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拂春雪》垂觉

3、旧事

　　气氛一下有些寂静。
　　江枝漓避开沈霖欢的眼睛，不再像之前一样游刃有余，慌忙地转身离开。
　　“我真的没时间，你找别人吧。”
　　沈霖欢在身后将她叫住：
　　“枝枝。”
　　江枝漓抿了下嘴，脚步不自觉停下了。
　　沈霖欢没有往前走，只是又说。
　　“两年前，你也是这样，把我丢在原地。”
　　江枝漓闻言回头：“我没有……”
　　却被沈霖欢打断：
　　“你说你需要时间，我就再也没去找过你。即使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从来不回，即使我再想知道你的消息，我都忍住了。”
　　对视的两人，眼中都含着难言的心绪。
　　沈霖欢定定看着她，语气逐渐变得坚定：
　　“我以为再见面的时候，你会变得不一样。但我错了，你的方法根本行不通，你还是在逃避，你只是把恐惧藏得更深了。这不是我给你时间的初衷，所以从现在起，我决定，用我的办法。你最好早点习惯，有我的世界。
　　我不会再走了。”
　　.
　　2016年八月
　　夏季炎热，路过的人大多都会走进来喝一碗冰镇绿豆汤。
　　店里放着张震岳的《再见》。
　　“老李，来啦！”
　　“来啦，老板娘，怎么就你一个？老江呢？”
　　女人端了碗绿豆汤岀来，指了指最里边的座位。
　　“什么叫就我一个，我们家枝枝在这呢，老江带着阿越买菜去了。”
　　角落里的江枝漓放下笔，转身朝拿着菜单疯狂扇风的男人打招呼。
　　“李叔叔好。”
　　被称作李叔叔的男人立刻放下菜单，声音都轻柔不少。
　　“诶，枝枝好。学习呢？”
　　“嗯，快开学了。”
　　江枝漓乖巧点头，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
　　“您很热吗？可以开空调的。”
　　店里只开了风扇。
　　李叔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小姑娘老吹空调不好。这天气燥得慌，出出汗降火。”
　　林秀敏端着另一碗东西从厨房岀来，笑得爽朗。
　　“枝枝天天早上跟他爸跑两公里，真要比起来，你俩指不定谁身体好。来，我新研究了个酸梅汤，你尝尝，给个意见。”
　　李叔叔一边端起碗一边摇头说:“这年纪上来了，确实是遭不住，没和几滩水泥就累的不行，想我年轻的时候……”
　　这边正说着，店里又进来一个人。
　　刚一进门，江枝漓就看见了他的一头黄发。
　　显眼极了。
　　看年纪好像和她差不多，只是脖子上挂着红色耳机，一身时髦打扮，左手还抱着一块黑红相间的滑板。
　　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的人。
　　店里两个大人都看呆了。
　　这人倒是挺自来熟，上来冲着她妈妈就喊姐。
　　一笑就露出整齐的牙齿。
　　“姐姐，咱店里有啥喝的没有？”
　　林秀敏被他喊高兴了，也没再在意他扎眼的装扮。
　　“诶呦，小帅哥嘴巴真甜，有酸梅汤和绿豆汤，你想喝哪个？”
　　少年拿着滑板坐下来，不假思索道：“绿豆吧。”
　　林秀敏就又进了后厨。
　　看来他不太喜欢酸的。
　　江枝漓暗自揣测。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男生也在看她。
　　她心里一慌，眼神却镇定自若。
　　反倒是那男生先败下阵来，闪躲着移开眼睛，戴起了耳机。
　　她也就淡然转过头接着做题。
　　像今天这样的天气，下午一般不会有太多人。
　　就算有，也只是像李叔这样喝一碗绿豆汤就离开。
　　今天倒是难得有个来吃主食的。
　　一连吃了三碗杂酱面。
　　等她做完了题，那客人正举起手机付款。
　　那个黄毛也还没走，看着喝完的空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女士在后厨准备食材，这样晚高峰的时候出餐能快点。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看着那个人走出店门，江枝漓突然想起什么，唰地站起，朝里面喊：
　　“妈！你听见收款的声音了吗？”
　　“啊？没有啊……”
　　里面的人话音未落，江枝漓已经像一颗火箭一样飞出去了。
　　有心逃单的人总是走得特别快。
　　江枝漓跑了两条街才追到他。
　　那人一看见她，走得更快了。
　　这会江枝漓确定他就是故意的，气得大喊：
　　“站住！”
　　那客人嘴里嘀咕着：“我要是真站住了才是傻子……wc！你怎么跑这么快！”
　　江枝漓堵在他面前，抬头看他，仔细辨认。
　　“对吧？上次也是你，举起手机却没付钱，这次把钱给我结清再走。”
　　男人恼羞成怒，仗着体型优势，想要威慑她：“我说给了就是给了！现在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懂得勒索客人，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江枝漓气得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滑板声和跑步声。
　　滑板少年眼看着她要吃亏，连忙想要上前。
　　“砰！”
　　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枝漓揉揉肩膀，回头，看见那个黄毛和另外一个男生站在身后。
　　两个男生都不约而同地呈呆滞状。
　　“你们？”江枝漓有些疑惑。
　　说罢又揉了揉肩膀，轻轻皱了下眉。
　　果然，过肩摔虽然能借力打力，但对抗不同量级的人还是不能完全不受影响。
　　还好这人不算太高，也不壮。
　　“咳，我，路过，路过……”滑板少年挠了挠脑袋，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来帮忙的。
