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我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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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时风表示后悔，很后悔。
坐在会场的沙发上，任时风揉着自己发钝发疼的额角，再一次感慨喝酒误事。
他不应该这么莽撞的。
任时风低头看着手机上再无回应的对话框，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沈长青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假扮网友和他网恋的事情？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直都在戏弄他？
会不会……因为这样就此恨上自己，然后两人只能这么形同陌路地生活下去？
重重猜测在任时风的脑海里犹如一把钝刀将神经磨得发疼，就在这时，任时风却发现对话框忽然多了一条消息。
亲亲小新：【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你的小白：【呃，是酒会结束了吗？】
亲亲小新：【酒会没结束，但我刚才在负责人面前差点晕了，负责人害怕我出事，就叫他秘书送我回家】
你的小白：【什么叫差点晕了？！】
你的小白：【你还好吗？】
你的小白：【你现在人在哪？！】
可这一次，无论任时风再怎么发消息，对面的人却再也没了回应。
任时风霍然起身，他一把拉住身边的人问了几句，接着转身走到了那个所谓的酒会负责人面前。
任时风之前虽然不认识这个负责人，可负责人却显然是认识他的，见任时风过来，那人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可寒暄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任时风焦急地打断：“你的秘书在哪里？”
负责人并不太知道自己的秘书是怎么和环宇的小任总扯上了关系，但有关系永远好过没关系。
负责人脸上继续挂着那在任时风眼里十分皮笑肉不笑的商业假笑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来，小王，过来，小任总要见你。”
被唤作“小王”的青年闻言转过身，三两步就走到了任时风旁边：“任总，您找我？”
任时风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负责人皱眉问：“你今晚带来了几个秘书？”
“呃，一个？”负责人实在是不知道任时风为什么突然过来查户口似的盘问自己带了几个秘书，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只见任时风听了答案之后那原本就一直蹙着的眉瞬间皱得更紧，他转身看向小王，几乎说得上实在质问：“就是你？”
“是的，任总，就是我。”饶是好脾气如小王这样的打工人此时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应该去送沈……”
任时风一句话没说完，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冲着两人欠了欠身，“抱歉，是我喝多了，打扰了。”
负责人原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听了这话仔细一闻发现任时风身上的酒味还真挺重的。
“啊，任总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带您去休息一下？”
负责人心说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酒会，怎么会有人敢灌任时风？
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来，所以他也错过了可以从醉鬼嘴里听到真相的机会。
大脑虽然算不上足够清醒，可任时风现在几乎已经明白过来之前的那几条消息多半是沈长青在试探自己。
他转过身去看向周围，果然在人群之间看到了一双冷静到让人骨头都有些发寒的眼。
原来沈长青一直在看自己。
任时风冲着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沈长青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可当他迈开脚步要走向对方的时候，却只见沈长青冲他抬了抬手，那是一个“止步”的手势。
任时风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听话的狗一样，瞬间像是被主人施了定身咒，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沈长青看着任时风这副模样居然笑了，他冲着对方抬了抬空空如也的茶杯，用嘴型说：“谢谢你的茶。”
刹那间，任时风如遭雷击，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透了，直到负责人发现他脸色难看得骇人，叠声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时任时风才回过神来：“抱歉，我今晚状态不好，先失陪了。”
任时风拒绝了负责人要亲自送他回家的示好，就这么带着一身冷汗离了场。
今年帝都的夏天热得异常，一场接一场的暴雨并没有浇灭高温，反倒让夜晚的空气变得异常湿热。
任时风走到酒店地下车库的瞬间甚至有种自己置身在南方夏夜的错觉。
喝了酒，任时风不能再开车，他站在地下车库一边等代驾过来，一边默默地复盘今晚和沈长青，以及“亲亲小新”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那句无声的“谢谢你的茶”曾一度变成了审判他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差点当场把任时风钉在原地，可现在想来，又似乎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达摩克里斯之剑依旧高悬，可到底还没能落下来。
沈长青说谢谢他的茶，可以单纯的是沈长青谢谢任时风那杯“没头没尾”的茶，和“你的小白”并没有关系。
会是这样吗？
那莫名的心惊胆颤，对视时的心慌意乱，其实只是因为他任时风发癫在前，做贼心虚？
但愿如此吧。
任时风呼出了一口灼热的，带着浓重酒意的气息。
代驾如约到达目的地，开着任时风的那辆玛莎拉蒂GranCabrio丝滑地溜出了车库。
夜越发的深了。
