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深红之主 接受吧，接 ...
-
一路疾冲到控制室，艾斯对上简正雅看过来的目光，忍不住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听完他一连串话的简正雅侧头瞥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讯号，那个讯号代表的正是虞飞语。
“我说的都是真的。”艾斯再次强调着，满怀期盼地注视着简正雅。
昏暗冰冷的灯光映在简正雅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随着时间流逝和他沉默的延长，艾斯也越来越不安。
良久，简正雅抬眼看向他，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先回去吧。”
艾斯怔住，但见简正雅又低下头在屏幕上操作起来，只能点了点头离去。
简正雅真的相信自己了吗？如果没有，他是不是要做什么？
决不能让虞飞语回到登陆器内，决不能……
这么想着，艾斯脚步一转，正要去安保人员放置武器的地方时，他忽然听到了登陆器内传来的简讯：
“幸存者与登陆器之间的讯号受到了强干扰，且又接到了三道生命讯号，应当是阿德勒、钱库和艾米丽三位安全人员的。”
“目前船上所有人按照我的指示分为四组，前去营救虞飞语与三位安全人员，务必在27小时之内回到登陆器。”
“立刻准备，5分钟后出发。”
什么？又有三个安全人员？
所有人出发？
艾斯下意识重回了设备安置处，穿上了新的登陆服，与此同时陆陆续续还有其他人冲进来。
冲进来的安全人员都面带着兴奋和笑意，他们一边迅速穿着登陆服，一边还简短交谈着。
“太好了，他们三个还活着，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能一起回家了。”
“真没想到，他们仨运气不赖啊。”
和安全人员的兴奋相比，姗姗来迟的王嘉面色阴郁、满脸地不情愿，但是他不能不服从船长的命令。
很快所有人都换好了舱外作业的登陆服，也拿好了武器和必备物资，按照分组登上了行星车。
不巧的是，艾斯和王嘉被分到了前去营救虞飞语那一组。
“真是的，他不是经常一副自己很有能力的样子吗？怎么不自己爬回登陆器。”王嘉还在不断嘟囔着。
坐上行星车，向着虞飞语的坐标飞驰的艾斯，心中的不祥预感此时到达了极点。
奇怪，太奇怪了，明明他都已经和简正雅说了自己见证过的事，简正雅也说他相信自己，为什么还会派人去救虞飞语？
而且，如果相信我，在知道虞飞语和王嘉都有问题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把我也特意安排进营救虞飞语这一组，还是刚好和王嘉一起？
行星车的速度比步行快了不知多少，很快他们这一组就来到了虞飞语的信号显示的地点。
奇怪的是，辽阔的深红色荒原上，却不见人影。
“定位漂移了？还是在地下？”王嘉不断滑动着屏幕喃喃着。
恰在此时，尽管有着防护服的阻隔，他们还是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车内所有人都反射性透过窗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们却只是看到了深红色的狭长尾焰。
什、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开车的司机最先反应过来，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踉跄着在深红色的尘埃上走了几步。
他仰头对着天空的火光，静默地站着。
很快，又有人踉踉跄跄冲下了行星车，每个人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冲下去、抬头看向天空，随后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
艾斯也跟着下去了，他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也看到了那狭长的、橙红色的尾焰。
那是……登陆器起飞摆脱重力时，才会绽放的壮丽景象。
所有人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远离的登陆器，良久虞飞语听到身旁王嘉的自言自语：“简正雅……自己走了？”
最初的惊愕和不敢置信后，现场爆发了轰然的骚动。
哪怕隔着登陆服，艾斯都听到了他们绝望的质疑声。
“操？他为什么自己跑了？”
“他让我们出来就是骗我们的吗？这里是不是根本没有幸存者？”
“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艾斯的脑海也塞满了这样的疑惑，此时他人的一声声质问，仿佛是替自己发出的。
所有人的思绪在这一刻同步重叠在一起，疑惑和绝望如海浪一般一叠高过一叠。
在前所未有的共鸣中，艾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最后见过简正雅的是他，最后跟简正雅交谈过的人也是他，那么……促使简正雅做出这样决定的人，只可能是他。
他是海浪里的一粒砂砾，是与海浪异质的、渺小的存在。
昏暗的控制室内，金属操纵台和屏幕反射着冷光，冷光又映照在简正雅那张英俊的、智慧而无表情的面孔上。
