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启程的那天渡口来了很多船,有撑杆的有摇橹的,据说他们都是县令派来的,会送大家到永安村渡口。
搬迁村落的房子还没建好,但搬出的人都按捺不住心情,有些一时不准备走的也经不住这阵仗,在家里收拾了东西一起出发。让林娑意外的是居然定下的人家都能得一间砖瓦房,虽然数量并不多,但没听过这样的事,据说是因为县城周围开了不少的田地所以要迁些人去,但不是都有银钱买地,也不是家家有地,所以有些人就去给地多的当了长工。
林娑和李淮舟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行李最贵重的也就是那把剑了,至于那一匹马为了支付地的钱就抵给了县里头。林娑不说话,只在心里想以后自己可得多攒些私房钱,照这人的脾性,得封个爵位才够,少说还得是个侯爵。
船摇啊摇,两岸的柳枝轻轻飘起来,今天没有阳光,但大伙儿心情都不错。跟她一船的除了李淮舟还有月婆婆,张二哥和王娘子一家,外加甘棠。
张二哥在永安村租了个大院子把大伙儿都团在一起住,只等那些屋子修好。这一船的人都住新村,甘棠虽然没有钱也没有地,但包娘子说想去做厨娘,当厨娘正好缺帮手,她可以先管甘棠吃住,甘棠学手艺但不拿工钱。月婆婆之前出去了一趟,把做的药材都换成了钱。
林娑在心里琢磨,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也去做厨娘还是再看看。
轰隆隆——
天空忽然打起了响雷,林娑被吓得震了震。
“只是打雷,不一定下雨,不用慌张。”李淮舟安慰她。
不一会儿张二哥撑着伞,咬着林娑做的豆沙青团感慨:“李家兄弟,你这嘴实在是开了光,我瞧着这天乌云不多的,没成想你一句话以后那云跟赛龙舟似得,个赶个地飘过来。”
“吃人家最短,你这吃了人家的嘴还这么长?”王娘子拧了一把丈夫的胳膊,还嫌不够似得飞了两记眼刀。
甘棠笑吟吟地说:“姐姐们,这水好清!”
她还没有这样玩过水,自从父母因水而去世,她对水实在是敬而远之,今日心情欢快,这件事居然没再引起强烈的情绪,她把手放在水里,丝滑如绸的水不停经过五指之间,有些飘飘然的奇妙。只是乐极生悲,林姐姐给她的青团吃到最后一点时落在了水里,她伸手想去捞,结果一条鱼忽然破水而出吃了这团子。
摇船的带着斗笠穿着蓑衣,斗笠虽低但没有压住这场景,他哈哈一笑说:“小娘子莫难过,这是河神收了你的青团子,以后都会保佑你的。”
“真的吗?”甘棠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听到保佑两个字心里甜滋滋的,很久没有被保佑了,如果青团就可以得到保佑,那以后她剩下的青团都给河神。
摇船的看这孩子这么认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打趣了,摸了摸鼻子说:“真的。”
雨水滴滴答答,到永安村的时候大家的鞋都湿了,但大伙儿没有太多灰败的情绪,今天可是乔迁的第一天。
上了渡口,林娑发现雨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甘棠最先认出来:“包姐姐!”
包梦玉撑着一把有些破损的纸伞,阿堇除了鞋子有点湿其他都好好的,但她衣服几乎要湿完了。
“包娘子,你在等你家郎君么?”王娘子走过去,拿着帕子扫扫她已经湿了的肩,但雨水太多有些不管用。
“嗯,你们先走吧,我瞧着他就在后面的,可能是船划得慢。”
“那你们住哪,你要不先去住的地方?”林娑觉得这么淋下去不是个事。
包梦玉摆摆手说:“我再等等他。”
“好,包娘子,我们这住在永安村的西边有棵千年银杏的院子,到时记得来串串门。”林娑总觉得哪里不对,临走前把她们住的地方报给她。
走出些距离以后,李淮舟轻声说:“她的细软似乎不在身上,希望是我想错了。”
“你想的什么?”雨水越来越大,噼噼啪啪地砸在雨伞上,林娑听不清李淮舟在说什么。
李淮舟看她兴致很好,只是轻轻摇头。
“李五。”林娑嘀咕一句,头往伞外望,永安村确实比李家村大上许多,这田也整得十分有序,不远处的石桥上还有人牵着水牛慢悠悠地走过,这个天气这个时间,不知是谁家在生火,烟囱冒出一穿白烟,轻轻一嗅似乎能闻到些诱人的饭菜香。
一行人走至赞住处的时候也都淋得差不多了,但房子近在眼前,这点雨算什么。
打开门,里面是一进的四合院,中间地方颇大,但现在却是野草从生,据张二哥说这原先是一家地主盖的新屋,造了没几年呢人家运粮发达了,就离开了永安村去了京畿。
“这房子旺人,大家都沾沾喜气。”张二哥边推门边说。
林娑有些雀跃地来到新屋,自己和李淮舟选的地方并不最大,只一间。毕竟钱都用在了别的地方,好他个李五,等他身子养好一些肯定要狠狠得压榨他,让他去背麻袋跑码头,再不济去当纤夫,要死要活地拉纤,自己坐在穿上喝口冰镇的饮子吹口哨。
正恶狠狠地想着,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林娑探出头去,看到甘棠惊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林娑问。
月婆婆看似随手得一捡,林娑知道了,是条蛇。
“这太久没人住,有些蛇虫鼠蚁也不奇怪,大概是今年的雷声太响,把它叫醒了。”
甘棠直往后缩问:“这有毒吗?”
