憾都变成了最可有可无的东西。
直到这两年,任时风一路破风前行,带着傲人的实绩被董事会任命为了环宇乐住酒店板块战略发展区域总裁,而沈长青也力挽狂澜将手下那家谁都以为必倒无疑的中端酒店一举经营成了帝都同类型酒店top1之后被重新提拔回了聚星集团总部,出任集团事业发展部经理,两人的交集才再次多了起来。
当然,这种“交集”多半归功于任时风刻意地安排。
任时风开始在各种行业交流峰会,私人攒的酒会上开始和沈长青“偶遇”。
只是相比于15岁的沈长青,28岁的沈长青虽然变得更加圆滑,可面对任时风的时候,他也变得比以前还要冷漠。
曾经的沈长青看见任时风来“堵”自己的瞬间,眼底还会划过一些任时风看不懂的情绪,可长大后的沈长青看着任时风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眼神活像跟在看路边的流浪狗一样没什么区别。
噢,不对,还是有区别的……没那么温柔。
任时风坐在车里,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为沈长青那莫名其妙了12年的态度,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这段友谊,也为不远处那明显处处都有bug,沈长青却还是想竞标的那块地。
他有些头疼地敲了敲方向盘,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听背景音像是在开会。
任时风也没管,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翟哥,如果我们也要竞标化工厂那块地的话,你觉得……”
翟文冲着正在做报告的员工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汇报,他则直接走出了会议室,找了个安静地地方才开了口:“你今天去看地就得出了这么脑残的结论?”
翟文和任时风是一起长大的老相识,老相识就意味着对方哪怕是叫他的时候换了个称谓,翟文就能知道任时风这个死小子又憋着什么屁。
像这种一上来就管他叫“翟哥”的情况通常意味着准没好事,看来就连任时风都觉得,去竞标化工厂地块不是明智之举,可他却还是要做,原因是什么,翟文觉得自己就连问都多余。
“任时风,捞人的办法有很多种,但并不包括你要和沈长青去竞标同一块地,而且你知道的,这种项目如果环宇要发力去争,沈长青他背后的聚星这种量级的公司是根本争不过的,你确定这样做沈长青会明白你的用心良苦而不是想干脆一棍子敲死你这么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任时风有些无语,他最怕的就是翟文的毒舌,可没想到今天到底是没逃过去被对方嘲讽一波。
“我这为了沈长青不担风险以身入局,这要是在电视剧里面可是感人至深的桥段啊,沈长青知道了还不得感动到立马跑来跟我和好?!”
翟文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心说对方不打死你已经算好的了,还跑来感谢你,但他知道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只能捏着眉心有些头疼地劝道:“电话里和你说不明白,你之后没别的行程就赶快回来,我们面谈吧。”
说完,翟文不等任时风开口就挂了电话,任时风看着传来忙音的手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谁是谁的老板,一时间无语极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竞标化工地块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他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愉悦,玛莎拉蒂的方向盘转动,这辆外型耀眼的GranCabrio就这样潇洒地汇入帝都的车龙,呼啸着驶向CBD核心商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