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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们分开了 ...

  •   程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往身后收。可闻景聿抓得实在太紧,疼痛顺着手腕处的经络蔓延,狠狠刺进心脏里。

      打着电话的路汴阳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朝他们走来。

      察觉到程时的抗拒,闻景聿忽地扯了扯唇角,所有倾注在程时身上的力量卸去,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回到了车上。

      从闻景聿车上下来的女人疑惑地看了程时一眼,跟了上去。

      黑色宾利的车门重重关上,程时微微松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手腕,走到了路汴阳身边。

      这条道上车辆稀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车走了,梦也就醒了。
      闻景聿双眼通红,一动不动地盯着空荡荡的前方。

      舒雯叫了两声后他才回过神来,听到司机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你们先走。”他言简意赅,拉开车门下了车。

      “怎么了?”舒雯从窗边探出头来问,“要不要开慢点儿跟着你?”

      闻景聿从包里摸出根烟叼进嘴里,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不用。”

      这不是个好的预兆。

      闻景聿朝着身后的宾利挥挥手,歪着头用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旁抽完一整支烟,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才迈步往前走去。

      这儿离救援基地两三公里,外面的空气比皮革味混合着香水味的车里要好得太多。

      踏过一个红绿灯,行人渐渐多起来,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直到被一个孩子撞到,闻景聿才反应过来,这儿什么都没有。

      这里不是栖江一中那条潮湿的小巷。
      一切都太陌生了。

      *

      路汴阳和救援队约了时间,路上经过追尾,等程时和路汴阳到救援队的时候,救援队的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

      负责管理救援队设备的章树比路汴阳小几个月,便客气地叫路汴阳路哥。

      章树微笑着从车窗递了支烟进来,路汴阳指了指程时,摆手拒绝他的好意:“算了,她闻不了烟味。”

      看到副驾驶上不动声色坐着的程时,章树将烟塞进烟盒里,笑着调侃道:“原来是嫂子管着你啊。”

      程时没有注意听章树和路汴阳说了什么,她从侧边拉开出门下车,让路汴阳开车去停。

      章树看到程时手里提着的工具箱微微一怔,他指了下停车位后小跑到程时身边,正要开口就听到程时温声问他机器有什么故障。

      维修工程师在对机器故障进行检修时,首先会问清楚客户机器出现的问题,再根据反馈结合经验初步判断故障产生的原因,等到问题解决才会对机器进行全面的隐患排查,避免浪费不必要的流程。

      程时的声音很轻,和她的长相一样,温和又没有攻击性。

      章树说:“上周的时候一个老人家里的猫跑到废墟里去了,我们找完回来后机器就一直响,还走几步就歇一会儿,其它的话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样的故障在履带式机器里算是常见问题,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履带卡异物摩擦受损,二是液压系统压力不足。

      程时点点头:“我先去看看。”

      章树往停车的位置看了一眼,路汴阳还在倒车,他车屁股后一个大坑,倒车倒得小心翼翼,看样子短时间内停不好车。
      章树没再多问,开始给程时带路。

      天空如被一层黑色的幕布笼罩,救援队内的路灯明亮似太阳,机器设备集中放在大门右拐几百米处,还专门为机器人设了充电区。

      救援队的设备里有四五台履带机器,其中一台看起来有些年份,机身的漆已经掉了大半。

      程时用手指抓了抓头发,熟练地用手腕上的发绳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扎完后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她的心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闻景聿刚才抓的就是她戴发绳的手,发绳自然也全都被他握在掌心。他放开她时,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着发绳在她手腕内侧蹭了一下。

      以前在一起时,她在图书馆认真学习,闻景聿却总是一下下用指腹蹭她手腕,等她被他扰得无心学习时,又凑近她耳边说:“程时,我想接吻。”

      收回思绪,程时打开工具箱,拿出手套迅速戴上。

      章树一开始以为程时只是陪路汴阳过来,一路上的疑问到了此时才开口:“以前看路哥工作就觉得这行挺累,没想到嫂子竟然也是干这行的。”

      程时这才听清章树递烟时的称呼,她和路汴阳在一起的谣言传得太多,她懒得纠正称呼,从工具箱里拿了把扳手,看了眼机器履带的松紧度。

      “我一般不负责故障修理的工作,履带机器人是我大学时毕业设计的方向,就一起过来看看。”程时手放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拍了下,“这款机器挺老的了,这个履带也紧,严重增加了机器作业时的负荷。如果驱动机问题严重的话,就得直接更换了。这型号的驱动机本地可能没有厂家在卖,具体的等路汴阳过来看。”

