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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八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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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绑起来,捉迷藏时间一千八百秒,三十分钟。”顾相以也退了一步,他觉得这一步直接退到家门口了,就差开门让人请进了,三十分钟先这么说着。
“三十分钟赶不上登机了,十分钟。”从一秒变成十分钟,简直是跳楼价。
“好,十分钟。”顾相以大不了说快点、走快点就是了,张开胳膊,“看你想怎么绑,我要长绳子。”
“多长?”秦绯说问。
“童泰禾宫很大的。”总得能跑开吧。
要是童泰禾宫没有那么长的绳子,得想别的办法了,还好,脑子能歇歇了,童泰禾宫里还真有这么长的绳子,能绕童泰禾宫一圈了。
秦家的人多多少少是有点奇怪的,侄子喜欢跟着人,婶婶明明是名男人,却身穿着女装扮演夫人,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儿子,花园是迷宫、花园下方是新的世界,现在又有这么长的绳子,以前丈量过童泰禾宫?肯定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没必要落到这么疯的程度。
“你又拴在我的裤腰带上。”以前的爱人结是,现在绳子也是,真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牵制的部位,腰带、腰、脖子、还绑住了头发,跟戴到头上头链似的,还都是死结,都快包成死的不能再死的死粽子了,还是不放心。
“你不能以任何方式解开绳子。”
“嗯。”
单字的嗯没有信服力,秦绯说要,“保证。”
“这不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如果我不守约解开绳子,等你找到我之后,我如何面对你?接下来你会以什么更严苛的方式对我。”顾相以深吸一口气,嘟嘟囔囔地说,“你的眼睛就很讨厌了。”
顾相以的眼睛自从看过秦绯说后,就觉得在紧要关头,也就是想办自己的事情被人牵制着、阻拦着是极其讨厌的,除此之外正常。自己又不是想趁着这个时间段逃跑,在童泰禾岛上逃跑,目的在于逗乐别人吗?这和在自己的家里跑有什么区别?
他想把秦绯说引到涣中南,确保他平安、不会坏事后才会再来童泰禾宫,在此之前,是要陪他去涣中南。所以,现在没有逃跑的心思,自然不会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让接下来的动作举步维艰。
捉迷藏的目的,在于避着秦绯说和人聊聊天,十分钟的时间很赶,还不能坐电梯,顾相以先跑到华鸣叶的房间,想着赶快说话、赶快说话,还是被他抢先了一步。
“你们这是什么情趣?”
顾相以不想回答,奈何情趣二字着实伤耳,皱着眉,爱情?什么东西?可太讨厌了,不管哪一种爱,不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是爱,一旦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就是天空中下起了硫酸雨。正儿八经地说:“用词请恰当,我不是同性恋,也觉得爱情恶心极了。”
“怎么会……”华鸣叶还想继续说,被他的手捂住了嘴,见他着急的模样,再柔软的脸庞此刻也变硬了,笑容藏在针里,刺了一下顾相以的手指,笑声都掩盖住说话的声音,实打实得开心,添了一份甜料和辣料,和在一起摊开跟他说,“不疼?”
顾相以颇为无语,来到这个世界上,碰到的人除了爸爸外,看上去似乎都不太正常,且不说华鸣叶张嘴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后,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边咬边观察自己的表情,见没反应了,还特意问出来疼不疼。简直是废话,被人咬了一口难道会很舒服吗?疼,但没有疼到要立刻缩回手指的程度,华鸣叶爱玩、爱咬都无所谓,只要听进自己的话就可。
“和我一起去涣中南。”
“我喜欢的梅怜留在童泰禾岛,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涣中南?”
华鸣叶掰着他的手指看牙印,似乎在想什么程度才能让人疼,倒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就是觉得好玩。想到了之后,才看向顾相以,跟他说话,“你想怎么说服我?”
“你记仇吗?”
“嗯?”
顾相以反客为主,抓过来他的手腕,低下头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想让他记仇,力道肯定不能轻,自己不主动伤人不代表不报仇。
“嘶……”
顾相以听到他叫了,连他的表情都没有看,转身就跑。
本来对华鸣叶不是这个开场白,没道理请他陪自己,还咬他一口,谁让这个人起了坏心思,先咬了自己,当然要变通。也确定他会跟着来,华鸣叶记仇,今日凌晨给自己冰敷眼睛,自己睡着了都会把自己冰醒,别说咬他一口了。
接下来,顾相以敲开梅怜的门,要违反和华鸣叶的约定了,事出有因,上了飞机再跟他解释,请他原谅。
“你这是什么情况?你又受伤了吗?”
