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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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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男人,上限重要,下限更重要。
两人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决定了上限到哪儿;
一旦爱情的多巴胺褪去,到了七年之痒的阶段,这时候就要看他的下限。
一对情侣到了两看两相厌的时候,男人还愿意给对方多少体面,媛菲称之为做人的下限。
肉眼可见,陈予安是个下限相当高的人。
哪怕是面对白早卉这样的故交,他也没有很生气,反而愿意拉她一把。
媛菲认定了他,这下也不怎么生气了。
要是和他冷战久了、被别人截胡,这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她主动服了软——
也没有很主动啦,就是陈予安回纽约,她乖乖随他上飞机了而已。
白早卉情况不太好,他找了当地的朋友先给她治病,打算等她情况好一点再接回去。
顺便问清楚她口中那新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头等舱里,邓考儿原本乖乖地坐着,正想和陈予安说话,只见媛菲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刀扔过去——
她悻悻地拎起包,很自觉地说:“要不,我回商务舱去好了,这里留给你们。”
她正要走,陈予安有些哭笑不得:“我还没说什么,她也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走?”
邓考儿苦哈哈:“菲姐的眼神快杀人了,我这条池鱼再不走要出事了。”
陈予安:“这航班的机票钱是我付的。”
“Andy啊,难道你还看不出这里的地位排序嘛?”
她临走前甚至还很哥们儿地拍了拍陈予安的肩膀,他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待头等舱里就剩他们二人,媛菲假装风轻云淡,其实余光一直在观察他。
心里默念,说话说话说话……
赶紧和她说话,他们互给对方台阶下。
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
媛菲心里直打鼓,犹豫了很久还是抬了头——
和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陈予安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仿佛在说“你果然在偷看我、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啊啊啊媛菲气到七窍生烟。
混蛋,又让他装到了!
她气鼓鼓地大力翻杂志、翻得震天响。
他却低头勾着嘴角,得意到不行。
正要发作,恰好空姐端着茶水过来,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
大概是来得太急,陈予安几乎什么都没带,他问空姐有没有棋子棋盘。
空姐笑得甜死人:“有的有的,我们知道您包机后专门为您准备好棋——”
“准备好就拿上来啊。”媛菲笑眯眯地插嘴,“怎么那么多话呢?空姐这工作很闲吗?”
闲到当着她的面就那么晃啊晃的?!
那空姐讪讪的,扭着腰就出去拿棋盘。
回来路过媛菲时,直接被她拦下截胡了:“我也想下棋了,给我吧。”
空姐还不肯、还想挣扎下:“可、这是陈先生要的……”
旁观的陈予安斜眼乜她,媛菲心想你要下棋是吧?我就不给你,你陈予安还会来抢她的不成?
空姐泪眼婆娑看向陈予安,眼中满是控诉和委屈。
陈予安只是挥挥手、让她离开,视线一直落在媛菲身上。
嗯,还好。
吵架归吵架,没当着外人下她的面子。
她打开棋盘、开始装模作样地摆盘。
隔着过道,他觉得好笑:“我倒要看看你拿着棋子准备怎么办。你会下围棋吗?就抢我的棋盘棋子。”
“谁说我不会下围棋了?我这阵子也学了很久了好吧?”
她梗着脖子胡搅蛮缠,同时执黑白子、自己和自己玩。
过了好久,有个身影落座在对面,就算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空气灼热。
呼吸急促。
感觉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就快要抽筋。
她索性丢下棋子,气鼓鼓地质问:“你坐我对面干嘛?”
他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捻起旗盒里的一颗白棋:“看外行下棋,可真累啊。”
哟哟哟,会下棋很牛逼是吧?
对面坐的不是你的全能师姐白早云很失望是吧?
她冷笑一声:“是,我这种心里只有钱的人,一身的铜臭味,下棋这种高雅的事情,实在是做不来哦。”
她冲他挤眉弄眼:“我就是附庸风雅、打发时间,看不惯?看不惯就坐回去别看。”
他面色一凛,她索性将他手里的棋子抢过来、扔回棋盒,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现在怎么这样尖锐了?”
尖锐?
她是尖锐了,她现在不想哄着他。
在华哥眼里、在空姐眼里、在世人眼里,她就是配不上他。
连他也嫌弃这样庸俗的她,那她就是想放纵自己一回嘛。
她眉毛扬起:“谁说我要下围棋了?我想下五子棋不行吗?谁规定这棋盘只能下围棋了?”
她收回寥寥无几的棋子重新码。
他倒也不生气,继续捻了一颗黑棋、拿在手里转个不停。
媛菲码了没几颗,他坐对面又开始唉声叹气。
她怒了,狠狠摔了棋子:“干嘛呀干嘛呀干嘛呀,你老坐我对面唉声叹气的,老娘财运都被你赶跑了!”
陈予安嗤笑一声,眉眼弯弯:“你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还下得这么臭,哪来的财运?”
五子棋这种东西,真的是需要两个人才能玩的。
一个人玩特别没意思。
媛菲挑眉:“我下得臭?你要和我下几盘吗?”
他拿了好几颗棋子在掌心颠着玩,懒洋洋地说:“光下棋多没意思啊,来点彩头吧?”
嗯?彩头?
媛菲满血复活!
她眯着眼,脑子里瞬间摆上好几盘算盘开打、噼里啪啦地响。
下一秒又泄了气。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爱财如命的虚荣女人吧……
深吸一口气。
想那么多干嘛?得快乐时且快乐,难道她说不要,会改变在他心里的印象吗?
“什么彩头?”
