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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六十九个字 ...

  •   下了船,就是晚辅上港了。

      是什么样貌还尚未可知,就先淋了一场这里的雨丝,如冰冰凉凉的毛毛虫在脸上爬一样,痒痒的。

      这片区域没有灯光,黑得有些瘆人,像末日来临前的城市,死寂中不见生气,唯有覃响的一双眼睛明亮,见了顾络尤。

      顾络尤把覃响放下来,脱下衣服,里面还穿着不薄的衣服,提前留了个心眼,才能在此刻为覃响披上衣服,没有提前问他一句需不需要,在看到他身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时,礼貌就早早退下了。

      他们同在一个房间里面换的衣服,顾络尤提醒他多穿点,被少年的火气给婉拒了,少年觉得,如何能够保证穿自己的衣服不会被抢?被扒个干净再换上和他们一样材质的衣服,才是同类人。

      覃响看到他们身着的衣服,明白了他们的生活,因为见过,才知道人没有钱的样子如何,这个想法跟顾络尤说了,他信人能为了十几个亿挣得头破血流,也信小几万的钱,能是被人哄抬的非卖品。但还是多穿了一件衣服,不知道是为什么的情况下,看一下谁是短暂的获利者就明白了。

      现在的凉风,让覃响小小地往顾络尤的身边靠了一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形地蹭蹭他,“我已经做好你为我披衣服的准备了。”

      顾络尤边把衣服上的宝石拿下来,边说:“我还没有做好为你披衣服的准备。”

      “那请问这个模仿我说话的人,为什么?”

      覃响的手握成拳举到顾络尤的嘴边,因受伤保持不了安静的姿势下,是话筒漏电导致颤抖的微微电流,放大了周围如同末日一般的声音。

      雨势变小了、风却越刮越凉,温度掉到顾络尤觉得可以直接放弃宝石,披到覃响身上的时候,抬头,又低头,不过一秒又抬起头来,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动人的话。

      “我又被你的颜值吸引了。”

      他只是说着实话,透明干净的心思例如白开水,再多的、任意的想法都是由他人所增添的自我鉴定,和他无关。

      如现在的覃响,风吹动他的所有,让他的一切都在漂浮,明明是风让人有了触动的感觉,又怪人太好看了。

      覃响还没有说什么,面前的人就把厚重的衣服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压的风能吹动的只有白色的袖口,像条小鱼一样,在这片海里面游来游去,不小心撞到人,才不说对不起,大胆地逼近他,挑逗。

      “顾少爷,你的心里在想我什么啊?”

      “你的脸,无可挑剔。”

      “这我无言以对。”

      覃响的坚定与自我认知清晰且不赋予旁人期待值是大过他的温柔的,却不会大过阳光,他的笑容像是雨天的太阳,路过的人也感受到了温度。

      “都无可挑剔了,还不是喜欢!”

      “也可以是实话。”覃响又看到了在船上见到的人,一模一样的口吻在两个人的面前再度响起,不同的是这个人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白纱,藏在里面的眼睛睁着,双手抱胸,不情愿地嘟囔,“我不听,哼哼哼。”

      覃响和顾络尤在少年哼哼唧唧的声音中对视,一起笑,什么事情都笑了一些后,顾络尤不等待,朝覃响伸出手。

      “我们继续走吧。”

      “好啊。”

      覃响不问他要去哪里,为什么不等还没有下船的人,因为顾络尤早在开始之际,就已经知无不言了。

      雨眼见着就快要停了,还是有的,覃响的手臂支撑起绿色的衣服,盖在两个人的头上,他无力的手臂由顾络尤的肩膀支撑着,互相帮助也是有利于自己,就是在身旁跟随他们的人眼里来看,没有必要。

      少年把给到他们,但他们都没有看到也就接不到的伞收回来,默默地打开撑在头上,再把给自己准备的伞也撑到头上,一个人打两把叠在一起的伞,像是连体的双人伞一样,更好地保护自己这个聪明人。

      有伞不打,好傻的两个人。

      “我还想进到城市里面肆意地消费一笔,没想到他们不给我一个花钱的机会,真是可惜。”

      顾络尤停下脚步,把覃响稳稳地放下,走入雨幕中,把衣服伞留给了覃响,也让面前站于黑暗的人眼睛里面只有他。

      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双眼睛,这片巷口太暗了,能看到且又确定的人数估计有五十多位流浪汉,可以把这里当做是晚辅上港流浪汉的家,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他们身上衣物和钱财今后的家。

      顾络尤自觉把身上秦琼斯所给用来参加聚会的衣服脱掉,扔到面前的大麻袋里面,话语间皆是投降,“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千万不要伤到人。”

      “还有你们身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在旁边拿一套衣服穿上。”

      “脱衣服吧。”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袭来,直指顾络尤的太阳穴,没有什么害人的心,不过就是恶意满满,“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保护,遇事只会退缩,还让自己的对象当众受辱的孬种!”