“没毒,走,跟我开个门,放了。”
林娑去找隔壁的王香兰,两个人商量着要把这屋都查一遍,要不然住不踏实。林娑虽然站在门口,但是瞧见王娘子家的家当还是有些佩服,不知道怎么攒起来的,想必两个人都是勤劳吃苦的主,夫妻又同心这才能攒下一份可观的产业,甚至还能开个打铁铺子。
“今日要麻烦影娘了。”
“哪是麻烦,一顿饭还能免些租钱这事多好,沾光。”
王香兰拍拍她的手说:“这都是手艺活,是要收一些钱,我听说现在县城里请厨娘都不便宜。”
这也是林娑考虑过的事,去给别人做厨娘,厨娘不是住雇主家,只是去做一两顿,如此得些不菲的工钱,当然大多都需要厨娘会些不一般的菜色,所以才能索价如此之高。但她还想做个摊子,到时种些自家的蔬菜瓜果烹饪了去卖,材料费都省了,给人做工不如给自己做工。
“林姐姐,王姐姐,你们快来!”甘棠急匆匆地跑过来,林索看到她比刚才还要急,立刻跟了她出去。
王香兰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
外面张二哥抱着阿堇给她吃糖,包娘子浑身湿透。
“包娘子进我屋擦擦吧,等天冷了容易着凉。”王香兰饶是有些准备也被这模样吓了一跳。
林娑没跟着去,拉着刚铺好床的李淮舟去生火,她提前准备了红糖和老姜,最近天气就是容易忽晴忽雨的。
这个天点炉子不容易,林娑试了好一会儿才点着。
“影娘,这样行么?”李淮舟虽然精通十八般兵器,但是对于切菜却有些一窍不通,但慢慢摸索也很快掌握了诀窍,除了前面的有些歪斜,后面的都是整齐划一的。
“行,也不知包娘子怎么了,这么大的雨,虽然伞破了也不至于此才对。”林娑用糖炒着姜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辛辣的甜,闻了暖洋洋的。
李淮舟其实猜到了几分,没有细软又没等到郎君,这多半是那个男的跑了。
“难不成是那个男的跑了?”林娑也反应过来,但不敢大声说。
李淮舟点点头:“想必是的,不过包娘子会门手艺……”
“损的心气难补,一想到枕边人开口闭口都是假话,实在是……”林娑扁扁嘴,后只是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不是自己骂自己么?
不过李淮舟和自己算是枕边人吗?算,也不算?不过就是留情一夜,甚至还是喝了那陈了几十年的春酒,这酒真是害人。
算了,反正也不吃亏。林娑自幼被母亲教导人嘛,贪欢实正常的,不必为了一次两次的欢愉寻死觅活的,不然平康坊里日日夜夜的那些男人早就碎丨尸万段了。
李淮舟听着这话也不好意思,自己也是个骗子。
“水,拿水来!”林娑忽然催促,语气十分紧张。
以为她烫到了,李淮舟立刻拿了一瓢井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林娑催他:“快放进去,这!”
“哦。”李淮舟遵命。
冷水浇进去这糖立刻有些发粘,但没关系,马上就化开了。
等到这碗姜汤有些沸腾的迹象时,林娑果断分了碗,赵二哥那边他去,包娘子那边自己去。
这儿没托盘,拿过去一碗都烫得她手指疼,林索捏住耳垂,王香兰拍拍她:“烫到没?我这有獾油。”
“没事,包娘子快喝吧,这姜汤辛辣,喝下去不至于叫寒气入了体。”
包梦玉却踌躇,手捧着汤碗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
王香兰解释说:“她那混蛋的汉子作孽,卷了她的细软跑了,如今想和我们住一个院里,但身上银钱不够,所以想做饭作抵,我说这事儿得和你商量,之前赵哥允诺过影娘了。”
“这不是正好么?我们院子还空出一屋,甘棠和月婆婆住。”
包梦玉听这话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感激的话哽在喉咙里,虽然知道影娘心善,但一听到这事落了地心里也舒坦,这大雨天要是在外面淋了雨得了病她还怎么去做厨娘?
“这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都从偏僻地出来了,县城活计多。”
三个人说了会话,外边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呀?”
“我,给影娘端碗姜茶。”李淮舟的声音传过来。
“还是你有福气,这李家军就是强。”
不过进来的是两个人,赵二哥也笑眯眯地走进来说:“是我喊这李家郎君过来的,要不然他还傻呆呆坐那呢。”
三个人在里面听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