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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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示弱，会激起男人保护欲；
男人示弱，女人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此刻媛菲心理防线一触即溃，这么长时间艰难戒断的成果如豆腐渣工程般土崩瓦解。
“我们都不是完人，我们都原谅对方一次，不行吗？”
不行吗？
不行。
两个小人又在打架：
自尊个屁啊这种好男人上哪儿找第二个？
另一个小人给了它一脚：人格丢了上哪儿找第二个？妈妈上哪儿找第二个？
爱是弥天盖地，比雾还浓。
媛菲拼命找回一点理智。
拼命回忆自己非要分手的理由。
哦对了。
她是为了维护自我和自尊才非要分手，她不想变成只会讨好主人的狗！
陈予安，其实你真的特别特别好。
可我对你的爱就是最甜的毒药，会把我的人格和自尊都毒死。
对不起啊，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在你家人背刺你、和你背道而驰的时候，我不仅帮不了你，还和他们一起离开你。
因为我也是个人。
我要做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健全的人。
而不是恋爱脑上长了个人。
所以我现在，要离开你了。
媛菲深吸一口气：“不行，我不走回头路的。”
像是有星星陨落在他眼底，他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再玩下去了。”
再玩下去，就要把自己给赔上了。
他怔怔地瞧着她，忽而苦笑一声、转向窗外。
媛菲再也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冷峻，眉尾上挑，格外利落分明。
她近乎贪婪地盯着他看，看一秒少一秒了，哪怕只是侧脸也是好的。
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和他独处的机会了吧。
车内陷入死寂，不知过了多久，他冷哼一声、蓦地回头注视着她，眸底有些和他平时截然不同的偏执甚至是疯狂。
“姜媛菲，其实你没有你想得那么会装。你那些小心思小心机很容易看穿。但想到那些煞费苦心都是为了我，我哪舍得埋怨？以前那么长的时间，我为你心动过无数次，尤其到了后面，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你装的、哪些是你真心的。我就在想，何必那么计较？你愿意装，我就愿意信！”
不，哪怕一开始不喜欢他，她对他的好也是真心的。
她假装调侃：“那是我VVVIP客人才有的特殊服务——”
“那你怎么不装下去了？”他高声诘问，“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装了？真是因为钱吗？因为你觉得钱不够了？！”
为什么？
因为再装下去她就把自己亏进去了！
可是这个真相她怎么说？
哦，对着陈予安哭，我爱你爱到没有自我了、爱你爱到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除了丢脸还有什么意义？算了，她不想说。和他说这个也没有意义。
她还有一点小心机——
她也想成为陈予安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就算没有办法超越白早云，至少能并列吧？双C也是C啊！
她甚至有点期待，什么angry sex，break up sex之类的，陈予安要是有一点点苗头，她也不是不可以。什么狗屁戒断，先放一放……
先别胡思乱想！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努力装得潇洒又风轻云淡：“说的对。姐们儿钱已经挣够啦，再留在你身边也没啥意思，钱难挣，屎难吃，工作压力大到那点收入已经不能弥补精神损失。所以呢，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就停下他还喜欢她的时候，就这样最好了。
话音未落，耳边骤然响起尖锐的鸣笛声！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陈予安脸色乍变，阴沉的眼眸中无数情感惊涛骇浪，嫌恶和恨意毫不遮掩，像是深渊般瞬间淹没了她。
媛菲甚至觉得，那个瞬间他眼底透露的是杀意。
他咬牙切齿：“姜媛菲，我真的……很努力想挽回了。我甚至不介意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可你却连骗我都不屑了吗？”
“……是。”
“哪怕是为了钱，也不愿意？”
“……不愿意。”
车内气压骤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你滚。”
“……”
他忍无可忍：“滚！”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其实什么都来不及看清，一切都支离破碎。
她慌乱中去推车门，推了好几次才打开门把手，大跨步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能停，不能回头！
周围寂静无声，眼前一片黑，每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毫无实感。心扑通扑通乱跳，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
这辈子没有这样惶恐过，仿佛停下一秒，她就会后悔！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心里慌到无以复加，匆忙回头看了一眼就疯狂地跑，生怕被他追上。
可是没有用，身后风声袭来，一股强大不可挣脱的力量捕获了，追过来的陈予安牢牢擒住她的手，逼迫她看自己的眼！
“菲菲，你说，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不好听的话？是不是爷爷又逼你了？”