梅怜一打开门看到是顾相以,自然是非常开心的,有的人,一旦看到了就是能令人开心一整天的存在,没超过一秒,就看到他身上新增的伤口和红肿的眼眶,皱起的眉头和花一样,美丽入骨,我见犹怜。
“不要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顾相以对待任何人,除了父亲,还称得上为绅士的存在,就是这位绅士没有和人交流的经验,如今正要派上用场,又十分生疏,照猫画虎的成为了一位模仿者,模仿爷爷。
“可以啊,你说。”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砸的她脑袋晕晕的,什么情况啊?虽然知道加微信可能是供于今后有事情的联系,但加微信本身就足够让人想东想西了吧。梅怜抑制不住的嘴角就不抑制了,手指将披散的长发压至耳后,尽管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十足完美。
她清清嗓子,开口,“可以啊,我加你吧。”
顾相以打开手机,一边同意申请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希望你在童泰禾宫住得开心,如果有危险或者是解决不了的事情,请放心与我联系。”
一来是想通过联系,判断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二来也是想要打探消息,两者都有,占比却是百分之九十和百分之十,安全比信息重要的多得多。
“嗯,可以。”梅怜加上后,试探地问了一句,“闲聊也可以吗?”
“……”
顾相以有些局促,这类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小到大他接触过的女生只有奶奶和家里的佣人,奶奶不经常和自己说话,佣人更不说了,这还是第一次跟家里人之外的女生谈话,迟疑地想点头,被梅怜以一句“我开玩笑的”带过了。
顾相以真是一位一眼就能看进心里的人,想什么、迟疑什么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底,这样子透明的少年,好珍贵的。
最后一位找的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人。
顾相以走进卫生间,看到地面上被捆绑着、还晕着的人,里里外外仔细地找找,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庞,纵使时间紧迫,也没有大力,始终保持着能把人叫醒的力道。
等人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拼命地挣扎,顾相以预料到了,走得远远的,避免自己遭受无妄之灾。十分钟的时间快到了,压下他急切的情绪。
“你挣脱不开的,绳子的解法只有我知道。”顾相以没有保留地跟他说,“这是珞未都顾家的手法,你如何得罪他们我没有兴趣过问,我告诉你是想帮你的同时,也请你帮我一个忙。”
顾相以没想其中到底是什么猫腻,看到眼前捆绑少年的手法是专属于顾家的,自己也会,至于那个绑人的青年,他说少年是他的弟弟,或许是真的,或许是骗人的,过来问一问,是真的就当没来过,骗人的话,自然是会放了这个人。
没因为讨厌父亲上升到故意和顾家作对的地步,顾家想抓的人跑不掉,就当是自己在帮助他获得短暂自由的期间,互帮互助。
“你想干什么?”
说话利落、口齿清晰、眼睛里面时刻保持着警惕,既然能听进去,顾相以就告诉他,“我想让你这段时间隐藏在童泰禾宫里,关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及时向我汇报。”
“童泰禾宫是秦家的地盘,你是秦家人?”
“不是,我姓顾名相以。”
“顾?”
“不是珞未都的顾家,你放心,珞未都顾家没有顾相以这号人,我是海德堡人,最近无意踏入童泰禾宫,发现这里有危险,想留下来调查,没想到被主人家的侄子发现,要将我带去涣中南。我的朋友还在这里,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离去,我不在他的身边很担心他,就想找人帮我注意童泰禾岛上的动向,一旦有异样之处,能及时赶回来。我能自由聊天的时间还剩下三分钟,是我、你仅剩的三分钟思考时间,时间一过我就会离去,请你想好。”
“为什么找我?”
“你需要帮助。”顾相以诚实地告诉他,“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男人一口答应下来,自由比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直跟着自己的疯子要好,何况,既然是调查秦家,没有理由不愿意!