“你赢一盘,我就给你的品牌投资这个数。”说着他便竖起一根手指头。
媛菲听见自己的热血在沸腾。
她对左一榔头右一棒槌地接别人品牌的推广已经没兴趣了,与其整天为别人打工、赚这点小钱,不如开发自己的品牌、自己做资本!
彩妆护肤已经是夕阳产业,轻食快餐她是外行,她左思右想,最终看中了医美这一块大肥肉。
可惜虽然想法很多,暂时还找不到门路,更遑论找投资了。
原来,他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啊。
她轻咳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被他知道了,那个瞬间她竟然觉得有点羞耻。
不可思议。
以前那些狗皮膏药、壮阳药的推广被他知道,她都不觉得羞耻,甚至软磨硬泡希望他来捧个场?
可能是,那些东西她都没当真?
真正当成自己将来事业、想努力拼搏的东西被他发现了,她才觉得不好意思。
这叫“努力羞耻”?
不想让在乎的人看到自己咬紧牙努力的丑态,只希望他看到自己成功后闪耀的那面。
唉。
她再次意识到,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陈予安。
她轻咳一声,耳朵莫名有些红:“我也不会下棋,就搞点自己擅长的当副业了。”
他的胳膊撑着下巴,眼眸亮晶晶,充满温柔的肯定:“挺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多好。你现在缺启动资金,今天赢我越多,我就纯当入股了。”
有道理,那她就不客气了!
再抬点价:“你之前许诺的飞机涂装、钻石冠冕都没到账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画大饼?”
陈予安皱着眉:“那些东西都是要订的,不是已经在制作了?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那就好。
摊开棋盘,开练!
她兴奋地搓棋子:“我今天要赢一百把!”
他轻笑,呢喃道“一百把……”
媛菲从小就不爱念书,不是那块料。
小学起就喜欢在书桌底下和同桌在格子练习本上玩五子棋。
她自觉五子棋下得还挺好,心想正好借这个机会杀杀陈予安的锐气,也给自己攒一点小小的创业资金。
他见她壮志满满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这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怎么会输?我输了、十——赔你十顿饭!”
险些脱口而出十倍赔他,穷人的本能让她改口。
本想陈予安这样从小只会打球和下围棋的人,他哪里会什么五子棋?还不是被她大杀特杀的命?
掏钱吧小宝贝——
啊???
她满心欢喜等着数钱,结果却连输一二三四五六七……把。
输到最后,她都输麻了,输笑了。
一直扮猪吃老虎的陈予安轻描淡写地记笔记,她认命地闭上眼,已经完全不去想自己到底输了多少。
他边记边叹气,居然有点不满意:“唉,就赢了几顿饭,有点不想玩了。”
媛菲:……
过分了啊!过分了!
这可是她的血汗钱!
这混蛋,明明下得这么好,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故意的吧?
他把棋盘清掉,准备玩下一局。
她恶狠狠地瞪他,耍赖似的一把摔掉棋子:“不玩了,没意思!”
有颗棋跳起来溅到他嘴角,他一点也不生气,特别好脾气地把那飞走的棋子找回来,笑道:“输了这么几盘棋就这样发脾气?赌品如人品,没有良好的心态怎么赢回来?”
“我又不是职业运动员,也没有从小开始学围棋,我这暴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有时候说自己的缺点,并不是真的觉得这是缺点。
而是希望对方反驳自己,“哎呀你还好啦、没有很过分啦”。
没想到陈予安不仅不反驳,反而很郑重地点头:“嗯,你脾气确实太急躁了点。”
媛菲:“……”
她气得起身,陈予安叫住她:“干什么去?”
“我去拿!酒!喝!”
“那帮我拿瓶水吧,你知道我喝什么牌子的。”
“你自己去。”
“我懒得动。”
“那叫空姐啊,她们排队等着帮你服务呢。”
陈予安眼眸亮如星辰:“帮我叫下呗,顺便帮我把小费给她。”
说着,居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切~
居然还有小费给空姐——
倒吸一口凉气。
他递过来的不是零钱。
而是一张巨额支票。
她数了好几遍零,震惊到用手捂着嘴,看了好几遍陈予安再看向支票、反复和他确认。
这人是不是疯了?给空姐这么多小费——
他边收棋盘,边和她对视微笑,气定神闲,眼眸中依然是肯定,甚至还有些许纵容。
等下——
这个数字,不就是赢了一百把的钱吗?
这是……
她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无法控制地露出笑容:“给、给我的?”
拿小费做幌子、其实就是要帮她发展事业?
他跟着她笑出来:“不要?不要就给空姐吧。”
他作势来拿,她轻轻挡了一下。
别说空姐了,陈予安也别想把这支票拿走。
媛菲拼命忍住笑意——
不行,根本忍不住。
幸福像是蜂蜜,丝丝甜甜地沁入到她每一寸皮肤,和心里。
原来,他这样在意她吗……
骤然想起《傲慢与偏见》里,姐姐问丽兹什么时候爱上达西的,丽兹回答大概是看到他的彭伯里庄园后吧。
这就是她的彭伯里庄园时刻。
男人是不会对不在意的人花太多钱的。
他这样讨好她……
陈予安承认吧,你也是很在意她的。
还是想确认。
她小心翼翼坐他对面,观察他的眼睛:“陈予安,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他桃花眼中荡漾着她看不清的笑意:“你开心就好。”
==
美网开赛。
之前还疑似遭遇情感危机的姜媛菲再次坐到了陈予安的球员包厢。
两人感情似乎更好了。
证据就是Smash姐不改本色,招摇又夸张,女流氓特质更胜从前。
陈予安似乎也和以前打球不太一样了。
他似乎——
变成了钮祜禄﹒陈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