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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和三猴子路上相遇后的又一个星期五,张财旺、霍思财就在金不丢的公司院里就聚上了。这二人属于不约而见,真有点像在一个单位上班的同事,哈哈,为了考勤上有个记录——(在点名地点)不碰个面都难呀。事前,张财旺并没有告诉霍思财要到金不丢的公司里会面,但是他知道凡是星期五的傍晚霍思财十之七八是要往这个地方来的。至于张财旺自己,他比霍思财来金不丢公司的次数稍疏一些,而这就意味着他在同一个地方碰上霍思财在概率上要大于被对方碰上。哈哈,经常在一个地方不期而遇就是对预约行为的否决,而这样的“习惯成自然”也让张财旺和霍思财,都将找对方的时候应提前打个电话的必要性(或礼貌)给忽略了。
      金不丢公司的大院是张、霍二人常去的地方,在这么一个地点,他们彼此碰上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对百分之八十,从主观的角度看,显然前者碰上后者的机会更多。哈哈,不管怎么细算,他们彼此见到对方的概率都很大。也难怪在限定时间、地点的前提下,不用预先约定,张财旺心里就有把握能在金不丢这里见到霍思财。
      还是老规矩、老习惯、老套路,也许张、霍二人到达金不丢公司时间有先有后,但一进到院子里便都是径直往屋里走。张、霍两人都认为在自己进屋的时候,金不丢应该已经坐到品茗卓旁了。哈哈,习惯让张、霍二人都这么想,经常聚在一起消磨时间而形成的默契,又让他们相信这一共同的猜测的现实意义。
      情况果真如上,张、霍二人没有猜错,在他们进到屋子里前金不丢的确已先坐在了茶桌旁。每到星期五的傍晚,张、霍二人即便不都来,起码也得来一位。哈哈,这在金不丢的思想中已经成这样一种意识习惯,并认为其内容必然会变为现实,所以,一到周五的这个时点,他便习惯性地坐到茶桌旁掂起小电壶烧水、温具、置茶……,有时耐心有时又急切地等着两位好友兼股友进屋喝茶聊天。
      如今,金不丢招待客人用的茶叶已不再是上千元一斤的那种,而变为弱五百元一斤的普通货了,当然,两位来自社会底层的客人也没有谁会在意那小玻璃杯里的树叶水的价位和品质。张财旺、霍思财都非那种好讲究的人,所以,杯中冒着热气的绿水很难成为他们目光的关注点,哈哈,解渴、提神才是普通百姓对茶水功能的根本认识。
      当然,招待客人的茶叶降了档次,但这并不能说主家就变吝啬了,现今大的经济形势非常糟糕,如此的状况体现在具体的市场参与者的经历上,便是经营困难、盈利艰辛、资金周转不畅。挣不到钱(甚至赔钱),又哪儿来的收入维持相对较高的消费呀!当然,张财旺、霍思财也都是明白人,很理解当下金不丢的处境,来是来,但都非常自觉地不在吃喝上提要求。
      都是炒股的人,所以,谈股论金是三个人一定要聊的内容,除此之外,他们还会说些政治、文化、国际形势乃至和女人有关的娱乐方面的话题。
      太阳落山莫言黑,熟人相见免寒暄。喉咙被茶水一滋润,三个人的话匣子便都打开了。
      “这一周又收了绿,看来注册制的全面实施真不是什么好事儿,竟坑咱们小股民。”。霍思财一脸牢骚地瞅瞅张财旺,又看看金不丢。“注册制在创业板的确展现出了它的赚钱效应,可是一回到主板所谓的赚钱效应就演化为了坑爹(跌)效应。现在的股票真的没法玩了,大小非、质押股、原始股像疯了一样往二级市场挤,机构、北上资金、大股东、炒股团是一个劲儿地抛售股票,再加上那散户无权玩儿的(机构)做空机制的捣乱,弄得天下大乱,所有的技术指标基本都已失效,市场被那些既得利益者砸的让几乎所有的股票都变成了烂货,监管层却还是整日做一些在作用上微乎其微,却能体现其掌权的存在感和为官政绩事儿。——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准备卖出账户上的股票,把钱从股市提出来存到银行去了。”
