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宝物沉归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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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蜚尝试性地给王知温打了个电话。
当年她并非不知道王知温让她跑腿要这个要那个的举动是在拿她当个乐子，也算是暗地里羞辱同是亚裔的陈佩乔。可当时还是随了他的意，就当是帮帮孤身一人在澳洲的陈佩乔吧，也当是给同样孤身一人所以孤僻怪异的可怜人王知温一点点如愿。
在蜚蜚去过两趟澳洲见过陈佩乔的真实生活环境后，也有可能是王知温自知捉弄她很是无趣后，两人就断了联系。偶尔听陈佩乔说起他，蜚蜚也只是随口搭搭话，好像和他并不熟。
事实证明确实不算熟，在听到蜚蜚提出希望他能站出来帮陈佩乔澄清后，对方几乎是没有半点迟疑就用两个字拒绝了：“无聊！”
蜚蜚只叹一口气，也不算是责怪，甚至她还能为对方找到解释理由。名利来之不易，王知温也不会愿意轻易放手，纵然不需要他站出来说明暴力视频里的人到底是谁，但站出来表态这个动作就已经足够让他现有一切被资本收回。王知温啊，是个聪明人，远比她的陈佩乔更聪明。如若陈佩乔有他一半聪明，现在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
她对着那边沉默了又没有胆子直接挂掉电话的男人说出了一句骂人的英文，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英文骂人：“Fuck you！”
然后潇潇洒洒率先挂断电话！
这次她没有再像多年前那样瞒着陈佩乔了，她把被王知温拒绝了的事如实告知，颇为惋惜：“太过分了，他居然拒绝了我！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善良啊！”
身处漩涡之中的陈佩乔附和，唇角却在上扬，有个愿意为了他再低下一次求人的好伴侣是一件远比被别人拒绝和诬陷诋毁更幸运的事，他跟着他一起咒骂：“对啊，这个人实在太坏了！蜚蜚你等着看啊，他再怎么折腾也一定达不到我之前有的成绩的，我就算是离队了我的成绩也会继续留在那里成为他的心魔，吓死他！气死他！”
隔着电话两人哈哈大笑，明明是没有月亮的夜晚，时间却像是回到了他们并肩坐在石阶上悄咪咪地在背后说别人坏人的那个白天。
他可以不用那么聪明的，她也可以不那么文雅，这才是普通又正常的一对人，才是在应对生活磨难时再正常的反应。人，本就该是踩着泥泞，卷起泥巴满满的裤腿，一边咒骂天气太差，一边撑伞往前走。
雨季来临，小雨濛濛大雨嘈嘈，陈佩乔在一个难得的晴天里结束了在澳洲的一切。
勉强能算是个顺利收尾，因为方知有的穿针引线，这边最后还是随了陈佩乔的意让他安静回国。曾经在这里也算是半个知名人物的陈先生，临行之际没有一个人送别。
前队友们这天安排了训练，况且这边很多球员都是兼职的，除了是篮球运动员外，经常还会有其他身份，比如健身教练、烧烤师傅、出租车司机等等。熙熙攘攘，人人都有各自精彩的世界，无人留意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男子的离开，正如他也没有对这片土地有过多不舍。
他才发现其实澳洲这里和南远挺像的。南远那边，全城都是爱好打球的人，获得球赛冠军的很可能是卖猪肉的大叔和路边摊的老板。很久以前，蜚蜚就已经带他见识过这样的风景了。
在悉尼机场候机时，陈佩乔给蜚蜚发信息，抬眸之间似乎望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确定那人是不是王知温。
再定睛一看，没了踪影。
广播响起，晴空万里，听着耳机陈奕迅的《岁月如歌》，飞机载着他和他的挂念回国。
天气不似预期，但要走，总要飞。他也是有很多身份的，除了篮球运动员之外，他也还是一个女孩的伴侣。
尽管收尾不如意，终归也还是要回去了。答应过蜚蜚的，时间刚刚好到了。
胡默本来并不想来看那两个人机场团聚的，这么多年了他有过不少绯闻，但而今坐在机场里的寡人只有他一个。知道蜚蜚不会笑他才来的，谁想到邱冬意和吴水月也来了，那两人吵闹得很，胡默想到就耳根子疼。
蜚蜚把刚刚出炉的新鲜葡挞递给闷闷不乐的他，像是在宽慰一只淋了雨的小狗：“宝物沉归底，宝物沉归底。”
陈佩乔远在澳洲的这段时间里，胡默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原谅他，尤其是在很多次看到网上小道消息网页下的恶意评论和那次机场接机满心期待去了机场却被太多人挤到后，他对陈佩乔产生过很强的怨念。这阵怨念到底是出自为蜚蜚打抱不平，还是因为自己其实对他还有一些羡慕，胡默自己也说不清。但在陈佩乔公开恋情、蜚蜚戴上了戒指后的某一天，打了一场非常糟糕的球后，胡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假如是我，我能做到像他那样在巅峰之上坦坦荡荡公开这些吗？”
再问了另一个问题：“假如是我，在澳洲沉寂两年也没能熬出头，我还能坚持下去吗？”
