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人鱼饲养指南》Lnds

97、儿时：是初见，亦是重逢

　　“听说联邦又出事了？”貌美人鱼坐在王座上，侧身瞧着爱人，面色犹豫，“你……真的不打算出手了？”

　　秦北握着妻子的手，望着远处，长叹一声：“莉莉安，‘海神’失踪，人鱼族重伤，我们有心无力啊。”

　　莉莉安张了张嘴，想到族内现在的状况，也跟着沉默了。

　　在人鱼宫殿后，三条小鱼崽鬼鬼祟祟躲在水草后边，小秦桉戳了戳身边的小阿苏：“阿苏，父亲母亲在说什么啊？”

　　小阿苏面容忧愁，向来无波澜的脸上罕见出现了为难：“父亲不许我出来胡说。”

　　“怎么能算胡说呢，”小阿野不服气，“你说实话不就不是胡说了吗？”

　　小阿苏略一思索，还是为难，小秦桉拍拍他肩膀，善解人意道：“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们偷偷去岸上逛一圈怎么样？”

　　小阿苏闻言，面容更忧愁了。

　　奈何他在两位同伴面前向来没什么威严，尤其是面对小小年纪就精灵古怪的小秦桉，更是没有任何办法。

　　就这样，三人浮出海面，朝着岸边游去。

　　此时的海岸并不平静，人鱼优越的的听力足以让他们听清岸边的噪杂，小阿苏拽住小秦桉的手，苦口婆心劝道：“小桉，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才不要，”小秦桉朝着海岸飞速游去，连带着小阿苏也快速向前，“我们去瞧瞧，说不定还能碰到人类呢。”

　　小阿野闻言，猛地停住甩动的尾巴：“小桉，不能靠近人类！”

　　小阿苏更是着急的不行：“不能靠近人类！你会被挨揍的！”

　　“怕什么，”小秦桉一抬下巴，轻哼一声，“我才不怕！”

　　小阿苏：“……那你卷尾巴干什么？”

　　这是人鱼在紧张害怕的时候下意识的表现。

　　被拆穿内心的活动，秦桉羞恼甩开小阿苏的手：“反正……我一定要去岸边看看！”

　　今天的小秦桉出奇的固执，小阿苏劝不动他，只好实话实说：“父亲说了，人类正在打仗，最近路过这里，岸上会有很多的伤员。”

　　“那更不用害怕了，”小秦桉望着岸边的方向，依旧决定要过去，“我一定要过去。”

　　他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有不同的收获。

　　上次有这么强烈的预感，还是捡到拳头般大小的珍珠的时候，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阿苏劝不动他，只好硬着头皮陪着他往岸边游去。

　　两人潜伏在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阿苏扫了眼岸边，急切道：“看到了吧，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小秦桉的手指从海面冒出，指着不远处小小的人影，“你看，那是不是人类？”

　　小阿苏一惊，还不等看清那道身影是人是鬼，就见身边的小秦桉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散开的水痕。

　　小秦桉游动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岸边，他在的尾巴在水浅的地方不太方便，便在水深处停住了尾巴。

　　但是男孩已经走到水很深的地方了。

　　男孩眼睛红肿，海水蔓延在他的胸口，只要一个浪花甩过来，他必定被海洋吞噬。

　　小秦桉连忙冲他挥手：“不要再走了！”

　　男孩抬头，有些呆滞：“你……你是谁？”

　　“我是秦桉，”小秦桉向前游了一段距离，“你是谁？”

　　男孩沉默一会，说：“我是闫斯越。”

　　“你从哪里来？”小秦桉好奇的瞅着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亲母亲呢？”

　　小闫斯越沉默片刻，眼睛忽然掉落泪珠，断了线的珠子般跌落进海里。

　　“他们……都死了。”

　　秦桉张了张嘴，心底闪过一丝奇妙怪异的感受，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想了想，悄悄露出尾巴尖：“你看，这是什么？”

　　小闫斯越看了一会，乖乖回道：“不知道。”

　　“是尾巴啦！”蓝色的大尾巴跃出海面一瞬，小秦桉被海洋推着又往前一段，露出了腰胯部衔接的鳞片，“我是人鱼，你知道人鱼吗？”

　　小闫斯越不知道，小闫斯越震惊，连自杀去找爸爸妈妈的念头都没了。

　　“你……”他指着海底的尾巴，“那你怎么能到岸上来？”

　　秦桉浑不在意：“等我变出双腿就好了。”

　　“这样吗？”小闫斯越莫名松了口气，“那你……你变出双腿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吗？”

　　“当然，”小秦桉点头，“我还可以带着阿苏和阿野一起找你，你愿意和他们做朋友吗？”

　　小闫斯越想了想，点头：“好。”

　　过了会，他犹豫着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你不许食言。”

　　“食盐是什么？好吃吗？”小秦桉傻乎地问。

　　“这不是吃的，”小闫斯越解释道：“是不许骗我的意思，好吗？”

　　他依旧举着小拇指，面含期待。

　　“当然不会骗你啦，你也一定要等我变出双腿哦。”

　　小秦桉上前，刚要勾住伸出的小拇指，身后忽然掀起巨浪，眨眼间两人被海水淹没，慌乱中，小秦桉只觉得有人飞快勾了下他伸出的指头。

　　接着，腰上落下一只巨掌，他被秦北抱在怀里，而新认识的朋友已经被海浪推送到岸边。

　　小秦桉心中警铃大作，缩着脖子不敢去看秦北，秦北却只是在他头上用力揉了几下，望着小闫斯越的眼神万分复杂。

　　当然，这一切小秦桉都不知道。

　　他被带回海底，没有挨揍，却被迫在自己的洞穴安稳待三天。

　　秦桉对此很是郁闷，却也没有反抗。

　　比起挨揍，禁闭算得了什么？

　　三天后，救助组的人员在岸边找到了小闫斯越：“快走，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小闫斯越躲了一下，摇头道：“我要等我朋友。”

　　救助组的人员眼底布满红血丝，闻言叹了口气，一把扛起闫斯越，大步往回走：“等什么朋友，你朋友在海底不成？”

　　小闫斯越没有挣扎，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人。

　　连续三天，他每天都会回到这里，可惜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朋友。

　　直到许多年后，闫队长在这里救下蓝色尾巴的小人鱼。

　　这一次，是初见，亦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