      “股票再不好玩儿,如果不是借钱炒股的话,也属于有限责任的范围。”金不丢看霍思财的目光之中竟还流露出些许的羡慕神情,“首先,即便股市再让你赔钱,也仅限于你投入到股市的资金,放在家里的钱、存到银行的钱,以及别人借给你的钱总不会也赔到股市里去吧。其次,股市并不是你的主要营收来源,就是钱真的套进去,也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的生活。还有,嘿嘿,就你那炒股的水平还能被套住吗?我宁可相信牧马人的绳套套不到马脖子上,也不相信你的钱会套在股市里。”
      “呵呵,我买的那两只股票的价格,目前还在成本线以上,看看下一步的行情,如果大盘还是这样跌跌不休的状况,看不到希望——干脆就把它们全部清仓。”。霍思财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的目光之中却透着显著的自信。“如今股市给我的乐趣已经越来越少,可是它毕竟曾经给过我乐趣,所以,即便现阶段心里充满对它的怨气,也绝不能骂它是个王八蛋。”
      “你骂也好不骂也罢,股市的客观存在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清仓了账户上的股票,现在倒成了个逍遥派,任大盘怎么折腾都跟我没关系了。”张财旺表情平静地呷着双层玻璃杯里的茶水,“如今的股市已乱成一锅粥,没有规则可言,既然是这样,干脆就撤出资金不陪它玩儿了。活宝,呵呵,你得赶快把钱撤出来,否则真有可能会被套住。”
      “老张什么时候都是个跑得快,那个反应速度就像兔子碰上了狗。”霍思财半嘲讽半打趣瞅着张财旺,“你总能保证不赔钱,也总能保证让赚钱的机会潇洒地从身边溜走。”
      “你那所谓赚钱的机会大多都是事后诸葛,要是在事前你就能像板上钉钉一样确定那就是机会,恐怕机构的钱都要跑到你的账户里了。”张财旺面色不冷不热地笑了笑,“活宝炒股的水平比我高,我必须承认这个事实,而你敢让资金在股市里多停留一些时间的原因也就在于此。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祝贺你在大盘下行的大趋势已经确定的前提下多多赚钱。呵呵,你能,而很多的人都不能,真正的本事就是如此。”
      “股市和生意场一样都是人算计人,相对的赢家往往是中招少的,谁中的招多谁就是比较下的输家。”。金不丢接过了话。他的表情有些忧郁,或者说是带着心思坐在茶座旁的。金不丢继续说:“无论是什么行业,从业者都不能和趋势作对,否则就输定了。顺着趋势来不一定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但是基本能够确保立于不败的境地。近几年建筑行业非常的不景气,去年我逆趋势接了个一百万的工程,光是往里面垫资就投进去了八十五万,今年,到目前为止也仅收回垫资的一半不到。工程使用方的资金状况也不怎么样,嘿嘿,短时间里就不要惦记工程的回本和利润了,先把垫资要回来再说吧。”
      “是啊。”张财旺赞同地点了点头,“大的经济形势不好,国企、私企和普通人就都过不好,谁叫我们是靠钱生活的动物呀!呵呵,就拿我们厂的奖金来说,半年前还是三千元(每月)保底,现在每个月也就开一千块钱左右,再加上那一千元左右的工资,仅仅是勉勉强强维持每月的生活开支。”
      “所以你才清掉了账户上的股票?”霍思财以嘲笑的眼神瞅着张财旺,“靠股市挪出来的钱补贴家用,只出不进,你那外援回来的钱也会慢慢耗光,最后可能会落得个股市家庭两无钱。”
      “钱被自己耗光总比让别人抢光了强吧!”。张财旺冷冷一笑,说:“活宝,就现在的这个市场趋势,一只股票长一个百分之四五,之后一定会有七八个百分之二三的连续下跌,这是大资金拉高出货的节奏。而你却还让钱留在股市,这是明知冰面上出现裂纹却还要在上面蹦蹦跳跳,简直就是找死!——呵呵,基于你看不到大方向的事实,我对你保留在账户的股票的前景持开放的悲观态度。”
      “你悲观什么?哈哈,老张,你是不是悲观我能赚到钱呀!”
