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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远走高飞 故人已离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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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刀褚二人就长住在了天朝境内,过了八年也算是儿女双全且一家人全都入了天朝户籍,这些年来虽也经常回老家寨子探亲但除了看望二老就没怎么跟寨里的其他人打交道了,尤其是兄长一家更是没得再联络的热情和理由,只是当刀白莲真心以为这辈子真就这样跟刀白峰老死不相往来之际这天和妻儿回寨探亲的他却又听阿夏爹娘跟他说了件怪事,说是近来他嫂嫂有找过老两口询问他和阿夏的近况,而且说是问近况实则更像是想要从两位老人的嘴里套出他在天朝购置的屋舍的具体地址,可二老当然不会轻易将女儿女婿的新住址给透露出去,毕竟嫂嫂知道了就等于是他大哥也知道了。
“…会否是你哥真有难处…不然应该不会想要再来找你…”褚阿夏道,刀白莲听后却道:“…谁知道呢…肯定不会事关生死…不然嫂嫂也不可能丝毫不提…更何况她还告诉你娘这些年她还和我哥又添了新丁…”就在二人还在揣测刀白峰一家葫芦里还埋着什么药之时,阿夏她娘忽而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当即赶忙从房里拿出一封信交到刀白莲手中并疑惑道:“…小莲,你嫂嫂走之前还留下了这个…说是有人飞鸽传书到你大哥家的…看信封上的字样的确是写给你的…里头也不知有啥…说是你大哥也没敢拆…不过依我看,这信封质地讲究,看着就像是王宫里的东西…该不会那宫里头又惦记上你俩了吧…反正我跟她爸可都没多嘴啊…再怎么样…我们南黎国的官差也不能去天朝的地界抓人吧…”
“…不好!…坏了!这的确是要来抓我们的…!!!”刀白莲阅后忍不住惊呼,直接吓得在外屋出恭的老丈人连腰带都没束好就冲进了屋来。“…那么多年过去了…昏君栗隆庭不是已经被废了么…怎么新国君又要抓你们了…当初不就是他同情你俩还亲自下旨放你俩离宫的么!?”阿夏她爹还在大呼小叫,一旁已读懂了信中的内容的褚阿夏则赶紧给爹娘解释起来。
原来这封信竟是阿莱寄来的,信中简述了刀褚二人离宫后这些年里南黎王宫的最新情况,那可真叫一个暗潮汹涌险象环生,说是立国文登基后不到三年就被褚君立赞勋架空了实权,自去年春立赞勋更是变本加厉,甚至直接在朝堂之上逼迫其父让位于他,至此立国文成了南黎国的太上王而他立赞勋就成了南黎国的最新国君,此种宫廷之变本该与安居在北苑的阿莱无关但奈何宫中形式波橘云诡终究还是让他深感不安,他在信中道:“…如今二世继位,言行越发不端,不仅苛待对其有助力之恩的岑王后,更放纵近年来得其专宠的栗贵妃,此女亦是持宠而娇嚣张跋扈,丝毫不念往日旧情,常对梁贤妃汝淑妃等出言不逊…近日来更鼓动其父及父之男宠桃红在新君面前说尽谗言…阿莱与你俩缘分虽浅却也共度过不少欢乐时光…到如今亦不愿见你二人重蹈覆辙故冒死寄信…望你俩早出南黎国境得享一世平安…”
