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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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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其中也有真正的感情。在与玩具和小动物的不平等关系中,儿童能够发展保护和养育的感觉——这些感觉中也交织着他的高人一等和权力意识。终究核心是自我。同时爱到极致就是吞食和永远拥有:
爱便是吞食,吞食就是我们希望吸纳的爱的东西。
苏扶楹头侧向一边,
凌晨两点。
有人在床上流着哈喇睡得老神在在,有人摸着眼下一颗泪痣在担忧重要的人是否还好,有人陷入梦魇怎么也醒不过来,也有人侧脸躺着,仰望天。
脸也与同龄人不同,暴露在聚焦曝光的白炽灯下,像是青涩被日光晒着的脸,又像是被准备而任人宰割的砧板上的鱼肉。
苏扶楹愣着神,继续想下去。
这也就是说,亲密关系之中也极有可能存在着支配关系:
亲密意味着什么?身体亲密的姿态可能表达平等和兄弟之谊……在另一方面,更经常的,而且,更深切地,这种姿态意味着不平等。
平等将某种距离视为当然——这是两个独立个体之间尊敬的距离。朋友之间很少能有主宠之间那种亲密,这不仅因为绝大多数社会维持着两个族群不平等的状态,而且由于住在一起的主宠会遇到一方需要并接受另一方照顾(可以说从头至尾)的种种情形,于是引进了永恒不平等的纽带并培养感情……只有当遏制了尊敬才可能亲密,而亲密产生感情——正如常言道,也产生轻蔑。这种感情和屈尊俯就(难道不也稍带轻蔑吗?)的混合是对宠物的典型态度。
当一些个体采取着居高临下的戏耍形式,所表达的观念是女人、奴隶、愚人和小宠天真幼稚,很像动物,纯真而自我的渴求旺盛。有权力的人们则在妄自尊大地以拥有头脑和文化自诩,感觉在自己周围聚集品种较低级——更接近自然——的人令人愉快,他们可以将手溺爱地放在这些人的头顶。
而人类又与动物不同,
人类即便为宠总是可以拒绝爱并反叛;他们也能够以巧妙的方式为自己敛聚权力和财富。
但然而,由于自然占据支配地位的历史漫长,所以人类学会在屈服的姿态中发现优点,这并不令人惊讶。因此可以理解,为何某个暴君家中的宠物、玩物或是装饰品的身份似乎可以忍受,甚至令人向往。顺从中有甜蜜,被支配中有愉悦,尤其是随支配而来的是同权势者的亲密和有形的奖励,包括权势者表露感情的姿态。
所以,实际上“只为本人”被爱的思想是一种高度自我主义、浪漫主义和抽象的思想,在任何社会都不会流行。绝大多数人满足于因为本人可能具有的品质或技艺受到欣赏……绝大多数人——我们大多数——并不反对自己是“物件”,只要此物受人赞美。
不得不承认,我们大多数人是崇尚力量的,权力和力量本身是好的,换言之它意味着活力和效率,是我们作为生命希望的生存状态。生命是力量——一种通过吸纳他者维持自身并生长的力量。雷雨交加是壮观的,令人会油然起敬,强而有力是最高赞美,任何作者和画手的作品宁愿被说“丑陋”至少刺痛也不愿被说“乏力”。
而从出生开始,父母看到婴儿第一次做出创造性的行为,击倒一堆积木也会表示赞许。婴儿协调性不好,还无法创造,但他们总会兴高采烈的挥舞手臂以此显示效率。而长大后,仍保留着对毁坏的钟爱。
也不得不承认,尽管成年人习惯于压制这种冲动,很快对冲动供认不讳,但本质上“力量势不可挡的场面也总会吸引着我们,即便本人或最珍贵的快乐被淹没在其漩涡中也在所不惜”。其实我们是喜欢能够自洽的野心家的,只是厌弃无力为自己冲动欲望买单的。
而这个年轻漂亮男人,
整个人就像那身后那若隐若现像温柔甜蜜的毒蛇般蛰伏,旋转泛滥涟漪的黑洞一样,有着“力量势不可挡,即便被淹没在其中也在所不惜的漩涡”的既视感。
力量与权威,游刃有余慵懒轻慢的姿态,毫无疑问这个人是自己那边世界里的至尊Dom,
不仅体现是无数男男女女前仆后继爱慕追求亲密的情感关系上,更是在那边整个社会定位即为如此。
令人胆寒。
貌美或气场都赏心悦目,令人心生爱慕,温柔而有礼貌的外表所向披靡,强壮而健美的力量从肌肉延伸出不寒而栗,年轻俊美的男人在社会里就是这么可怕,他轻松的,就将你围剿,你的十年里,从未逃离过,他正在把你培育成他依恋的一个玩具。
孩子依恋他的玩具,仿佛它们是自己的外延。它们是他的所有物;他在推倒不会反抗、没有意识的它们的过程中观察自己。
纪怀澈在诡异的笑。他扬起一边嘴角,在你因为他最痛苦最崩溃的时候,他很淡定的看着,然后,反而,泛起了古怪、诡异的愉悦表情笑意。
??