      “我悲观你赔钱。当然,从内心里说,呵呵,我倒是非常希望你能赚到钱。”
      “别的行当我不敢说,玩股票我还是有些赚钱的实力的。呵呵,我既懂得股票,也知道如何和它打交道。”。霍思财端品茗杯的手,也随他的豪言壮语一起高高上抬。“当然,我也认同老张的看法,如今的大盘只会一天比一天差,很多热门股每一次的明显上涨都是大资金出逃前的虚晃一枪,它们是在用加倍的无耻埋没之前制造的光鲜。如今,受国外犹资做空中国股市的绝对影响,再加之监管层有限的管控能力和固执的权本位思维,大盘糟糕的状况只会越演愈烈,而这就让所有的技术指标都成了联系不上实际的纯理论。市场已经成了这样,呵呵,再盼牛市已几无可能,置身其中者唯有自救别无他路可走。我们散户的能耐在哪里?躺平,拿束手无策当杀手锏吗!呵呵,不能这样。要弄清楚现今市场的持续萎靡,终归是外部、内部的大资金的做空意图造成的。如果把大资金比作鲸鱼,那么小散户就要做藤壶,因为藤壶是鲸鱼的最顽固的克星。黏附在庞然大物的身体上,就能随它的运动而运动,按照它出水下水的节奏上下起伏,呵呵,这不是很好很好的在市场上游泳而不被淹死的节奏吗!”
      “如今小散户大都销户不玩儿了,这就是说地上的韭菜越来越少,加之各方面的大资金又多出少进,市场上的钱就如同干涸的池塘一般是接近枯竭,如此情况下,你以为大鱼就活的自在吗?哈哈,小鱼都快成了稀疏物种,在总数量上大有朝少于大鱼发展的势头。这样下去,大鱼吃不到小鱼是迟早的事,——转而干什么?转而就要大鱼吃大鱼。活宝,凡是都得想到‘万一’,万一你寄生的那条大鱼被其它的大鱼给吃掉呢?”
      听张财旺这么一说,霍思财放下茶杯沉默了三四秒,他的脸上现出了不太明显的犹豫神情,而之前的自信亦消释大半。相应的,他的话语不再如之前那么畅快,甚至变得有些结巴,他说:“或许呵呵,或许就是这样,挨套也——也并不专属于小散户,机构、大资金、‘国家队’、炒股团同——同样会被套,连科学成果都要经——经历若干次的实验失败,何况这是在和不确定因素更多、更复杂的股市作斗争。想想也是,要站错了队、跟错了目标——它们(大资金)‘割肉’可比小散户割肉割的痛快,如果是那样,我也只能审时度势地抢在它们的前面割肉了。呵呵,跑不丢人,跑了竟还丧了命才丢人,我至少有本事做到能跑路且——且能保命吧!”