      “不就是一群人吗,大不了再打一次,怕什么!”覃响上脚,把指着顾络尤太阳穴的伞踢翻,任其在天空翻转多少下,哪怕是十万八千里,都能稳稳地接住伞柄,与少年一起,伞指面前的一群人,“同样是人,断然不会叫你们欺负了。”

      一旁的顾络尤耸耸肩,走到一堆能看不能穿的衣服面前,与他们撇清关系,“他们的行为,不要上升到我身上。”

      “你这个人!渣男!孬种!”少年气急了,替覃响打抱不平,“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找这么一个怂货当男朋友。”

      “他真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覃响冲顾络尤行了个军礼,声音明亮清透,如哨子般令人眼清心明,打起精神,“顾老板,您歇着吧。”

      少年恨铁不成钢,用在他视角里面最恶毒的一句话骂他们,“你们两个人天生一对!绝配!”

      “幸好你不是预言家,不然的话,我的性取向直接被你定了。”

      覃响刚偏头,看着已经冲到人群里面的少年,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白白嫩嫩一脸清纯相,打起架来如恶狼扑食一样,招招释放着愤怒。

      他下手不狠,想冲上前帮忙,被他制止了,“我可不像你的对象一样,让一个伤患冲锋陷阵,不过一群恶乞丐,我一个人能解决!”

      “他真不是我对象。”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覃响澄清之后,还是冲上前帮他,刚往前走一步,就见面前的一群人停手,把麻袋从马路中央移开,给他们腾出一条道路,并带有话,“你们走吧。”

      “哼,多简单的事情,就是没有人想去做。”少年撑开伞,打在头顶上,傲娇又暴躁地催他们,“我帮了你们两口子,你们接下来就是我的跟班了,还不赶快跟上来,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来啦。”覃响跑到顾络尤的身边,跳到他的背上,撑开伞,打在两个人的头顶,拍拍他的胸膛,“跟上他。”

      “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就是不知道……”等走到他的身边,覃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规呜呜。”

      “你好,我叫覃响,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覃响把手话筒举到顾络尤的唇边,人也很配合的清了清嗓子说,“顾络尤。”

      “那规呜呜来自哪里呢?”覃响又把手话筒举向规呜呜,热情的声调,让这场雨后的彩虹出现在了雨中,“涣中南?我有位惹人爱的朋友的朋友的姥姥家就是涣中南,我来自海德堡,接下来合作愉快。”

      覃响又把话筒举到顾络尤的面前,他说:“我是珞未都人,你可千万不要怀疑我们是网恋,覃响说了我们没有关系,你也要听听,别听而不闻。”

      “是的,不要单方面去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要听听他们的回答,我们都是坦诚的人,不会瞒着你任何事情的。”

      “哦,我不信。”

      挺叛逆的一个小孩子。

      倒是心眼挺好的。

      面前长而不见尽头的街上有大棚挡雨,没有人会出现在雨幕中,这似乎是里面人不想触犯的潮气,只在有大棚的长街上活动。

      有一人着急忙慌地跑过他们的身边,被覃响叫住在大棚下,送上雨伞,“我们要往里面走,接下来是一段无雨的路程,外面有雨势,您拿着雨伞吧。”

      覃响看到男人的方向,得到顾络尤和规呜呜同意后才赠送的雨伞,有了男人的感谢,也有不情愿的规呜呜,“你竟然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别人,真是不守男德!”

      伞无所谓,主要是谴责他这个行为!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不守男德的吗?一点都没有分寸感!而且,望着面前街道上拥挤的人群,站立不动。

      “我等人少了再进去,你们无论走到哪里,路上都给我做个记号,我要去找你们,你们要是敢偷偷地走掉,我可是会骂你们的!也会打你们!”

      “我们不是偷偷走掉的类型,对于我们,你可以放你全部的心,记号你没有建议的话,就云朵吧。”你知道的,人的面前一旦有了比吸引更吸引的东西,就会情绪激动地拍拍顾络尤的肩膀,“我看到那里有家卖鱼粉的店,冲呀!我要喝鱼粉我要喝鱼粉我要喝鱼粉!”