苏扶楹看到廖羿浩拎起一个condom时竖起了眉毛,直到廖羿浩已经把苏扶楹按倒在厨房吧台上,矫正配合着对准了扎着围裙不盈一握晃动着的小腰和挺翘的小小臀部,看着苏扶楹还搞不清情况,为什么江天旭也会被勾肩搭背的带来,廖羿浩准备下手时觉得好笑嗤笑:“你以为是我买的啊。”
“这些套是纪怀澈让买的啊。”江天旭在旁边看到苏扶楹像处于崩溃边缘了,心疼,可又忍不住诱惑的也一起沉沦在其中。苏扶楹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呢,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纪怀澈,只有他不知道,不知道……是纪怀澈让廖羿浩这么来做的,纪怀澈早就知道苏扶楹喜欢他……
可乐罐一听,叮——!
清脆地打着旋滚落在地面上,
音浪泛着圈逐渐衰弱下去。
为什么呢,共享在这个所谓的兄弟盟群里,分享只有自己完全支配苏扶楹让纪怀澈感到爽。只有这样才能爽吗?正常的不能让他爽吗?
突然,苏扶楹明白了。
纪怀澈啊……原来是这样啊,彻底不装了,打碎苏扶楹的底线,逼迫的把他推到悬崖来做出抉择。要么死,要么接受纪怀澈已经践踏至今的底线。
——“和我共同坠入爱河吧。”
温柔含笑的漂亮男人眼眸像笼罩在一层雾气之后,挑逗性地扬起一边浓眉,向你伸出手:
——“和我共同坠入地狱吧。”
苏扶楹恍惚的想,他曾努力地想要破局,但每一次尝试都仿佛陷入更深的困境。试图理性地分析这段感情,但每一次都陷入迷茫。施暴者时而对他温柔体贴,时而又冷漠无情。行为仿佛在他心上割下一道道伤痕,而每一次伤痕都让他更加迷恋。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曾经救过他的人,会如此残忍地伤害他?为什么可以一边说爱他,一边又无情伤害?这种痛苦和困惑让他日夜颠倒,精神恍惚。
好像问的,也不仅仅是纪怀澈,而是有相似之处的什么,苏扶楹在问大家长形象的“他们”:
说“因爱生下我”的你们呢?
……还是用爱骗我吧。
苏扶楹开始麻木不仁。
第二天出现在泳池的时候,女生捂着嘴,躲避似的先挪开了眼。
她说:“你……”
苏扶楹先说了:“抱歉。”
是为她被牵扯进那些男人对他布局一环的,苏扶楹本人的致歉。
女生似乎有了胆量,她猛地声音尖锐起来:“你!”又低下去:“你这样也有问题吧,我不相信这之前你没有能离开这么恶心肮脏关系的机会,对了,”她捕捉到什么关键线索,“你明明一次次似乎能逃离却又忍不住回到纪怀澈的身边的,是你恋爱脑或懦弱!”
“还是,你本身其实也是很爽很开心的……?毕竟他们条件确实非常好,多少男女上赶着求他们睡,廖羿浩还看不上,江天旭更是摆手拒绝。他们都属于你了,是你的裙下臣,你半推半就地很骄傲吧不然为什么不逃……”
“对了,”女生像找到了佐证:“你在学校里的名声也是这样,声名狼藉放浪形骸……”
“总之,”她摇了下头确定了观点,又点了下头十分的笃定,“你不干净。”
是呀,他知道。
苏扶楹眼睛里映出除了女生只有一片无神的漆黑,笑了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自作自受,苏扶楹受害案中的加害者里他是最大的加害者,他最不干净。
如果我想去夜店酒吧玩,但是因为可能存在的危险放弃了,别人可能说我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强的人、谨慎的人,甚至直接说我是个“好孩子”。
但是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好”的,我失去了一种选择,或者说,因为担忧而放弃了一种选择,然而,人因有的可选才拥有了自由,也就是说我失去了一种自由,原因只是别人可能存在的恶劣行为带来的后果。
所以我不觉得这所谓的“立于危墙”的行为值得被谴责,唯一应该被谴责的是那些制造了危险和不幸的人,是他们的肆无忌惮让一部分人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一部分自由。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对于自己的道德要求,不是张嘴就给别人的行为枷锁。
不出事的你看不到,出了事就跳出来“哎呀呀君子不立……你自己也有问题啊”,这不对吧?
比起谴责杀人犯更喜欢挑刺受害者,“君子危墙论”的滥用不就是双标道德嘛。比起控制狂、恶性纠缠以及杀人,受害人与自己不同的性观念、职业反而成了更应该被放大审判的问题,嘴上说“不是受害者有罪论”,但每个字都在强调“她也有罪”,就像一些人说:“我不是在打你我在教训你”一样虚伪恶心。都说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然而在这群“君子”嘴里,犯法的人被轻轻带过,受害者的瑕疵倒被大书特书了。
他不是一个乖乖学习到列出所有“夜店”、“不能去的地方”的好孩子,是他让自己踩进了泥沼,
况且,当他愚蠢的意识到这里是“夜店”,已经彻底地深陷在其中。
开始,我视这里为家抱膝依恋这里,后来,我厌弃嫌恶逃离这里,再后来……我属于这里。
他错了,所以他在还。
女生生气了起来:“那你还缠着纪怀澈不放?因为他条件好是最值得发展的摇钱树就揪着不撒手?”
是吗?
苏扶楹看着女生,一双大眼睛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中影影绰绰的晶莹着,再恍神去看就没了。
只是那双大眼睛里有雾。
女生觉得苏扶楹笑里,像有两分的怡然自得,三分的遐想中含笑意的讽刺,四分的迷茫,被她给逗笑了,还像有一分……炫耀。
苏扶楹就这么看着女生。
你知道他和纪怀澈的关系里,究竟是谁缠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