      “呵呵,还审时度势,要是能这样你早就跑了,不至于现在还留在那里,时时刻刻都要面临资金损失的风险。一旦陷入到漩涡里,想要游出来堪比登天。活宝,如今的股市绝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股市,在里面玩儿已毫无乐趣,我就不理解你为什么还对其恋恋不舍。听我的,早早离开,那样就不至于落得个割肉的下场,保全自己的资金不受损才是明智之举,钱要是没了还谈什么玩儿,你要玩儿空气吗!呵呵,现在的股市,用熊市形容都算是对它的赞扬,如果把它比作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完全丧失了希望的失败者。ZG足球差劲,但还不至于落得个世界倒数第一,ZG股市呢?呵呵,实实在在的世界倒数第一。在这样的股市里面混,套谁都很正常,就别提毫无实力的小散户了。呵呵,割肉就赔钱,不割肉就挨套,实话实说,‘走为上’才是应对中国股市的最佳策略,陪着它玩儿和站在破笼子边挑逗里面关着的猛兽一样危险。活宝,赶快跑吧,若是跑得慢,你就会踩在小散户熟悉的节奏上了。”张财旺用一半嘲笑一半劝诫的目光瞥着他的股友,“明智些,趁着现在还没赔钱,赶快卖了股票离场,否则后悔莫及,你整日要和愤怨的情绪为伴了。”
      “离开股市我能干什么?”。霍思财是一脸的苦笑,“难道像你那样靠微薄的工资过日子吗?生活质量连很多的农民都不如。呵呵,我记得之前你也说企业的日子不好过,发的工资也就维持个基本生活,靠那点工资、奖金生活,简直成了城市的低保阶层。老张,你可得认真思考一下,——那样的活法有什么前途呀!我们俩都要像大哥(李正)学习,在给国家打工的同时也不耽误做些工作之外的挣钱的事,那样,才能把眼下还不错的日子维持住。”
      “呵呵,活宝,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大哥有混社会的本事,你有吗?”
      “没有。”霍思财肯定地摇了摇头,“但是——”
      “但是!呵呵,但是——你又要说你能在股市上混了。”张财旺打断了霍思财的话,“凭直觉说,ZG股市已经沦落到世界最差,而你竟然还痴迷不悟地信任它,说你固执可一点都不冤。”
      “我一点都不固执。大哥能在社会上混,那是因为他有和人打交道的特长。我能在股市上混,则是因为我有和股票打交道的特长。”
      “又固执了。”。张财旺边用嘲笑的目光盯着霍思财边摇头,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说:“那个叫三猴子的家伙倒很像你,也是一根筋要把钱往股市里面投。”
      “三猴子要炒股票吗?”。张财旺的话引起一直默声斟茶的金不丢的兴趣,他放下分茶器,认真地看着张财旺。
      “是的。”。张财旺用肯定的眼神迎候金不丢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的?”。金不丢继续问。
      “他亲口给我说的。”
      “嗯——?在我的印象里——,张哥,你跟三猴子可没有什么私交哇!”
      “直到现在我跟他也没有什么私交。”张财旺很肯定金不丢的说法,“我和他的关系也就处于我知道他的外号叫三猴子,而他也知道我的名字叫张财旺这样的层次上。”
      “你们路上碰着,他只是随便跟你说说——想往股市里投钱,你就——”。金不丢顿了一下,又说:“张哥,我倒是知道他住的小区和你住的小区挨着,因而,在路上你们碰着应该很有可能。嘿嘿,那种人说话向来不靠谱,而且他的头脑经常被酒精泡着,所以,对他的话你就当醉话或是疯话听就可以了。”
      “我和他时常就在路上碰着,但是最多也就是相互打个招呼,很少有停步说上几句话的时候。要是他喝多了会不止一次拦住我胡说八道,我也知道他经常喝多,但是那样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当天,嗯——当天我和他碰面的时间是早上,并且,并且我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气。既然没有喝酒,他对我说的想炒股的那些话,我想应该不是胡说八道吧。”张财旺表情认真地看着金不丢,“事情发生在几天前,和往常不一样,在路上碰面后三猴子居然拦住我,非要跟我探讨一下股市上的事。呵呵,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听说的我炒股,是缠着我硬要让我给他推荐股票。那种人要尽量少得罪,无奈之下我就站在路边和他聊了一会儿,并劝他最好还是把钱用在股市以外的地方。那家伙很执着,根本就不听我的劝,最后,无论我怎么告知他眼下股市的糟糕状况,他还是没改变主意非想把钱投到股市里。”
      “你们路上碰上后就开始探讨股市上的事,这就是说明股市还是有热度的。呵呵,三猴子以前炒股吗?好奇怪呀,连那样的人都开始到股市抢饭吃了。”霍思财以乐享其成的眼神瞥着张财旺,“股市的胸怀是宽广的,欢迎任何有闲钱的人进去,三候子也不例外。”
      “他以前应该不炒股,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发现他对股市很无知,这就是证明。”。张财旺说:“老实说,我非常厌恶那只猴子,(三猴子)是个典型的社会垃圾人,我真的很难看得起他。但是,在如今这样的市场状况下,他竟敢往股市里投钱,呵呵,要说开,他的勇气我还是挺欣赏的。那一天在路上碰上的时候,三猴子对我说他的手里有二十多万的闲钱,又不愿把钱存到银行,所以就想在股市上努力一把。呵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非要把钱往目前经济形势下最不应该放的地方放,那个毫不在意的劲头就跟他自己能印钞票似的。”
      “那钱本来就不是他的,处置起来当然就轻松自在了。”。金不丢冷冰冰地笑了笑,“嘿嘿,钱来的容易用起来就少有顾虑,拿别人的钱为自己投资,即便赔了也不用还钱,如此的话,他又能有多大的心理压力呀!”