第三个问题：“假如是我，熬出头来了，我其实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喜欢蜚蜚了？”
在国内打了这么些年，成绩中规中矩的胡默，在剖析自问后悟出了答案-----我可能做不到的，所以我也就没有资格再去羡慕或是怨恨。
所以，我只能祝福。
宝物不是沉归底，宝物是只会给幸运之人。
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这个时代名人隐私似乎很不值钱，不知不觉间就会被泄露，本人也未必能擦觉到。陈佩乔一路回来并未感到任何异样，在机场里朝蜚蜚他们跑过去时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安，这导致他们一群人都被团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在陈佩乔下飞机前他还是一个背着“霸陵者”骂名的明星，才会在那些不知道已经在角落里埋伏已久的闹事者冒出来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平时多是被鲜花掌声围绕的明星，再怎么不顺也就只是被网友谩骂、背后被教练怒吼，像这次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拿了烂菜叶和生鸡蛋投掷的，还是第一次。
“陈佩乔滚回澳洲！”
“滚出去！”
“丢脸！”
熟悉的乡音啊，贯耳而来的却是这些粗言秽语。明星光环带来的不只有高涨的人气和无孔不入的关注，还有失控的舆论和恶意。
安保很快过来处理，混乱里人群中最高大的陈佩乔首当其冲被扔了三把菜叶子和两只生鸡蛋，蜚蜚被一只生鸡蛋砸中，其他人都避开了生鸡蛋。一群人在安保引导下退到了一处安全角落，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一边帮忙擦拭一边狂笑。
娇小姐吴水月第一次如此狼狈，眉头像是皱成了一块破抹布，不明白蜚蜚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本该团圆美满的重逢时刻，怎么可以闹成这般失态。
蜚蜚动作轻柔地撩起发尾上粘着的鸡蛋液，顺着吴水月的燥意似骂非骂：“对啊，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好浪费啊！这几个鸡蛋啊，都是粮食啊，给我的话我可以拿去做好几个糕点了啊！”
“唉！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她像个小怨妇那样念念叨叨的，认真又哀怨的模样引得大家都笑了。
对啊！明明过分的人是他们，自己为什么要为他们的恶行买单，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哀怨一起闷闷不乐？今天本该是欢迎庆祝陈佩乔回来的好日子啊！
于是，在一众起哄笑声里，江蜚蜚往前走了两步，笑盈盈地问风尘仆仆的男子：“嘿！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走进学校门口我打工那家店的时候，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陈佩乔都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将来他向江蜚蜚求婚会是怎样的场景，尽管每一次幻想里场景都不尽相同，但起码那些必须要在场见证的人都是会在的。很可惜上次回来的时候他只能独自站在另一座孤独山峰之上，只能仓促地在一个悄然无声的夜晚就为她戴上了戒指，就这样匆匆忙忙定了一生。
这至今仍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很凑巧，江蜚蜚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好在，她觉得应该要在场的人今天悉数在此，比如曾把她当作情敌的吴水月、把他当作情敌的胡默，比如曾让他怀疑自我但至今仍是兄弟的邱冬意。
她也想起在澳洲时他们聊起过的话题，当时她就说过等将来有一天他功成名就了、回来了，要让他大摇大摆风风光光地走VIP通道回来，要在机场里给他拉长长的横幅，要假装只是他的粉丝，躲在人群里偷偷追星。
上次他风光回来时没能实现的现在就一起补上吧。
在安全小屋里，她从包里拿出一米长的红色横幅，展开双臂将它在胸前展开，眸眼闪亮地朝他笑：“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陈先生！
横幅上写着四个字：欢迎回来。
走马灯般的回忆闪过，陈佩乔想起那日他们误闯她的小店，她抬头仰视，压住心底的激动，尽力平静地和久别重逢的他说：“欢迎光临！”
他走上前去与她轻轻拥抱。
“也欢迎你，再次光临我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宝物沉归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