      章树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我们救援队太穷了,实在是没有能力买一台新的,能修就尽量修,麻烦你们了。”

      程时看了眼旁边正在充电的四足机器人,章树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一批新的全是我们队长赞助的,靠我们救援队的资金啊,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换一台新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新的机器人因为其特有的功能会增加你们的救援效率。”程时拆开机器人驱动机的盖子,“旧机器人的维护成本也不比新机器人少多少。”

      尤其是这种老旧的款式,就像人类一样,随着使用时间的增长,机身各部分的零件也会老化。每次修理就像强行在身上划一刀,修理次数越多,身上越是伤痕累累。

      章树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想过,但我们的资金除了社会捐赠和应急部门的补助外,大多都是队员自掏腰包去参与救援,我们要在保证基础装备完善的情况下,才能去考虑机器人能够帮助到我们救援人员多少。

      “以前的队员全靠自己,现在有了这些家伙,我们已经很省力了。”

      “不仅要省力,还要安全。”路汴阳走近,拍着章树的肩膀一脸沉重地说道,“兄弟,你们辛苦了。”

      章树尴尬地笑了笑。

      程时还在测驱动机的动能,路汴阳看到她被弄脏的衣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程工,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

      尽管机器外面已经被擦拭干净,可机器人使用时间长,再加上经常在山地及废物作业,拆开后的灰尘难免被碰到。

      程时白了路汴阳一眼,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将工具递给他:“你来。”

      路汴阳笑着接过程时手里的工具,接下了她的工作。

      章树看路汴阳才开始上手,估摸着这次要很久才会结束,悄无声息退出去给他们拿了两瓶水。

      尽管大学的研究课题是与履带式机器有关,可程时作为研发工程师,解决问题的故障还是没有路汴阳这种各地跑维修的专业。她站在旁边,看着路汴阳检查完驱动机后才去查看她首先就注意到的履带部分。

      最终,路汴阳告诉章树,需要更换液压泵和支重轮的轴承,而这款机器人的零部件大多已经停产,要花点时间去问。

      章树松了口气,道:“能修好就行。”

      时间已经接近九点,章树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来吃夜宵。

      程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路汴阳也是如此,于是拒绝了。

      路汴阳去维修都会进行工作留痕,和程时一起时也会让程时拍点照片,或许是因为来救援队路上的追尾,总之路汴阳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在程时拍完照片后提议让章树帮忙拍张合照。

      章树同意后,程时顺手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章树。

      路汴阳跟程时站在一起比了个剪刀手,章树刚要按下快门键,便看到程时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提示,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她身上。

      后者浑然不觉,还在问路汴阳今天怎么想到要拍合照了。

      路汴阳笑意吟吟:“为了看看跟你的夫妻相。”

      程时当做玩笑,再次白了他一眼,说:“你长这么丑,不可能和跟我有所谓的夫妻相。”

      章树看着程时和路汴阳互怼,以为这是二人之前的相处模式,他特意按了好几次快门,将手机递给程时的时候感叹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路汴阳笑着接话:“六七年的感情,当然好。”

      章树觉得路汴阳上辈子可能烧高香了,能有程时这么一个温柔漂亮有能力的人做女朋友。

      在这之后的很多年里,章树都在懊恼自己当初竟看走了眼,上辈子烧了高香的人是他的队长。

      章树打算送二人离开时,一条巨大的德牧汪汪叫着从远处跑来,对着程时就跳起来往她身上扑。

      程时见德牧是朝着自己来的,飞快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条德牧大概是跑了很久,见扑空后蹲在程时身边,气喘吁吁地仰着脑袋看她。

      “没被吓到吧?”章树看了眼程时的脸色,发现后者还算冷静,他揪住德牧脖子上的项圈开始训斥,“总裁,以后再跑这么快就不许吃饭!撞到人怎么办!!”