      覃响兴奋地晃晃身子,连带顾络尤都晃晃悠悠的,嘴里面说出的话也有着晃得劲,“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那里,在此之前得辛苦你一下,先自己站着了。”

      顾络尤等他从背上下来后,从口袋里面拿出没有被抢走的碎宝石,给身边的规呜呜,“你自己随意买点吃的。”

      “哦,谢谢。”规呜呜的肚子是咕咕咕地叫,人是站在原地不走,等人少了再去吃饭,不像顾络尤和覃响,撒了腿就是跑去吃饭。

      覃响是等不及的,扭头确定顾络尤跟上自己了,说了声,“我先去点餐了,你慢慢来。”等人同意了,跑着前往,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顾络尤还想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六路这八方的,全是覃响咧到后脑勺的笑容。

      他笑起来真得很好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说给他听了。

      顾络尤没有离他很远,才能在覃响被拉住的第一时间走上前,像个路人一样站在旁边,等待他们说完后找覃响了解情况,也能从他们之间的对话中看到、听到一些过来过去。

      “子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家?”

      覃响听到这句话,能拥有自己的理解就奇怪了,毕竟这句话别管是连在一起,还是拆分成每一个字,都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权当是说别人的话落入了自己的耳朵,可当他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时,被人抓住了手腕。

      停止步伐,往后扭头,看到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唯有非常干净,彻底转过身和婆婆面对面,笑着问,“婆婆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婆婆怕一松开他,他就继续离家出走了,手自以为用力的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实际上没有多少力。正因如此,覃响才脱不了身,只能看着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卡,颤颤巍巍地像献宝一样递给自己。

      “妈妈错了,不该损坏你的卡,这些卡我重新集齐了,你看看够不够。”

      覃响伸出手挡在卡牌的面前,同时也阻挡了婆婆往前推动的动作,友善解释,“婆婆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

      “你数一数看看够不够,够了就别生气了。”

      婆婆的坚持没有让覃响叹气,他只是接过卡牌,一张一张地数着,向来不泄气的人给足了每一张该有的反应,他不是子落,不知道这些卡牌够不够,但既然婆婆把他当成了子落,那么五十一张卡牌就足够了。

      “够了,您的家在哪里?我们送您回家吧。”

      “好,等我买条鱼,子落回家了,我给乖宝做最喜欢吃的鱼。”

      覃响的手腕还在婆婆的手里,婆婆不松手,就只能跟在婆婆的身后看她买菜、买肉。

      哪怕是婆婆松手了,也不会偷偷地离去,说出口了要送婆婆回家,就不能告别了,跟随在婆婆的身后,帮她提着东西,扭头看了一眼顾络尤。

      自己的善心,哪里能让饿着肚子、还有计划的顾络尤受委屈,问他的话没有出口,他自觉地接过自己手里面的菜,慢慢地说:“我在你的身后,你大胆地往前走吧。”

      覃响现在有的,不是遇到危险有人保护的安心,他从未想过遇到危险的时候依靠于旁人地保护,是有人陪在身边的安心。

      他一个人不觉得孤独,两个人也不嫌热闹,孤独也好、热闹也罢,都是自己的朋友,他很珍爱这些感受,所以,不奢求什么,只在乎当下有什么,有热闹就喜欢热闹,有孤独就爱孤独。

      “乖宝还想吃什么?”

      婆婆的话让覃响代替她说出口的子落回答,“已经够多了。”

      顾络尤的手里已经拿不下了,如果把所买的海鲜全部做出来,那可是小小的满汉全席了。

      “好,那我们就回家。”

      “子落妈妈买这么丰盛的菜,是家里有什么喜事了吗?”

      “我家子落回来了,给他做饭吃。”

      路人的话是婆婆回答的,而路人的眼神却是覃响给顶住的,被人误以为是另一个人,对子落和婆婆都不好,解释的话更无从说起,干脆闷住嘴巴,听走过的路人们窃窃私语。

      “这婆婆说自己的儿子失踪了,在晚辅上港待了十来年都没有找到,每天疯疯癫癫的,今天说自己的儿子上学回来了,明天说自己的儿子都已经上班了还不会打领带,这不,今天拉了一个看上去还没有成年的小娃娃当自己的儿子。”

      “这小娃娃也是可怜,被一个神经病给缠上了。”

      覃响从路人的话语中挑选到了有用的,找孩子、失踪、难不成和秦琼斯有关系?

      “你要吃什么口味的鱼粉?”

