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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楼三七 "我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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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无人烟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人偶,做得十分逼真,乍一看,还以为置身在死人堆里。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少年坐在废弃人偶中,手握着巴掌大的人偶,地上摆满了工具和零件。
他又摆弄了一会儿人偶,满意地笑了。便在地上画了个阵,将人偶放置在中间,两手的十指和中指夹了符纸,双手交叉,他又念了一诀:
"万物俱生,百草枯荣,同生共死,福诸苍生。"
人偶在阵中发起光,突然变成和人一样大小,这个人偶仿佛有了意识一样,眨了眨眼,艰难地站了起来,却又倒下来,如同一具尸体。
少年刚才发着光似的淡蓝色眸子又暗了下来。
"又失败了……"
他又去翻找着工具,制作新的人偶。
安装、钻洞,打结……
每一步都十分完美。
还是失败了。
这次的人偶都没有自我意识,自焚了,
"再来,再来…"
少年跟疯了似的,又开始拼装起来。
整整持续了六个时辰,沉浸在制作人偶的世界里。
"咚!咚咚!沈师兄在吗?"
敲门声把少年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简单地收拾了人偶,将"失败品"堆在一起。
少年又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有十六年没睡过好觉了,他感到眼睛十分酸痛。
他打开门,阳光使他常期在暗的眼睛感到不适。
"何事?"
少年的语气很温和,和刚刚的"疯子"判若两人。
两个身着青衣的仙门弟子站在门口。
刚刚敲门的仙门弟子看见了少年,被吓傻了。
"师兄…你怎么这么狠狈……"
话还没说完,就被右边的仙门弟子打断了:
"沈玉楼!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仙门大会都快开始了!你还不去!?"
"唉,有吗?那可真是抱歉。"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浮生,不得对师兄无礼,"敲门的弟子瞥了右边的人一眼,"刚刚大喊大叫,插嘴,可是坏了规矩。"
浮生听后只是瞪了沈玉楼一眼。
"师兄,仙门大会在辰时开始,记得过去。"
"嗯,谢谢浮夏提醒。"
"告辞。"(夏/生).
沈玉楼关上门,仿佛没有听到浮夏的提醒,他无心去管"仙门大会",反而继续他的"大作"-﹣灵偶。
"灵偶",是人偶师最难制做的人偶,同时也是人偶师的"禁忌"。正所谓叫"灵偶",是因为这种人偶拥有自我意识在外人看来,"灵偶"就是一个人,但区别在于灵偶并没有心,无法理解"感情"是何物,并且有了自我意识的灵偶,可能会反抗人偶师。灵偶是不死之身,至今也没有解决"灵偶"的办法。好在制作这灵偶的人偶师早已与世长辞,而现在只剩仙门弟子宋景瑜,也就是灵偶师的一名弟子,只有他会这门绝技,可惜的是灵偶是禁术,在他制出第一个灵偶后,仙门就禁止其他灵偶的出现。不过禁术的秘籍被偷,灵偶被其他门派子弟制作出来,各大门派唯一办法便是将灵偶关起来,每天想出处理灵偶的办法,所以灵偶受尽折磨,却不能"死",同时这些人偶师也好不到哪儿去,凡是被查出来制出灵偶的,通通关押至天牢、按照制作灵偶的数量,轻者永驻天牢,重者受尽所有酷刑,最终悬挂于百灵峰峰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五马分尸、毁尸灭迹、魂飞魄散、永不得超生。
从此,"灵偶"这个禁术再无人敢触碰,秘籍被烧毁,永远失传,当然,只是仙门中失传,不代表仙门以外有人得知秘籍中的重要步骤。沈玉楼从小到大都很嫉妒宋景瑜,为何师父只将"灵偶"教给师兄?为何大家都喜欢师兄?只因我出生平凡,父母双亡,没有当人偶师的天赋吗?
他想超过师兄,这样才会得到周围人的赞赏,既然宋景瑜能制出灵偶,那么他也能,即使……师父没教过他,他没亲眼见过秘籍……即使……
这是禁术……
沈玉楼跟疯了似的,加快了拼装人偶的速度,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我偷看了宋景瑜制作人偶的步骤,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又开始回忆。
沈玉楼7岁时,由于所生活村子被妖怪占领,父母双亡,村中人全死了,母亲将他藏起来。
"楼儿,娘亲同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我最喜欢玩游戏啦!"
