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替身》落酒

90、有点暧昧了？

　　她匆忙放下叉子，蛋糕也顾不上吃了，狠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声音在整个咖啡厅都听得到。

　　云凭岚跟着放下叉子，不知道要先给她递纸巾还是先帮她把咖啡拿远点。

　　最后他一招手，让阿当送来冰块，自己递给赵听风。
　　赵听风接过装冰块的袋子，攥在手里，仿佛捏解压球一样狠狠揉着，脸微微有点红，嘴还气鼓鼓地嘟着。

　　云凭岚好笑地看着她。
　　“大小姐又怎么了？”

　　没等赵听风回答，他又干脆站了起来：“算了，我去给你改合同去。”

　　说完话，他径直上楼，还不忘让阿当再送一袋冰块过来，特别要求厚一点的袋子，方便她捏。
　　赵听风看着他笔挺的背影走上楼梯，怔怔地握着手里的袋子。

　　云凭岚下楼的时候，手里捏着新打印好的合同。虽然店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是上上下下，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赵听风的面前摆着一个冰淇淋球，刚挖出来不久，冒着丝丝凉气，融化得恰到好处。
　　她把冰淇淋推到云凭岚面前。

　　云凭岚呆呆地看着冰淇淋，透明的玻璃杯放在面前，一颗水珠正沿着玻璃滑落向桌面。里面的浅绿色冰淇淋球安安静静地躺在正中，旁边放着一根精细小巧的银汤匙。
　　他的耳边有风吹动门口风铃的声音，有店里持续不断的钢琴曲，还有小迪做甜点发出的细微声响。
　　但是偏偏没有面前的人的声音。

　　赵听风把冰淇淋推了过去，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
　　她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种又别扭又古怪的感觉，生怕一开口就会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找他什么事都答应，她请他帮什么忙都同意。
　　虽然……她也从来没提过什么太非分的要求。

　　她揉着手里的冰袋，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从云凭岚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浓密的黑发下露出半张脸，莹白的，有着流畅的曲线，看起来有着饱满的脸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赵听风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表情很呆，被戳了还是很呆。
　　就像……什么反应迟钝的小动物。

　　他不禁又戳了两下，有一点粗糙的指腹按在女孩子柔软光滑的面颊上。

　　下一刻，反应迟钝的小动物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看着他，乌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份谴责。
　　“你干什么呢？”

　　云凭岚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不过也不算太自然，他咳嗽两声，又挖了一口冰淇淋掩盖自己的脸红。

　　赵听风“腾”地站起身。
　　“我去再买份冰淇淋，你吃。”

　　然后转身走到小迪面前的甜品台，望着里面的点心细细地看了起来。

　　云凭岚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笑了笑，也放下一颗狂跳的心，专心地吃起冰淇淋。

　　但实际上的赵听风，看着眼前玻璃柜台的各色的蛋糕，对小迪的介绍充耳不闻，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她悄悄用指尖揉一揉脸颊，还小心没有碰到云凭岚戳过的地方，又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脸颊也有点烫，耳朵也有点烫，指尖也有点烫。

　　她心虚地回头一看，云凭岚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挖了一勺冰淇淋，看向窗外。
　　挺拔的身形坐出流畅好看的线条，脸上带着一丝温和清澈的笑意。

　　赵听风悄悄叹了口气。
　　——真的好帅啊，脸红这种事怎么能怪她呢？

　　但是再帅也不是她能觊觎的，赵听风赶紧在心里警告自己：一定要守住！

　　她跑过来盯着甜品柜台看个没完，就是因为她没办法好好坐下去了，再坐下去，哪怕云凭岚只是这么随手戳一戳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情。
　　她自己也不是没有觉得，她和云凭岚的相处好像越来越暧昧了……
　　其实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努力地在剧情的框架中行走了。每次任务要求，她不得不去和云凭岚产生接触，一会儿要云凭岚陪她约会，一会儿要云凭岚带她参加宴会，一会儿要和云凭岚见面，一会儿要和云凭岚签合约……

　　她觉得自己每次提的都是尽量容易实现的请求，在任务的范围内，给出了最没有暧昧气息的解答。
　　何况她自己也算是和云凭岚共同创业同甘共苦的朋友，这么算来，现在时不时找云凭岚帮一点小忙也不算什么。

　　虽然她自己没办法给云凭岚提供什么帮助，也没办法回报这样一位什么都不缺少的大少爷，但是既然只是举手之劳，就当她赵听风稍微欠云少爷一点。
　　只欠稍微那么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但是没想到一点点、一点点，慢慢积累在一起，竟然成了很多点。
　　到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剪不断理还乱吗？