      在婆婆带领着覃响走上回家的路前,顾络尤轻轻地戳了戳覃响的后背,问他鱼粉,不是饿了想吃的鱼粉,是他既饿又想吃的鱼粉。

      “酸辣鱼粉。”覃响自然地接了话,在被婆婆拉着向前走了一步时猛然回过神来,转过身,看着两手满满当当去买鱼粉的顾络尤的背影……

      “乖宝,怎么不走了?”

      “我等我的同伴买鱼粉回来。”

      “好,他有钱吗?我这里有零钱,我跟你一起过去给他吧。”

      婆婆怕把他放开,人再再再再再度地消失不见喽,是坚决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连送钱都是一张现金掰成两张一起花出去的效果。

      这是属于婆婆口中子落的爱,不是覃响的,覃响不能拿、更不能谢,因为他现在没有钱,付不起所说之话的费用,只能相信顾络尤了,“您放心,我的同伴需要帮助的话,他会来找我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没有数的覃响看到提着餐盒走来的鱼粉大神,此处应有掌声,可惜自己目前能使用的只有一只手,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用嘴巴“叭叭”真诚的意思两下。

      顾络尤明白他的意思,不会深究他的动作,从买了两份鱼粉的举动上就能看出来。

      “你不吃吗?”覃响知道顾络尤不吃旁人做的饭,没有忘记他的习惯,纵使今时不同往日了,也不能委屈了人,开口,“你要是怕不安全,我与你同吃。”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一半我一半。”

      “我要不给你呢?”覃响自己说出来的,岂会不给,故意逗他,快成两个人之间一说话就自带逗人的模式了。

      “鱼粉在我的手里,是不会听你命令的。”

      “可是它马上就要到我的手里了。”覃响摊手,示意他把菜肉都给自己的意思是,“因为顾少爷的手里,马上就要和这些东西说拜拜,和我说你好了。”

      “你好,辛苦了。”顾络尤顺着他的话说,又不落自己的一点小想法,劳驾一位受伤的人干苦力活,属实不是绅士所为,可更不能让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提东西,就算是她开口了,“把菜给我,你们年轻人背来背去玩自己的。”也断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这点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小菜一碟,您就在前面为我们带路吧,我们的眼神不好,认不清送您回家的路。”倒不是谦虚,两个不近视的人,因为这不怎么明亮的光,也短暂地变成了一位近视的人。

      覃响嗅到塑料袋里面鱼粉传来的香气,趁着肚子咕噜噜叫的时候,让鼻子先吃饱,“这里鱼粉的味道,闻上去不错。”

      “你一眼选中的,不会差。”

      覃响也是如此觉得的,“那让我问问,鱼粉店里面的顾客多不多呢?”

      “我进店的时候,队伍排到了门口,各种口味的鱼粉被说了、被做了,拿走了才轮到我。”说到这里,顾络尤笑了,将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说与他听,“顾客付的都是现金,轮到我时,我先问了句,你们这里能用碎宝石支付吗?”

      “他们说不能,看我的样子都充满了警惕,怕我是骗子,但因我长相还算说得过去,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家大人在吗?又误会了我的脑子有点缺陷。”顾络尤看得明白,也说得明白,“没有人欣赏,连宝石都会贬值。”

      “它来错了地方,可你的身上又只有宝石,你怎么结账的?”覃响偏头,见他释怀了还想拿着碎宝石好生吃一顿的念头,就忍不住笑,绝非幸灾乐祸、也不会乐极生悲,如果这个笑容注定有名字的话,便是和谐。

      “顾少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一位小孩子看到我拿出的宝石觉得漂亮,让她的母亲看,她的母亲又刚好排在了我的身后,听到我跟店员说的话,就要拿两碗酸辣鱼粉跟我换。”

      覃响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并不是他最终的结账方式,所以不接话,原因在于,两个人的想法在此刻是一锅温和的汤汁,足味、鲜美,是女孩和母亲所需要的。

      顾络尤懂他的沉默,像他珍惜这两碗鱼粉一样珍惜她们,“我拒绝了,我怕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会给他们带去麻烦,也担心他们会因宝石招惹上危险,总有认识宝石的人等在某一个时刻。虽说未来是能由现在减少误差而左右的,我也在规整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不会出现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有时候,未来的我总是在为了现在的我做出的选择托底,未来的我托不住,就得收回来了。毕竟,她们不像你一样,会和我短暂地生活在一起。”

      “你在给我披衣服的时候,选择把宝石拿走,主动承担了危险的视线,顾络尤,你可以夸自己的。”

      “你也可以夸我的。”

      “好。”覃响清清嗓子,大方自信、正儿八经地说,“顾络尤是位对人很负责、有担当的人。”

      “子落和在居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看到你们这么开心,真欣慰。”婆婆也真心实意地笑了,为他们的关系祝福,“在居,子落很在乎、很在乎你,你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不要离开他。”

      “子落、在居。”覃响念了一遍,以中等音量喊面前的婆婆,“婆婆,他们姓什么啊?”