      “那二十多万不是他的?”。张财旺睁大眼睛,故作好奇地盯着金不丢。
      “是丁光明赔偿给他的,里面还有大哥的一部分钱。”
      “丁光明是谁?”。张财旺脱口问了这么一句,但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明知故问,他当然对丁光明有印象,何况上次路上碰到三猴子的时候对方也提到了丁光明。哈哈,明知故问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张财旺顺着话题往下说。“大哥也给三猴子钱啦?那猴子还真敢要,连大哥也坑啊!”
      “三猴子要丁光明他们给二十五万,大哥出了其中的五万。若是没有大哥的那五万,他们之间的事情就很难了结,官司会打到两方都去蹲牢房为止。”金不丢的脸上现出明显的怨气。
      “是吗。”。张财旺默默地点了点,没好意思再接话。
      “他们两方都不肯妥协。”金不丢接着说:“一方低于二十五万就不同意和解,另一方是高于二十万就爱咋地咋地。大哥夹在中间很是为难,若是任他们继续把官司打下去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而他也一定会落得个两头都得罪的结局。大哥是什么人?他把朋友感情看的非常重,不希望跟丁光明、三猴子最后闹成陌路人。无奈之下,他就接受了丁光明一方的提议——据说是杜铁宏的主意,承担对三猴子的总赔偿额的百分之二十,一共是五万元。那个无赖(三猴子)在索赔上达到了目的,故而,法庭很容易就促成了双方的和解。两方人都避免了牢狱之灾,而大哥竟成了夹杂他们中间的冤大头。这世上好人总是吃亏,大哥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嘿嘿,我敢断定,即便大哥为丁光明、杜铁宏承担了五万元的赔偿金,对方也不一定会落他的好,甚至还嫌他承担的太少。今后,他们之间必会产生隔阂,丁光明也会逐渐疏远大哥,而不是相反的情况。”
      “人心叵测。”霍思财接过了话,“ 这个世界上最难以预测的事物,就是人脑子里的那台生物机器。但是,如果把利益作为判断基准,呵呵,顺着利益方向的事情真不好判断,但是,可以明确的是,逆着利益方向的事情则总能触发人去违德、违义甚至违法。”
      “我对活宝的话有所理解。”张财旺微微一笑,“给别人钱不一定会落好,但是,让别人出钱一定会落骂名。丁光明——”
      “丁光明不是那样的人,我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金不丢打断张财旺的话,“二十岁之前,我们没少打交道,知道他那人很讲义气,关键时候敢为朋友出头。本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量上的变化,但要使其质的方面发生转变就非常困难了,我相信如今的丁光明不会比二十岁的时候更差劲。而那个杜铁宏我不太了解,不过,能给丁光明出那样的主意,一方面说明他的为人真不怎么样,另一方面也说明他跟大哥的关系很浅,不值得为了义气而多出钱,所以,他才认为大哥应该像合股人一样承担一部分对三猴子的赔偿金。想想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个姓杜的的做法无可厚非,他不为自己考虑还能为别人考虑吗。”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而且也有了不可改变的结果,就得面对现实,不要总是回忆过去,那对未来可没有太大的帮助。”。张财旺的目光投向金不丢,“大哥最近过得怎么样?呵呵,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上班,下班,看孙子,和朋友们在一起聚聚,呵呵,反正不怎么看股票了。”。霍思财接过了话,他看看金不丢,目光又落在张财旺的身上。