　　赵听风茫然地想着，在小迪面前转了好几圈。

　　小迪只觉得眼前的大美女魂不守舍的，以为她不知道该选哪块蛋糕，很贴心地自己取了个大盘子，精心挑选了几块最拿手的，在盘子上摆出好看的造型，然后推荐给大美女。
　　大美女真的比看起来的样子要好说话许多，她刚开口推荐，就直接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还仿佛神游一般地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又像是踩着云一样飘走了。

　　“啊啊啊！美女姐姐好好看！好温柔！老板怎么找到的这么好的女朋友啊！”
　　小迪抓住阿当，疯狂地晃着他的肩膀呐喊着。

　　赵听风直到再次坐会桌边的时候才突然回神。
　　自己不是跑去甜品窗口想要躲开云凭岚的吗？
　　怎么又转回来了？

　　怎么一个恍惚，她又坐在云凭岚面前了，手里还捧着一个盘子？
　　盘子上居然还放了好几块精致的甜点！

　　她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云凭岚，尴尬地笑了一下，把盘子推过去。
　　“试试看？”

　　云凭岚虽然疑惑她怎么离开了这么久，但是看见满满一盘子的甜点，也只是笑了笑，顺便帮她要了一壶红茶。
　　雾气缭绕中，俊俏的男孩子表情沉静地倒茶，动作熟练又优雅。

　　赵听风把脸转向窗户，只觉得又有些发烫了。

　　怎么这么帅啊！
　　亏她刚才还在想，怎么把云凭岚这种有点越界的行为纠正过来，免得他日后真的成了在自己和赵听雨之间摇摆不定的渣男。
　　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把持不住的人明明是她自己！
　　光是看着云凭岚就要脸红，以后还怎么做人的替身！

　　我是替身、我是替身、我是替身……
　　赵听风在脑海里反复默念着，回忆着书里的情节。
　　书里的赵听风粘在云凭岚身边时，十次中也会有一两次撞见云凭岚温柔而忧伤地凝望着自己的目光。
　　虽然读者都知道，他只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想到了赵听雨，但是在赵听风的眼里，这简直是大杀器！

　　甚至每次撞上这样的目光时，明明飞扬跋扈的赵听风都会一瞬间安静下来，有种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刻氛围的感觉。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种目光让赵听风沦陷的！
　　此时此刻的赵听风在心里反复回想着书里的描述，不断告诫着自己。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云凭岚，打算说些什么插科打诨的话，把这一刻略有些微妙的气氛打破。
　　云凭岚如同书里一般，静静地凝望着她。但并不是书中写的那样忧伤的眼神，而是明亮的、愉快的、带着一丝丝掩饰不住的笑意的。

　　赵听风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又说不出话来了。

　　到晚上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把签好的合同扔在床上，才终于对着悬在空中的小球抱怨出声。
　　“你这是什么破任务啊！非要我不停和他接触，这样下去万一他喜欢上我，我也喜欢上他，这个故事不就彻底崩了。你还记得一开始你说的什么吗？改写故事！这叫改写吗？这明明是把有心改写故事的我非要往一开始的剧情路线上去推！你这是坑我呢！把我从那个破电梯里救出来，然后把我扔到这里逼着我走剧情，最后非要我跟小说里一样险些被陈因果搞死？你玩我吧！”

　　小球没有回答，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了所有的不满，才平稳地通报起来。
　　“已完成与云凭岚成为雇主与替身关系任务，主线进程推进至下一节点，改写被认可。现在发布任务。任务目标：扰乱赵听雨与陈因果的约会，任务时间：30天内。”

　　什么？
　　赵听风“腾”地坐起来。刚刚才从她嘴里说出来过的名字此刻被小球念出来，吓得她一个激灵。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小球播报陈因果的名字。

　　虽然让赵听雨出国，是为了让她遇见陈因果，参加画展，是为了自己能阻挠陈因果的计划。
　　但是系统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提到这个人。

　　现在连大反派的名字都出现了，也就是说……
　　剧情已经进入中间最虐的部分了？

　　这本小说前面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玛丽苏展开，结尾是女主角带着男主角的助力大杀四方，中间则很长时间都是男女主角之间吵来吵去虐来虐去的戏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本小说的读者特别喜欢这些内容，作者反反复复写了好几次男女主角因为这个那个误会而争吵的场景，基本上和好不过三页就又要开始吵架了。

　　每次吵架之后还会附赠不同的虐心点。
　　有时候是赵听雨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根本配不上他”，有时候是云凭岚听见别人说赵听雨在他身边笑容都少了，有时候是赵听雨目睹赵听风在云凭岚身边笑靥如花，有时候是云凭岚看见赵听雨和陈因果静静地对坐着。

　　总之，男女主角总是不断吵架，然后误会彼此，然后再通过争吵化解误会拥抱在一起，然后下一次继续吵架——误会——吵架——和好……

　　而这次的任务，大概就是云凭岚目睹赵听雨和陈因果约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