      婆婆停下脚步,她的步伐配上满头的白发,是时光在催生,让她顺其自然地忘记了那段老旧的回忆,血淋淋地浇到了覃响的头上,固执地认为他就是子落,“乖宝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婆婆,我如果占用了您儿子的名字让您对我好,他知道了会生气的,请您听听我的名字,我叫覃响,西早覃,口向响。”覃响不愿意作为一个刚刚来到这里的一个外人,接受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他的肩膀可以软到送婆婆回家,也能硬到送还不属于自己的爱意,但婆婆就像是路人闲聊的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就在身边,在填满一个透明人每日的路线,当做是自己儿子的生活,好似她的梦里远比现实幸福得多。

      或许,在不知道婆婆的儿子发生什么事情前,将能猜到的闭口不言来换得善心地扮演才是人之常情,可是,开了门、又关上门,本就是一场离别。

      “不生气不生气……”婆婆不知道能说什么,在她的视角里面,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想听明白的,可她能接受到的信息是有限的,只能盲目地给他爱意,来换取他的一次妥协,“快点回家做乖宝爱吃的饭,乖宝是饿了才会说胡话。”

      覃响看向前方的婆婆明明是该慢下来的身体,却走得好快好快,是怕自己反悔吗?可在到达她家的门口前、进到院子里、把菜全部放在右手边的厨房里后,也是真的想告别,被婆婆拉住。

      “你们进家歇息吧,我给你们做饭。”

      “婆婆,在您的回忆里面,您的儿子是什么性格啊?”覃响本想以退为进,好换得全身而退的机会,证明自己不是子落,婆婆也就不会留两位陌生人在家里吃饭了,可是婆婆油盐不进。

      “天气阴过来了,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妈妈的身体你也知道,照顾你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一到下雨天就全身犯困,不要让我出去找你好不好?”

      她不仅把覃响当成了子落,还把顾络尤当做了在居,让在居劝子落,“子落最在乎你了,让他留下来吃饭吧,不要再从家里面逃跑了。”

      顾络尤沉默,等覃响开口后才会开口,自己好办,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不会因为感情做出与自己计划相反的决定,和覃响是一样的,他的感情充沛却不泛滥,有同情心仅限于礼貌,不然的话,不会在自己和顾相以之间当理中客了。

      可是这一次,他做出了相反的举动,冲自己眨眨眼,若非天空还未退却暗蓝色,又岂会看到他眸中的白茫茫,一挤眼,掉了一地的白色,还真白了地皮,但不是他眼中的色彩,而是厨房开灯了。

      映的人像是有理由地留下来,也没有理由拒绝,“你先吃鱼粉吗?”

      覃响在灯光里面笑着,像在婆婆家门前生长的蒲公英,飘到哪里都会落地生根,他晃一晃手中的两份鱼粉,转过身进去厨房的刹那,轻松自在,引人入胜。

      顾络尤跟在他的身后,对站在厨房里面的婆婆问,“您能吃得了酸辣口味的鱼粉吗?”待她说能之后,从壁橱里面拿出三个小碗来,“您先吃点鱼粉垫垫肚子,晚饭交由我们来做。”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您要尝尝我们的手艺。”

      两个人说话上气接着下气的,根本不给婆婆拒绝的机会,也不能,他们都觉得留在这里吃饭已经够麻烦婆婆了,哪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顾,这说出去都要没脸见人了,哪怕不是现在的情况,也会如此。

      借用覃响觉得挺实用,顾络尤却觉得很愚蠢的话来说就是——利他人等于利自己,被称作没有头脑的人看顾络尤一份鱼粉分成小三碗,问出口,“你怎么不把另一碗鱼粉也拆开?”

      “那是你的。”

      覃响知道啊,顾络尤买了两份,一份是给自己的,另一份是给婆婆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怎么这一碗鱼粉里面,还有我的份啊?”

      “这也是你的。”顾络尤说,“两份都是给你买的,一碗你分享,一碗你独享。”

      覃响因为这句话笑了,不灿烂,很正式,“顾络尤,你一直都是这么对人的吗?”

      “我身边的人可没有落到过需要在紧饿关头,分吃食物的地步,你真的见证了我很多面的第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六十九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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