“我前两天还见过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无忧少虑的,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大哥那人不喜形于色,活宝,他的脸面很少向人透漏内心的信息,除非是他核心圈的朋友。”张财旺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大哥的事情金弟比我们俩知道的多,所以活宝,你抢在他的前面向我介绍大哥的状况就是在班门弄斧,是在兵马俑面前做兵马俑的陶器。呵呵,关公面前耍大刀会被人嘲笑的,不过今天我不准备嘲笑活宝,因为我没带着嘲笑你的心情。”
      “呵呵,哼哼!”霍思财冷笑道:“你老张总喜欢在我的面前装逼,但是今天真不知道是装逼的嘲笑不装逼的,还是情况翻了过来。”
      “是吗!哼哼,也不知是我装逼,还是你活宝总反应迟钝、开窍太慢。”。张财旺也向霍思财回应了一声冷笑。
      “张哥的话说的夸张了。”。金不丢厌恶地瞥了一眼张财旺,随又强摆出一副笑脸,说:“嘿嘿,要说我真的比你们知道的大哥的事情多,那只有一个能够解释的渠道,就是我去大哥家里的次数比你们两个都多,是数量让我知道的他的事情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最多。嘿嘿,或许是张哥的工作太忙,应酬的事情又多,所以,就没有闲暇时间往大哥那里看看吧!”。
      金不丢的话让张财旺顿时语塞,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见张财旺无语,金不丢继续说:“大哥绝对不愿意出那五万块钱,他又不是慈善家,更不是那种吃亏专业户——冤大头。但是,他又担忧丁光明和杜铁宏会因官司而丢了工作,在经过备受折磨的思想斗争之后,终还是决定承担一部分对三猴子的民事赔偿金。——大哥那人太为别人着想了,为此他宁可让自己受些委屈,可是——嘿嘿,杜铁宏会领他的情吗?恐怕只嫌他垫进去的钱太少吧!”
      “那天的事儿跟大哥没多大关系,是他们双方互看着不顺眼儿才打起来,所以,大哥不应该出那个平息官司的钱。姓丁的、姓杜的把事情做过分了,以后谁还敢做他俩的朋友。”。霍思财愤愤地说:“没事儿的时候是看不出朋友的成色的,一旦有了事儿,呵呵,人的本来面目就都暴露出来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利益往来,所以,维持关系也是在维持利益。利益没了,关系就会自动解除。嘿嘿,《水浒传》里的好汉,如果没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一利益前提,他们能聚在一起吗!平常的嘻嘻哈哈只是在缓冲利益纠葛,一旦利益纠葛发展为不可调和的矛盾,平常的关系再好也会撕破脸皮、六亲不认,乃至发展到刀枪相见的地步。存在的总是合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所有的不应该就都应该作废。现实的情况是大哥已经出了那五万块钱,息了事也宁了人,局面已定,——成败还能扭转过来吗?”。金不丢低头稍思索了一下,接着说:“我突然想到报复、惩罚、制裁一类的词,虽然它们的前提都是事后发生,但是,这些概念可没有过时这一说,嘿嘿,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像储存食品一样将它们放起来。搁置争议,先忍一忍,君子报仇——”
      “金弟,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竟还有小青年那般的打打杀杀的思想,这实在不应该呀!”张财旺打断金不丢的话,用劝解加训导的目光瞅着他。“连三猴子那种老恶棍都懂得用法律的手段解决纠纷,所以,你应该把自己头脑中的莽撞、草率、好勇斗狠等因素都清了零,可不要总想着记仇、报仇、复仇一类的事情呀!”