顾相以先给他解开绳子,丝毫不担心他反悔逃跑,哪怕反悔了,也是个人选择,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他不喜欢强迫别人。得知他没有手机,将之前秦绯说给自己的手机交给他。
提早有此预判,人被绑架了,手机断然不会继续留在身上,让人有逃跑的机会,所以,他带了两部手机,兜兜转转还是用了爸爸赠予的手机。同面前的人加上联系方式后嘱咐。
“这部手机暂时借给你用,等事情结束后会向你要回来的,还请你好好地对待。”
等他答应离开后,坐在地上休息,捉迷藏还有最后一分钟的时间,能将这最后一分钟、六十秒的时间用完,不负提出来的捉迷藏游戏。
“我的想法你听到了,或许你会想让我听听你的想法。”
顾相以扭头,看着在卫生间最里面藏着的青年走过来。在搜索的时候就发现了,没有声张,和“受害人”互帮互助后,不代表不能和“绑匪”合作。
“你怎么知道绳法是顾家的?”
“曾经见过。”
“是吗?那你挺厉害的。”玖十笑了,夸赞的也不用心,看不出是信了没有,回答他之前的话,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你说的朋友是覃响吧。”
“嗯。”
“他不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
这是顾相以第一次来到2023年,回来过去,但在以前的2023年,爸爸死亡的时间可不是现在。看不清这一次会不会像上一次重叠,可顾家失窃的项链、被引到童泰禾宫是真实发生的,也有可能在以前的2023年,同样的场景也发生过一次。父亲追随失踪的项链来到海德堡,被引到童泰禾宫,上一次,是否有爸爸的身影?
“看在你的想法善良、为人考虑的份上,我不计较你放走我抓到的人这件事情,我会在这段时间内不抓他,给你足够的空间。”
“你想要什么?”
“我送你一次机会,一次你可以欺骗我的机会。”
“什么意思?”顾相以问,想要什么和送有什么关系?反了吧。
“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送你一次机会。”
“我没有骗你。”
十分钟的时间完全到了,顾相以没听懂他刚才的话,又确定了一遍,“你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东西,还希望你遵守约定。”
选择合作,双方都必须收获到利益,或者是想要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只让一方得利,即使这一方是自己,他的想法是如此,顾家的想法也是如此。这个人不认识,怕他没有好处就背信。
玖十听他说的话,就知道他没有听懂,这番话不是恐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另找一个想法稳他的心。
“我喜欢你的名字,因此无所求,心甘情愿地帮你。”
“顾相以。”
顾相以站起身,要是没有说名字,会继续待在这里,听到名字便待不下去了,一个有着自己名字的地方,对这个地方已经是不吉利了,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我的儿子,起名就是相以。”
青年接下来应该还有话想说,但顾相以不想听了,故意的、没礼貌地打断他的话,甚至“恶毒”地给这个名字带来诅咒,“换一个吧,顾相以这个名字,不会有明天。”
顾相以,相濡以沫,一个充满爱、期待爱、被爱包围的名字,只会期待每一个明天。
你不快乐,不能说别人都不快乐。
你不快乐,世界上总有人在快乐。
玖十摇头笑了笑,顾相以,相同的名字,将会是不同的结局,快点回到家吧。
快点回到家吧。
……
顾相以走出卫生间,借用捉迷藏隐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随便找个位置待着就好,他没有兴趣去玩游戏,也没有玩过,只是在宴会上看过别的小孩子玩,无聊极了,无法感同身受他们的快乐,是游戏本身带来的快乐吗?
想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看看被耽搁了十七年的快乐,会不会不计前嫌,还愿意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六百秒、五百九十九秒……他在心里倒数十分钟,想看看那个呆子在哪一秒的时间能找到自己。
童泰禾宫的位置很大,即使自己的身上捆绑着绳子,想要跟着绳子找到自己也绝非易事,绳子太长了,跟着绳子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秦绯说会选择哪种?跟着绳子跑?一点都不意外。
五百三十秒。
五百二十九秒。
五百二十五秒。
五百二十一秒。
五百二十秒。
“砰——”
房门被打开,在和门口的人对视的时候,心里的秒数降至五百十九秒,一分多钟,他找到了自己,快乐也没有来到,延期了十七年,想来是不会来了。
顾相以看着急喘喘的秦绯说手里握着一堆的绳子,不知道哪一股绳子连着自己,让自己与他的距离慢慢地拉进。他喘着气走过来,每一声、每一下都是竭力奔跑过后的后遗症,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堪堪十分钟都还不够,怎么秦绯说跑了一分钟,就走遍了自己十分钟所行的所有路,捡起落了十分钟的绳子。
见他想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体贴,“不歇一下吗?你看上去很累。”再怎么也不会说辛苦了,如此一分钟就找到自己的负担,远比辛苦更累。
“我是冠军,冠军不会累。”
马拉松冠军。
“是你不懂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