　　另一个男生推了下眼镜，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我在路上听见你喊站住，以为他偷了你的东西，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江枝漓恍然大悟，点点头：
　　“差不多吧，他在我家店里吃东西不给钱，逃一次不够，竟然还想白吃第二次，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身边围绕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听见她的话都开始谴责地上的男人。
　　“吃白食啊，怎么这么不要脸。”
　　“就是，还想欺负人家一个小孩子，还没打过，真丢人。”
　　男人被说的无地自容，捂着脸付款之后就想逃走。
　　被江枝漓抓着不肯放。
　　“等等，向我妈妈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男人说完之后，飞快逃离现场。
　　滑板哥一脸鄙夷：“现在知道丢人了，逃单的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呢。”
　　眼镜哥笑容温和：“没想到你看起来挺文弱，身手却这么厉害。”
　　江枝漓又恢复到之前安静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我爸爸教我的，他总担心我被谁欺负了……”
　　远处一个男人正朝这里快步走来，手里的菜还没来得及放下，焦急地喊着：“枝枝!”
　　江枝漓连忙应声：
　　“爸！我在这呢，我没事！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快到饭点了，我得回去帮忙，再见。”
　　“再见。”
　　“女侠拜拜！”
　　男人看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忍不住说道：
　　“怎么一个人就冲出来了，饭钱才多少钱，你要是出事我和你妈怎么办，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
　　“知道啦……我帮你提东西。”
　　那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喊姐姐。
　　江枝漓摸了下他的脑袋，江齐民还在絮叨：
　　“下次一定要注意……”
　　“好……”
　　留下两个男生还在原地。
　　滑板少年还在学着比划江枝漓的招式。
　　眼镜男收回目光，看着身边人的动作，默默离开了。
　　.
　　远离城市喧嚣的一处角落，一座充满古典气息的英式城堡中，男生伏案写着什么，一个女孩叉腰站在门口，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不满。
　　“哥，你今天干嘛去了，说好在剧院门口接我的！”
　　男生不慌不忙地将本子收起，扶了扶眼镜，有些宠溺，又有些歉意。
　　“我今天在门口等你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跑……说来话长，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坐上吴叔的车了。”
　　“还不是因为你老不回来。”
　　女孩还是气鼓鼓的。
　　“好了莹然，是我不对。”男生站起来，扶着妹妹的肩膀出去。
　　“我今天下课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花？”
　　“我才不猜，坐了那么久的车，累死了。这里的交通一点都不方便，那舞蹈室又破又远，哪里比得上浦海……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确实是哥没考好，拖累你了。不过，原城有原城的好，你不是说人家老师很厉害嘛，所谓大隐隐于市……”
　　.
　　原城新街区.
　　黄发少年拿着滑板推开门。
　　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没抬，语气微扬。
　　“哟，少爷，回来啦？”
　　少年把滑板放好，揉揉头发。
　　“嘿嘿，我爸呢？”
　　女人把文件放下，伸出一只手撑着脑袋，轻吐出一口气。
　　“忙去了呗，我过会也要出门了……沈霖欢！你又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头上，这颜色丑死了。染也不染个高级点的颜色。”
　　“这颜色怎么了，现在就流行这个颜色！”
　　温琳一梗，闭上眼睛，揉了揉前额。
　　“……随你，我还是温馨提示你，最近别拍照，不然以后有的你后悔。”
　　沈霖欢一脸自信：“我这么帅的脸，不趁着青春洋溢的时候留几张照片，那才是真的可惜！”
　　优雅的温女士又叹了口气：
　　“你这性格真不知道是随了谁……对了，你弟弟晚上有奥数补习班，记得准时把他接回来。别又像上次一样，都下课俩小时了才想起来他，老师都问我咱们家到底谁是捡来的。”
　　温琳说罢起身出门，临走又嘱咐了一句：“饭你爸做好了，微波炉热热就行。”
　　沈霖欢不满地嘟囔：“又是我们两个吃饭啊。不是说好以后多陪陪我们的嘛。”
　　温琳转过身哄他：
　　“我跟你爸这不是已经在转移工作重心了嘛，还为了你们俩特地搬到这个地方来。但是之前的工作还要做一些交接。乖啊，你跟阿悦吃完饭就早点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
　　“你每次这样说一般晚上都不回。”
　　“……臭小子干嘛这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