城市的夜空被五光十色的灯晃得并不算黑，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深蓝，连带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也像被灯光遮掩掉的星辰一样一并沉默了下来。
“沈长青，你又喝酒？！”
沈长青那间在亮马河旁的平层里，半夜被从床上薅起来加班的陆明正在愤怒地挥舞着手上的听诊器。
天可怜见，他就没有见过沈长青这种又不想死又不想活的存在。
简直令他这个好友兼医生头秃。
看着对方挂在嘴角边那道若隐若现莫名其妙的笑意，陆明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火气再一次蹭地一下窜了上来，哪怕他知道这么做不符合一个医生的行为准则，但作为朋友，他实在没办法冷静：“沈长青，我是在认真地和你说！”
“你现在正在服用精神类的药物，真的不能再这么频繁地喝酒了，酒精和药物的杀伤力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很多，有些毒性反应甚至快到来不及进行急救你人可能就没了，你……”
“可我不喝怎么行呢？”
沈长青看着窗外的河流，夜晚的亮马河依旧很好看，路灯照着河面波光粼粼的，让人想起梵高的那副星月夜。
“生意又不止一家可以做，你能力有多强谁不知道，就算离了沈家你难道活不了？！”
陆明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沈长青气出问题，可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陆明瞬间哑了火。
“我离了沈家也能活，可谁替我的妈妈去报仇呢？”
这下，就连陆明也再说不出话来。
他就像一条被人骤然摔到了岸上的鱼，嘴巴开开闭闭地张了又张，最后只能徒劳地蹦了个音节出来：“那也不能……阿姨看到你这样，会不开心的。”
会吗？
沈长青不知道。
毕竟记忆中的母亲已经是个很模糊的影像了。
他记得那是一个很爱美的女人，总喜欢穿高跟鞋，包臀的连衣裙，喷着他觉得很浓，但是莫名让人忘不掉味道的香水。
他记得那个爱美的女人有一天难得牵着他的手出了门，那一天沈长青很开心，因为平常自己的母亲都不给他牵手，说这么大的儿子牵着她会让她看着很显老。
再后来，他见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说自己是他的父亲。
那是沈长青第一次见到沈默。
对于那时的沈长青而言，父亲，实在是一个太遥远的概念。
他并不明白“爸爸”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可母亲看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于是小沈长青就乖乖地叫了人。
沈默看着自己腿边那个只有一点点高的男童，眼底闪过的是一种类似于商人在打量物品的光。
他看向那个为了见他特意穿了之前他送的礼物，擦了那支他曾经夸过颜色很好看的口红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嫌恶的光。
“你说这孩子的IQ测试智商有150？测试机构专业吗？”
“专业的，阿默，你……”女人看着沈默那明显变得不快的脸色，连忙改口：“沈总，您是知道的，我做事从来都靠谱的呀，您要是不确定，可以再带孩子去测一下。”
沈默原来是不打算认回沈长青的。
沈长青的母亲芊芊是沈默某段时间常去一家夜总会里负责开酒的酒促小姐，那家夜总会的生意做得大，小姐既能卖酒，也能卖点别的。
芊芊长得漂亮，人也聪明，整个人做事的时候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稳重和温柔，一来二去的，沈默还真有点喜欢芊芊。
于是沈默便替芊芊和老板提了辞职，就此开始包养芊芊。
可让沈默万万没想到的是，芊芊这个女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柔弱单纯，她怀孕了，居然还真的是他沈默的孩子。
沈默丢下了一笔钱，让芊芊把孩子处理干净，就此和对方断了联系。
可让沈默没想到的是，芊芊这女人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她居然把孩子生了下来，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打听到了沈默的大儿子多次智力测试不达标，被怀疑是个智障。
沈默和他的原配是商业联姻，原配夫人也不止一次表示，自己只生一个。
可现在那独一无二的婚生子是智障，那是不是意味着沈长青这个私生子开始变得值钱了起来呢？
芊芊从来都没有觊觎过沈默身边女主人的位置，她只是想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可沈默比芊芊想得还要恶劣，在确认了沈长青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之后，他把芊芊带去了工地。
沈长青小时候，很多工地的工程管理还非常混乱，有些工程商甚至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风水选择“打生桩”来旺运。
打生桩的方式简单粗暴，又疯狂得彻底。
就是把活人埋进工地里，从此就算完成了“祭祀”。
芊芊是满怀着拿钱走人，从此儿子和她各自过上富贵日子的憧憬去见沈默的，水泥掩盖口鼻的瞬间她在想什么沈长青并不知道。
可他知道的是，沈默该死。
如果没有沈默，那他不会出生，自己的母亲芊芊也许过得并不好，也许又已经挣扎着活出了人样。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变成了一根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混泥土柱子。
她那么爱美的一个女人。
被困在那种地方会不会害怕？
沈长青不敢想。
陆明对于沈长青的过往知道得并不太清楚，看到沈长青这个样子，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是沉默地拍了拍沈长青的肩膀：“就算是要报仇，也得活着才能报。”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说对吗？”
沈长青从悠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陆明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担忧到了极点的眼神，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我知道的，陆明，我不会就这么死了。”
“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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