好家伙这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众人全都搞明白了,看来这过去的八年里南黎王宫内的宫斗也从未平息,从前的梁姬和汝美人全都变成了立赞勋的高阶妃子而那位半路上冲出来的嚣张宠妃栗氏显然就是当年立国文夺位时随辛美人入北苑的前朝公主栗金姱,本是废君之女的她能在妙龄之期被立国文之子看上定是也有什么手腕过人的本事的,以至于金姱之父栗隆庭都能重获议事机会还能携男宠进言,如此种种实在是令人惊愕。总而言之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这位名叫立赞勋的新国君也不是什么英明圣主,他近日里不知是否是被那个同样痛恨刀褚二人的栗贵妃给吹了枕边风,反正现如今突然就开始想要大肆报复,不仅要对当年敢多次拒绝他的褚阿夏进行报复,更连带着迁怒的情绪扬言称是绝不会让那个把他给比下去的“妖人”刀白莲好过,至于具体会是何种报复阿莱也打探不清,他只晓得劝二人尽快离开南黎国土便是上策。
事已至此小夫妻俩自然是不敢再在寨子里多待,当晚就又携子女回到了天朝边境的宅子里去,一路上没少叹息人心难测,只是那名叫桃红的前朝男宠会选择继续留在宫中兴风作浪倒也算是意料之内,可那位曾惹人怜悯的金姱公主如今也变得面目可憎这着实是让人意外,不过细想之下亦算是情理之中,毕竟她是栗隆庭唯一的亲生女,即便幼时受尽父亲冷落到头来也还是血浓于水,故而就这般是非不分的拉偏架并将那些曾敢反抗父亲暴行的无辜之人全都胡乱归罪。
就这样回到天朝的小夫妻一家随后好几个月都没敢再回南黎国的百夷寨,就连褚阿夏和其父母的交流也都只敢凭靠书信往来,眼看一年多来都相安无事这才稍稍放下戒心甚至还揣测会否是阿莱会错了意,实则事态并未如此严峻,可没多久一封阿夏爹娘寄来的信就又打破了他们再回南黎国的幻想,甚至不止是他俩就连阿夏的爹娘都担心再在百夷寨住下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故寄信询问该如何尽快获得天朝身份,一番加急操作老两口终于也在次年初的夏至前夕办清了入天朝国籍的相关手续。
“…真没想到,立赞勋竟也如当年栗隆庭般昏聩至此…就连朝中褚姓大臣也都被刻意针对…要不是那时候你就说要在天朝购置田宅怕是如今真会无后路可退…”刀白莲道,褚阿夏也道:“…幸好你那时也毫不吝惜相助钱财…”这天刀褚二人拖家带口的在边关门口等候二老前来,边等边聊的时候看见边关门口像二人这样等着要迎接南黎国移民的同行人士还有不少,只是听口音那些人大多是南黎国其他城寨搬来的,此时那些人也正互相攀谈着这些年来他们所探得的南黎国王城的近况。
“…我也听说王城那儿前年就易主啦…”“…据我所知并不是立国文想图清净,而是他儿子把老子的王位给抢啦…父子反目啊!”“…没错,王城的人现在都说立国文这个太上王已和将死之人无异…”“…这么说来那个立赞勋也是心狠手辣…可他原本就是王储为何还要急着篡位?”“…其实是立国文上位后急着要将他曾经养在府外的妾室们都接近宫里…而且还都给了名分…甚至连隐藏身份的私生子也都给了封号…这当中就有人威胁到了立赞勋的褚君地位所以逼得立赞勋先下手为强喽…”“…这还真是腥风血雨…怎么当了君王之后就都没个人味了…”“…那可不是…连亲爹都能说废就废,那废起别人来更是毫不手软…哎呦,也是苦了我们褚家人不知怎么的就被盯上了…”“…这事我知道,皆因前朝男宠抢走了立赞勋心爱的女人而起…”“诶?那男宠不是姓刀么…干嘛只报复姓褚的…”“谁说只报复姓褚的!我们家就姓刀…叔伯都常住王城…这些年被刻意排挤得都快待不下去了…今日里也是要来天朝投奔我呢!”
听着这些不同城寨来的南黎同姓同袍的抱怨,刀褚二人虽感同身受却也不便自揭身份,不多时终于等到了带着大包行礼前来的阿夏爹娘,几人刚要入境却听见身后边关门外又是一阵骚动。
“…我们没有犯事…放过我们吧…”“…没办法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谁让你们刀家人得罪了当今国主!”“…你们不能抓我!…我也是天朝子民…”“…别躲了…你要是有天朝户籍还会想要从那边高墙翻爬而入…!?”