沈母将他拥在怀中,紧紧不肯放下,她含着泪苦笑:
"爹爹和娘亲同你玩捉迷藏,你就躲在这
口井下,不要随意走动,等过段时间,外面没了炮火声,你就赢了。"
沈玉楼以为是单纯的捉迷藏,跳了起来。
"我喜欢捉迷藏!我要赢!好唉!"
沈母捏了捏年幼的儿子稚嫩的脸。
"好,娘相信你。"
她擦了擦泪,又抱了抱沈玉楼,抓着井绳爬了上去,不忘回头看看他。
"要强大啊,楼儿,娘不希望你再被欺负
了。"
沈玉楼那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舒不知,这是母亲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到现在,他才懂,他要坚强,不能被他人欺负,他还要给爹娘报仇。只有变强,才能为爹娘报仇,杀了那些可恨的妖怪…才能被认可,才能加入捕妖会……
"呃…"
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沈玉楼的回忆。
他猛的回头。
"谁?"
沈玉楼缓缓站起,他看见那些"失败品"动了。
沈玉楼拾起墙角的剑,走过去,对着堆在一起的"失败品"。
"失败品"一直在动,感觉这成堆的"死人堆"快塌下来了。
沈玉楼盯着"死人堆",过了半晌,突然没了动静。
他凑进看。
"啊!"
突然出现一个少女,少女大叫一声把沈玉楼吓了一跳。
少女盯着他,一动不动,眼神空动洞,十分恐怖。
沈玉楼看着她面无表情,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他众多"失败品"中其中一个!
其他"失败品"要么动一下就"死"了,要么"自杀"了,而这个"失败品"下咒之后没任何反应,沈玉楼就直接将她丢到一边了。
"难道说……"
"我成功了?!"
沈玉楼把少女从"死人堆"里拉出来。
点了灯,才看清她的模样:
少女身着淡粉的裙子,鸟黑的头发有些乱,杏眼一眨一眨的,墨色的瞳孔没有光彩,有些空洞,鼻梁微挺,粉红色的唇,水灵灵的,白皙的脸颊上稍稍有些红晕﹣﹣应是在"死人堆"里埋着给热的,如果少女的眼中有光,那整张脸便十分灵动了。
沈玉楼盯了她好一会儿,一会儿看看脸一会儿摸摸手的,确认少女身上没有任何普通人偶拥有的关节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
"只是…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我的运气也算有点背…"
灵偶在制作成功前都是一模一样的人偶,只有在念完咒语后才能变成人形﹣﹣但这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长什么样,性格如何都是概率问题。人偶师不知道他/她的灵偶会是什么样的,灵偶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全靠概率和自己的运气。
沈玉楼要加入捕妖会,而捕妖会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捕妖,捉妖捉了不会把妖怪立即除掉,而是将其关入牢内,每日从其身上刮块肉下来做药引;或是将妖怪绑起来活生生做实验;将妖怪折磨至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捕妖会对妖怪如此残忍,是因为会内成员都对妖怪深恶痛绝。
但捕妖会不是只要讨厌妖怪就可以随随便便加入的,必须通过重重考核,任何考生都可以不则手段参与考试,互相残杀最为常见,有人为了赢,学了禁术,捕妖会最看重习得禁术之人----习得禁术后的人,修为往往比他人高,而能习得禁术的,往往都是人才,捕妖会最喜人才。
现令沈玉楼头疼的不是灵偶制不出,而是他的灵偶看起来就没有战斗力,他曾偶然得知捕妖会的考试是在一个秘境内,走出此秘境的出口且排名前八才能加入捕妖会,秘境里路途险恶,进去的人都是凶多极少,再加上为了成功入选,考生都会互相残杀,不择手段。他手中虽有灵偶,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陪着他进入秘境自己就别想活着出来了,那沈玉楼该如何通过考试?
他抚了抚额,叹气道:"罢了,能制出灵偶就不错了。"
"暂且给你起个名字,好方便称呼你。"
"叫什么呢?"他看了看少女的额上有模模糊糊的红色字迹上面写着"37",快被擦掉了----沈玉楼有个习惯,给每个人偶加一个编号,方便认,这应是他制的第37个灵偶"失败品",不,现在不能叫"失败品"了。
他看了看黄历,今日阴历是三月初七,巧的是农历也是三月初七。
沈玉楼勾了勾嘴角,思索片刻,轻笑了下。
"楼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