在长久的缄默后，简正雅看向自己，说：“我相信你。”
哦……答案原来是这个。
原来那时候，师兄是真的相信了自己。
所以他果断伪造了新的讯号，下令让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离开登陆器，再在他们离开后果断启动登陆器抛弃所有人独自离开深红星。
因为……他真的信了。
如果那个“虞飞语”说的是真的，在那位“深红之主”的影响下，所有人的精神都会融为一体，所有信息都将被吞噬，所有个体之间将不再有界限。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除了虞飞语外，还有人可能已经被“深红之主”吞噬了。
虞飞语是，王嘉也可能是……那么，我也可能是，其他安全人员也可能是。
艾斯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简正雅也不亏是导师口中的天才，他居然真的相信了自己，并且顷刻间就推断出了最危险的发展，迅速制定了计划。
他只相信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登陆器，没有真的站立在深红星表面的他自己。
想清楚后，艾斯环顾四周，王嘉还呆呆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其他安全人员则陷入了癫狂中，不断咒骂着简正雅。
有人绝望地在大地上奔跑，想要接近逐渐隐没在空中的登陆器，如同追逐太阳的夸父。
但这一切都将是徒劳。
他们被扔在了深红星，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和比死更恐怖的绝望。
浑浑噩噩间，艾斯抬头注视着尾焰逐渐消失、变成一个巨大通红的圆圈的登陆器。
深红星的天空上，多出了一轮逐渐远离的幻日。
这时，艾斯又一次听到了虞飞语的声音，只是这次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于通讯频道，而是他的脑海深处。
“接受吧，接受这份恩赐，你是受到祂喜爱的人啊。”
“祂会永远选择你，永远接纳你……”
艾斯痴痴望着那轮离去的幻日，喃喃道：“深红……深红之主。”
艾斯的话音刚落，整片辽阔、荒芜的被厚厚深红色尘埃覆盖的大地震颤起来。
细密的尘埃缓缓移动、旋转，尘埃逐渐化为液体，整片大地被流动的深红色液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尘埃布满的大地化为了深红的海洋，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艾斯只感觉一瞬间，他所见所闻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就只剩下了深红。
高强度的符合材料面罩被不知名的力量一击击破，深红的液体迫不及待地涌入登陆服中。
无尽的深红液体自七窍中灌入，很快，艾斯就失去了一切意识。
——
一切都按照计划，登陆器顺利起飞，简正雅看着显示屏里那片荒芜的深红大地越来越远，直至大地变成了一颗深红的星球。
成功脱离深红星，现在只需要返回回归者号了。
简正雅松了口气，心情却完全没有好起来。
他的心仍旧沉重。
如果其他人知道他的选择，他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以故意杀人罪站在联邦法庭的审判庭上。
但是……如果艾斯说的是真的，那些曾经到过深红星的人，在他们登陆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不是他们了。
唯有一直在登陆器内的自己，或许还有一些机会。
很快登陆器内传来了警报，那颗星球的表面“流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正在苏醒。
不，也许那是真的，真的有东西覆盖着整个星球。
嗞嗞嗞……
。
显示屏上显示了一连串的紊乱讯号，下一妙骤然黑屏。
简正雅只感觉眼珠胀痛到快要炸开了，他闭了闭眼眼，脱力地大口喘息了。
很快，简正雅成功返回了回归者号。
他立刻下令回归者号全速离开这片星域。
回归者号的众人发现只有简正雅一人回到飞船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疑惑，但是没人能质疑他、也没人敢质疑他。
回归者号加速远离深红星，与此同时，深红星上爆发了耀目的红光……
简正雅在船长室里照旧操纵着飞船，一旁的显示屏忽然暗下，紧接着又再次亮起。
艾斯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他如平常那样注视着简正雅，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他开口道：“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师兄？”
可是简正雅分明看到，他的双眼中，有一个深红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着。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深红之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