      德牧听到主人的声音,对着章树汪汪两声,委屈地看向程时,嘴里发出哼唧的小狗声。

      “这是你的狗吗?”
      程时觉得名字取得挺有趣。

      “我去年在一场地震中捡的,一直都待在救援队。”章树说,“不过比起我来,这狗更把我队长当主人,只要我队长在,它就不爱听我的话了。”

      程时也想养狗,可没时间遛。
      她伸手摸了摸德牧的脑袋,叫了几声总裁。

      总裁被程时摸了头之后,像是得到了奖励一般,变得兴奋起来,顷刻间便将章树的话忘在脑后,飞快朝着外面跑去。

      章树“诶”了声,在后面大叫道:“总裁,你个傻狗给我跑慢点!”

      德牧很快跑远,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章树无奈笑笑,领着他们往大门走。

      三个人快要走到大门边的时候,遇上了正在摸总裁狗头的闻景聿。

      程时面色一凝,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禁锢在原地,迈不开步伐。

      身旁的路汴阳注意到了她停下的脚步,偏头去看她,却看到她的目光紧紧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

      闻景聿正在打电话,一只手举着电话贴在耳边,而另一只手的动作,和程时几分钟前摸德牧的时候别无二致。

      他们身体的温度,就这么在德牧的头顶汇成一条线,随后流进无声黑夜里。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德牧身上,漫不经心说了句“在听”。
      他掀眸懒懒看了三人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挂了,回去打视频给你看。”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轻嗤一声,懒洋洋地道:“不要无理取闹。”

      他打电话的语气里充满了纵容与宠溺,对面听着像在对他撒娇,而他游刃有余,几句话就将人拿捏。

      挂断电话,他拍了拍德牧的头,从地上站起来,仿佛一切柔和都是假象,漆黑的眼眸冰冷且刺骨。

      程时眼里的震惊与诧异怎么都藏不住,直勾勾地飘到他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没有看到媒体任何宣布闻景聿退役的消息,一个职业赛车手怎么就悄无声息地回国,还来了救援队。

      章树如饿狼扑食一样,大步走过去揽住闻景聿的肩膀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闻景聿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臂,缓缓吐出三个字:“没意思。”

      章树毫不介意他的动作,打趣道:“我以为你有美人在怀乐不思蜀了呢!”

      闻景聿勾着唇角,与他插科打诨:“是啊,美人在怀,乐不思蜀。”

      章树反应过来,一脸无语地骂道:“你个畜生,美人是我们家总裁的!”

      “他们生殖隔离,注定成不了一对。”
      “……”

      对话被程时尽收耳里,她抿着唇收回目光,想要先一步离开。

      章树用手肘撞了下闻景聿,提醒他说话注意点:“有客人!你他妈给我正经点!”

      他给程时和路汴阳介绍:“这是我们队长,闻景聿。”

      又对着闻景聿说:“这是来维修坏了那个机器的工程师路工和……”
      他这才发现还没有问过程时的名字,顿了一下只好说,“路工和他女朋友。”

      程时张了张口,发现没有解释的必要,闭上了嘴巴。

      章树拍了拍闻景聿的肩膀:“老闻,我先送送他们啊。”

      “不打个招呼吗?”闻景聿双手插兜,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旁边的章树不解地偏头,正好看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程时。

      章树嘴角一抽,在闻景聿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没再搭理他,回过头抱歉地对程时和路汴阳微微一笑:“我送你们出去。”

      程时一个眼神也没再留下,平静而决绝地迈步,离开了救援基地。

      章树本来以为闻景聿会先走,可送完人回来后,发现闻景聿还站在原地抽烟。

      他旁边的垃圾桶上,堆着好几个刚燃尽的烟头。

      章树皱着眉头走过去,认真问:“怎么,看上了?”

      闻景聿掀起眼皮看了章树一眼,没说话。

      章树:“别想了,人家要在一起六七年了,六七年的感情不是你说破坏就能破坏的。”

      他说完又有些后悔,闻景聿的这张脸,还真说不准。

      章树不了解程时,对于路汴阳他也只能用长得清秀来评价,而他认识闻景聿以来,就知道他随便的一个动作,就能激起无数女人心中的涟漪。就连他家里那位五六岁的小孩,也因为这张脸黏他胜过亲生父亲。

      他觉得这话说得不算重,就是告诉闻景聿收起心思,于闻景聿而言基本与挠痒痒无异,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可不曾想此刻——
      “我知道。”闻景聿扔了手中的烟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酸涩如潮水一样涌进心底,一阵阵席卷而上,一次次贯彻心窝。

      他没有忘记,他们在一起七年了。
      他和程时也分开了七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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