      金不丢被张财旺的话勾出些怒火,他瞪起眼脸色三分怏怏地说:“张哥,我说现在就要报仇了吗?你可别忘了,我还说了惩罚与制裁,而有的时候它们两个的意思就和报仇差不多。”
      “呵呵,金弟确实没说现在就报仇,而且你也说了‘惩罚’与‘制裁’这两个词儿。”。见金不丢面露不悦,张财旺脸上马上现出缓解眼下紧张气氛的那种非发自内心的摆笑,说道:“金弟,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报仇那一套早就过时了,当然,你说的惩罚和制裁,呵呵,我得说这样的词儿是绝对不会过时,否则,违规、不法和坏就会具有持续性,社会也会因此而失去秩序。”
      “你光会说自己人怎么不妥,一遇到事儿就习惯性隐身,从不敢把威风耍给外人看。”。霍思财瞅张财旺的眼神里透着显著的责备情绪,“自从三猴子和金不丢冲突的那件事发生后,你找过大哥吗?恕我把话说的太直白,这也是我憋了很久的话,大哥不正是接受了你的请客才和三猴子在大排档相遇,在我们的饭桌上喝醉了的三猴子就和丁光明它们发生冲突,牵连的大哥为调和他们双方所的矛盾操劳了大半年,最终,自己还搭进去了五万块钱。”
      “活宝,你说话可要负责任,那天我原是准备在饭馆请大哥吃饭,可大哥偏偏想要到地摊上去吃,结果就碰上了那个好找事儿的三猴子。”。张财旺能够忍受金不丢的愤怒,但却不会在霍思财的面前示弱。“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胡乱指责人,这实在不应该,所以,你——霍胖子必须给我一个道歉。”
      瞥着张财旺视着自己的轻蔑中带着威胁的目光,霍思财咧了咧嘴,说:“你应该让三猴子给大哥道歉,若做不到,起码也得让丁光明给大哥道个歉,而这就是我必须给你道歉的前提条件。对了,呵呵,那天虽是你请客,可拿酒的是大哥,买单的是丁光明。”
      “霍胖子,你说话过分了,应该说的你说,不应该说的你还说。”。张财旺有些恼怒,但碍于旁坐的金不丢的威慑,他也没敢用掺杂着詈言的话攻击霍思财。
      “道歉有什么用!”金不丢冷笑道:“哼哼,大哥的钱都已经出了,难道他们的道歉还附送赔五万块钱的赠品吗?没有实惠的道歉都是精神鸦片,它只会增量人的虚荣心,使人更加看不清楚自己的本来面目。”
      “那是有成本的道歉,估计三猴子、丁光明都不会玩儿那种‘卖一送一’的游戏。”。霍思财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都知道让他们给大哥道歉不可能,还废那种无用的口舌干嘛!”。金不丢目光不冷不热地瞥了张财旺一眼,掂开分茶器,边给张、霍二人的杯子里添茶水边说:“丁光明没有错,杜铁宏的错也可以容忍,那个三猴子才是麻烦的制造者,是坏事的制造源。我无意为大哥报仇,要说制裁或是惩罚三猴子,嘿嘿,咱也不想再像年轻时候那样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何况玩儿社会那一套三猴子也不是个瓤茬儿。但是,我又很想给他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为自己做的不义之事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得需要费上一番脑子。”
      “那就让他把得来的不义之财全部赔光。”。张财旺很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而他的说这话的神情却是坚定和认真的。
      “嘿嘿,我不否认张哥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是实施的方法又是什么呢?”。
      “我也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霍思财也像金不丢一样向张财旺投去好奇的目光,“可是它的操作性又在哪里呢?”
      “答案刚才我就已经说了,”张财旺的表情既深沉又得意,“呵呵,就是让三猴子把从大哥和丁光明他们那里得来的钱都投到股市里面去,借助股市的力量惩罚他。”
      “别扯啦!”。霍思财继续摇着自己的胖脑袋,“你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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