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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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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有记忆的那一刻就生活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嬉闹,一起摆弄宅子里的花花草草……也许是因为那一点血缘上的关
系,我们只见总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只消目光一对,一颦一蹙间对方的心意便明了。
我们就这样亲密的活着,快乐的活着,可心中的不安却在一点一的积存起来。终于,那一天,一个年轻的女子敲来了宅子的
们。这个女人极美,与她有几分相像的面孔让我们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
年轻女人说,她是她的母亲,这个宅子也有她的一半。
对于这个消息,我和母亲并没有过多的震惊,我早就料到了,我想她也想到了。
还记得那天,父亲向母亲坦白的那天,一向不善言语的的母亲对父亲破口大骂,她说自己再也不要见到他。于是父亲就这样
消失了,而她,亦由被收养的孩子变成了我同父异母的姊妹。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就知道事情终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只是不成
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母亲是个不善言语的温和女人,她由着那年轻女人将孩子领走。本以为这件事会到此为止,我们还可以一起玩耍,一起在宅
子里摆弄花草,可那女人不知动了什么心思,偏要砌一堵高墙把宅子从中间分开。我拉着母亲的手哭得昏天黑地,可母亲除了摇
头叹气什么也不做。
就这样,往日的欢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站在分界线的两侧,眼中噙着泪花……
墙一点点变高,从看不见脚到看不见腿再到看不见身子,最后我们只有踮着脚尖才能看见彼此。那一天,我们约定每天敲打
砖缝中的泥灰,这样不久以后我们便又能相见了。
自此,宅子一分为二,后门变成了她家的前门。
也许两位母亲并不认为两个黄毛丫头的行为会对这面砖墙造成什么损坏,因此我们可以享受每晚的敲墙时间。听着墙那边的
扣击声,我们会微微一笑,那种感觉好像心和心都能贴在一起。
这一别就是十年。由于母亲们的刻意安排,我们上了不同的学校。作息时间的不同拉大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敲墙渐渐变成童年的幼稚举动,随着身高的增长我也能隐约看见墙那边的灯光……
一别十年,我们的母亲相继离世。
在那个极美的女人出殡后的第三天,那堵既已存在十年的破墙终于塌了。
那天清晨我和她同时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轰响,急忙跑出自己的房间。在废墟的另一端我看见了那十年未见的身影。她和我依
旧一般高,只是她的表情是那么震惊。
我们站在废墟两侧相视无言。有温润的液体流过脸颊,那是泪。
十年不长,仅仅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三年;十年很长,长到我们已不知如何向那堵破墙对面的姊妹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