“呵，陈予安，你以为拍偶像剧啊？恶毒女配和封建家长轮番迫害，男主解除误会、和灰姑娘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快醒醒！”
说来可笑，真的没有别的原因，没有恶毒女配，没有误会，她就是最最恶毒的女配，她是自己醒悟过来的。
她太爱他了，爱到没有自尊、爱到没他不行。
多少言情剧男女主号称城府颇深、蕙质兰心，随便几个男配女配就能把他们耍团团转，凭白耽误了几年大好时光，哪里有个聪明人的样子？
没人能耍她，只有她自己不愿意。
他好像在她的人生里已经是第一位，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这样卑微，所以决定离开。
“可是我不甘心！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身边重要的人要么离开了我，要么在骗我，我再挽留你一次，只要有可能我都想试一试。我不想分开，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你！”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底尽是真诚、疯狂，和孤注一掷。
如果说上次见面的挽留，他多少带了点意气，和孤高的自尊，这次却是毫无保留。
甚至是，卑微。
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蔑：“陈予安，别这样，还是高冷的样子比较适合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候你找我签协议吗？那个时候你真是高不可攀。”
他的模样，像是被人闷声打了一棍。
所有希冀落了空，都是她亲手浇灭的。
媛菲的心已经麻木，她甚至还能指着他大笑：“诶嘿陈予安，你刚才的样子，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哦。当初签协议你防我防那么厉害，别告诉我先动心的人是你哦。”
他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先动心？”
“是啊！”她哥们儿一样地捶了捶他的肩膀，“咱俩好歹也睡过那么久，嗨，谁也没吃亏，就此别过，你就别为难我、把解约同意书签了呗？Man一点！男人一点！”
“Man一点？男人一点？”
她的灵魂像是出了窍，想的和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虚荣又爱钱，我要我老公将来百分百顺着我无条件宠溺我纵容我。可是你这个人太有原则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比我重要，白早云很重要，打球也很重要。为了白早云你可以不比赛，为了打球你可以两周都不碰我，谁都比我重要，我在心里只排第三！”
他很错愕：“是、是因为这个……”
不，不是的。
这是她胡说八道。
如果是别的男人，比如曲一杰，媛菲绝不能容忍自己被排在对方白月光和工作之后。
可是陈予安这样对她，她就不介意。
所以她才要离开啊！
在他面前她真的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不然呢？可能我真的装太好了，你蠢到至今都看不出来。网球有什么好？为了打球你带着我全世界到处飞、不管我有没有空。一开始还挺有意思的，可我现在已经醒悟了，我才排第三！有什么意思！”
“你是有钱，我也挣了钱，可是我根本没时间享受，我还在你面前装、还要讨好你和你全家，我真是烦死了！烦死了懂不懂啊！”
她越说越激动，他渐渐松开她的肩膀，眼里尽是陌生、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她的心渐渐下沉，做人的底色和网球是他的生命，他不可能妥协。
“是你非要逼我说实话的，你是很大方，但是我也忍够了。”
挽留痛惜渐渐散去，他眼里只剩冷漠：“果然是，装不下去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喜欢和我一起打球……”
“我讨厌运动、讨厌天没亮就早起弄一身汗。陈予安，讨好你真的太累了，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装。不如我说句不好听的实话——你这个人，哪怕加上那么多钱，也没你想的那么优秀、那么讨人喜欢。”
胡说！她在胡说八道！
陈予安渐渐松开她的肩膀，所有疯狂和期盼褪去，只剩下失望和冷漠的疏离。
许久，他怪笑一声，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这几天我都没来找你，因为我忙着应对家人，想要为云姐他们讨回公道，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我得有和家人决裂的决心，我那时候经常想，要是姜媛菲在就好了，她是个多么坚定、嚣张又张扬的人。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听不下去了。
为了掩盖，她甚至要故意放大了嗓门说伤人的话：“陈先生，分手就分手，不能闹得这样难看好吗？”
他站在对面，她看见他的眼睛里她的模样，是背叛爱情的小人。
他双目猩红：“姜媛菲，谢谢你装了那么久，也谢谢你决定不再装下去。”
气氛像是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吹到这里，瞬间让人如坠冰窖。他扭头就走，把她留在原地。
原来老家夜里的风这样冷，冻得人心里如冰窟一样，她从来都不知道。
他走了三步又顿住，转过头咬牙切齿地怒吼：“我心疼过你！我真的想把你说我的那些毛病全改了！你这样对我！你这样对我……你这样对我……”
音调逐渐降低，一如他对她的爱意和期待，全都随风消逝在了空气里。
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
媛菲蹲在地上，从臂弯抬起头时，空旷寂静的夜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真爱体验卡，到期了。
她把他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