刀褚二人寻声望去,那逃难之人正是刀白莲之兄刀白峰,此时他正拖家带口的狼狈逃窜,身后追逐他们的南黎国官兵一脸嬉笑模样正要将一家人逼入死角。“…白莲!救我啊!白莲!”忽然刀白峰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冲到边境门边对着门内的弟弟大声嘶喊。“…你们认识?!”天朝一侧的边境官吏闻声对刀白莲好奇询问,随后又抬手做了个动作暗示其可以为他的南黎国亲戚提供庇护只是他刀白莲得当即先替兄嫂一家支付一部分的入籍费用。“…这…”刀白莲正犹豫不决却听边上褚阿夏当机立断道:“…救吧…好歹先前是他让嫂嫂通风报信的…”
“…咳咳,那谁…你们赶紧住手!这些人你们抓不得…”刚拿到好处,天朝这头的官吏就对外头的南黎国官兵出声呵止,眼看到手的刀白峰一家人就要溜进天朝境内这些南黎官兵自然也是毫不退让当即就高声反问缘由,答曰这批刀姓人家刚已获入天朝户籍,正所谓下邦之国不可滥抓上邦之民故而南黎国官兵现已无权继续追捕这户刀姓人家,话音落下对方先是一愣转而就自知无趣的悻悻离开了。
获救后兄嫂一家自是对刀白莲千恩万谢,刀白莲却很是冷淡并称这全是褚阿夏的意思,刀白峰听后立马又对着褚阿夏满是感谢之词。至此之后两家人看似关系缓和了许多实则也就那样不咸不淡,刀白峰变卖了大部分从老家带来的贵重财产并在刀白莲家宅不远处的小镇上也安置了新家,逢年过节两家偶有走动也都客客气气,再后来又过了三年多,边境上内迁的刀姓和褚姓人士越来越少,看样子是南黎国内针对此二姓的追击算是告一段落,但亦有小道消息称是南黎国王城内又生了新的事端才造成了此种变化。
这日上午刀褚二人提了很多菌子和竹编去到边境集市售卖,才刚搭好摊子就听到邻摊两位摊主正聊得起劲。年长的老太道:“…对面那头的南黎国可真不得了啊…那个栗贵妃,就是南黎前朝的金姱公主,近日里不仅借口行善积德遣散众多失宠妃嫔还软禁了一直独宠她的立赞勋,看这架势她是要仿效占菠国女王自己称王啦…”较年青的妇人听后也意味深长的笑道:“…噢,这么说来南黎国马上也是女主临朝了…哎呦我说…怎么那边隔个几年就会出些劲爆传闻…”“可不止这些…还听说她秘密养了好些男宠…都是跟他们前朝妖人乐师样貌非常相似的那种…我本以为那些男子都是她收来去伺候她那个丢了王位的父亲的…结果你猜怎么的…?!”
老太说到此处欲言又止随后就在年青妇人耳边低语了一阵,那妇人听后直接大声道:“哇…不是吧…怎么这金姱公主口味跟她父亲一样重…等一下…她可是个女子…断袖男子好的那口怎么她一女子也喜欢…”“谁知道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想想当年都是怎么传他们前朝妖人乐师的故事的?”“…记得呢…天朝边陲的人也都知道…说那南黎乐师是为了救他心爱的姑娘才故意打扮成妖人模样入宫的呗…”
妇人信心满满道,老太听后却是满脸疑惑,她道:“…啊?!…怎么我听到的跟你完全不同,说是有个褚姓女子曾在南黎前朝当宫女,期间偶遇伺候暴君的妖人乐师竟心生爱慕还暗中表白结果差点惹来杀身之祸,幸好那乐师也被其真情打动,两人暗中来往…九死一生,最后暴君被废之时还是立国文看他们可怜才都给放出宫去的…”“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他们南黎国的女的口味都那么重么?!…会不会是跟你说故事的人记错了…”妇人歪头道,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就在她还想再跟老太争论谁听到的版本更接近实情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站在旁摊驻足许久听得入迷的刀褚二人,遂纷纷上前询问这对小夫妻是否知晓当年轰动天朝边境的南黎国深宫秘闻,问得夫妻俩是哭笑不得五味杂陈,只叹是自古宫门深似海,逃出生天实有幸。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