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云雾 ...
-
江卓心里的疑惑在叶凡低下头的时候又翻涌起来。
虽然当时他抱有着谢天谢地叶凡原谅了他的心理上了床，但一躺下来就发现不对劲。
平常也没听他说会谈吉他啊，而且这吉他看起来确实也不太贵啊，值得那么宝贵？
本来也只是想随口一说逗一逗叶凡，如果他同意了就更好了，结果他这个反应的确不对劲啊。
孙意还在旁边念念叨叨，两人低下头，各怀心事。
江卓准备在这两天晚自习下后和叶凡商量商量，一起上舞台。
他还挺喜欢叶凡这人的，特真诚，特可爱。
稍微逗两下就跟个皮球似的蹦老高，在最好的年纪里跟个小老头一样心事重重。
能和自己兄弟一起上台肯定是好的啊。江卓心里想。
小晚自习下课。
季暮：“来来来报节目的听我说哈！后天，下午大课间，大礼堂海选！节目表如下！还有要报的明天是最后的时间了哈！”
底下应声一片。
得，今天不得不上了。
江卓想起叶凡冷脸时的样子，自己默默打了个哆嗦。
第二节晚修很快就开始，班级里又寂静起来，江卓也来不及深思熟虑什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能成最好不能拉倒。
叶凡总感觉今天晚上晚自习上的无比不踏实，背后像是有鬼一样一直凉飕飕的，左眼皮子狂跳不止。
我去？中邪了？
叶凡在心里默默吐槽。
9:40，下课铃声准时打响，教学楼里一瞬哄闹起来，A班里却没几个起身，大家将作业放到各科课代表的桌上就陆续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写拓展。江卓却匆匆忙忙的抓起几本书就冲出了教室门，中间还不小心弄掉了张一然的笔袋，气得张一然骂声连连。
“我去你的江卓！眼挫吗！”
叶凡没管那边的闹剧，继续跟眼前的题目死杠。
江卓往叶凡那撇了一眼，看到对方没抬头送了一口气，跟张一然小声说了“抱歉”就离开了教室。
刚放了学小卖部还算热闹，江卓愁眉苦脸的在货架上挑挑拣拣。
诶，失算了，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同桌连对方爱吃什么零食都不知道。
江卓只能联想着叶凡的小老头性格从旁边的冰箱里挑出一瓶“东方树叶”，思索一下又把放回去，从一旁的常温架子上拿下一瓶一模一样的。
小老头不能爱喝冰的吧？
江卓撇撇嘴，又给自己挑了一堆零食饮料，堆满了小筐子，东方树叶在一众垃圾食品中显得无比突兀。
结账时，江卓有一瞬间恍神，“我记得我是来准备东西贿赂叶凡的？”
好吧，大概如此。
这时的叶凡还在和那几道题大战，全然不知江卓在宿舍忙忙碌碌着准备贿赂他。
等到最后A5的人全都走干净了叶凡才堪堪起身有要走的意思，起身时左眼皮又跳了两下，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诶不对，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吧……”
叶凡一路都在思考这个无聊的问题。
刚走到楼梯口的位置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泡面香，明明之前并不饿，但好像闻到这个味道就饥肠辘辘了起来。叶凡却也不想管，像这种自热产品学校是不给带的，虽然老师也不会刻意去查，但一旦有人举报就得被批斗。
而H中最不缺这样喜欢管闲事的傻春。
叶凡越靠近自己宿舍那股要命的香味就越浓，直到他推开门看到桌子上赫然躺着两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和一堆零食，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去刁难新同学吧，毕竟才分完班几个月呢，更何况到现在也没听说过谁在宿舍吃泡面被举报的。
江卓挥挥手示意让叶凡坐下来，把东方树叶推想他那边：“给你的。”
叶凡看着那瓶青柑普洱味的东方树叶，眉头皱了皱，最终也没憋出来什么话：“在食堂没吃饱？”
江卓嘴里的面条还没嗦完就在嘴边停下，清了清嗓子：“其实主要还是有个事想求求你凡哥。”
叶凡的眉皱的更深了：“谁给你的经验求人用泡面和东方树叶？”说这他将手伸向旁边的一包薯片。
“诶诶诶！那是我的！“江卓手按在叶凡手上，看见叶凡有些无语的表情又说：“想吃我明天给你买嘛，今天你就先忍忍吧。”
叶凡还是低头不说话。
“那你觉得求人应该用什么？”江卓好奇地问。
叶凡想了想那些女生平常往他柜肚里塞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起码得是奶茶，巧克力，曲奇饼干这些的吧。”
这是求人还是表白呢？！
江卓愣愣：“明天给你买，你今天就先听我求求你可以不凡哥。”
这句话是叶凡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行，说吧。”
“今年音乐节，你带着吉他和我一起上台呗。”
……
叶凡起身：“没什么好谈的，我睡了。”
江卓连忙将他拉住：“别啊凡凡，你起码得告诉我为什么吧，我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要面子的人会放弃这个机会呢？表白墙上期待你表演的人能摆个10桌了！”
叶凡似乎没法解释。
“你弹给我听，行吗。到时候听完了再做决定，好不好？”
叶凡心里有一瞬动摇，看着眼前人真诚的神情，终于还是没有坚持拒绝的态度：“到时候你听了别失望就行。”
他拉开衣柜，拿出那把藏在深处的吉他，坐在床边调好音准，然后轻轻拨了两下当作开场的序幕。
几乎不怎么思索，那曲旋律就从手指翻飞中流出，将还抱有紧张情绪的叶凡包裹其中，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从前那个夏日的午后，嘴里抿着荔枝冰沙，看爸爸给妈妈谈这首曲子。
“就不能换一首吗，都听腻了。”妈妈常这样抱怨。
“说好了这首歌我会给你弹一辈子的”爸爸总这样回答。
叶凡就在旁边听着听着，妈妈就在一个傍晚消失了，而爸爸再也没有拿起吉他，摔废了后就扔进了垃圾桶里，而这首歌也只停留在了吉他谱的第一页。
他每每看向那些家庭美满的孩子，心里都控制不住的羡慕，仿佛那琴弦都烫手了起来，当吉他老师再一次对他强调要投入感情时，他就没在碰那把吉他。
他不敢再碰，怕耽误那一点时间是假，不愿触碰自己自卑懦弱的内核是真。
他的要强，回避，不过是因为在那些明媚阳光下的人不再是他了，而热爱，永远只留给勇气。
他为何不上台，正因如此。
一曲毕，他默默将吉他收起，看江卓没有要劝的动静，他抿紧嘴巴，将沉默认为否定，脸上写着几个大字：看吧，我就说你听了也看不上我。
而江卓听完直接愣在那了。
“靠！怎么这么好听！”
他一把抱住叶凡：“哥我求你了和我一起上吧！咱俩肯定点燃整个表白墙！”
叶凡僵住，刚才心里的酸涩被糖浆灌满，再看向吉他，那些所以的贿赂，也没有一个听完后的拥抱来的有用。
“到时候唱的不好杀了你。”
江卓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听懂是叶凡同意了差点跳起来：“我发誓！没人发帖我都得给你发一篇！”
叶凡冲江卓露出了认识后第一个笑脸，或许妈妈说的对，主动拥抱伤疤，伤疤自会痊愈。
江卓看着昏暗灯光下的叶凡，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卸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