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又做了一次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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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的体温确实很高。
深司在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后背紧贴着越前温热的胸膛，对方的手臂松松地环在自己的腰间，均匀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碎发，有点痒。
天还没全亮，深司花了几秒钟才完全清醒，意识到自己正被越前从背后抱着，两人共用一床被子，体温和气息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对了，昨晚空调“坏了”。
深司盯着墙壁没动，背后的越前似乎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让深司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一般。
这就是和男朋友同床共枕的感觉吗？好陌生啊。
而且有点太暖和了，他想。
越前像个恒温暖炉，暖得他几乎要出汗。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想转过身，但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别动。”越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要起床了。”深司说。
“还早。”
“不早了。”深司说，“而且你抱得太紧了，我热。”
越前沉默了几秒，手臂松开了些，不过没有完全放开。深司趁机转过身，两人变成面对面侧躺的姿势。越前的眼睛还闭着，墨绿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深司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看得很专注，目光从乱糟糟的头发滑到挺直的鼻梁，再落到微微抿着的唇上。
看了好一会儿，越前还是没睁眼，但明明一向都看不明白别人脸色的深司却察觉到，对方露出来那一片从耳根到脖颈的皮肤，正慢慢地泛起一层薄红。
那红色格外清晰，甚至还在向下蔓延。
深司眨了眨眼：“你耳朵红了。”
越前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依然闭着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往枕头里埋了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清。
深司看着他逃避的动作和越来越红的耳根：“是因为我在看你吗？被恋人注视而感到害羞，没想到越前你居然会有这种表现……”
越前终于忍无可忍，伸出一只手，捂在深司嘴上。
“……闭嘴，睡觉。”
唔，主角好像恼羞成怒了。
深司没挣扎，他等了几秒，感觉到那只手没有要拿开的意思，便慢吞吞地说：“你这样捂着我，我呼吸有点困难。虽然这也算是一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但这种情况下，可能不会让我脸红心跳。”
越前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他转过身，背对深司，把被子拉高，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深司。
深司看了看那个写满“不想理你”的后脑勺，又看了看越前依旧泛红的耳尖。
“好的，我明白了。”他说，“害羞到需要背对恋人，看来是真的害羞了。”
背对着他的越前，肩膀又绷紧了一瞬。
深司躺着看了一会儿越前的后脑勺，最后还是决定起床，好好的，总不能一整天都躺着吧。
这一天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上课、训练、在食堂吃午饭。
下午不动峰训练时，神尾一边接球一边大声问：“深司！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关东煮？桃城说青学那边新开了一家！”
深司回了一个底线球：“不去。”
“欸？为什么？你最近不是老往青学跑吗？刚好顺路啊！”神尾把球打回来。
“有事。”深司说。
“什么事啊？”神尾好奇地追问。
“你别管。”深司面无表情地说，手腕一翻打了个切削球，“不过你一定要问的话，说说也没什么。我想尝试一下做咖喱。”
球擦网而过，神尾没接住。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爆笑出声：“你做咖喱？深司你认真的吗？”
多年的好朋友，神尾当然知道深司的厨艺如何。
深司走到底线准备发球：“当然是认真的，有食谱。”
“好可怕！”神尾还在笑，“这就是谈恋爱的后果吗？”
深司没理他，把球抛起来发了出去。
本来就是，跟单身的人没有共同语言了。
训练结束，深司收拾好东西，先去了一趟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对照手机备忘录上的清单一样样拿东西：土豆、胡萝卜、洋葱、咖喱块、牛肉。
虽然越前之前买的还有剩，但他不知道多少合适，还是按菜谱买比较好。
回到公寓，深司把食材放在流理台上，系上围裙。他打开手机上的食谱，又认真地从头读了一遍。
“第一步，处理食材。”他小声念出来。
先从土豆开始。深司拿起一个土豆，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他冲了一会儿，用厨房纸擦干，放在案板上。
然后拿起削皮器开始削皮，虽然动作有点生疏，掉进水槽的土豆皮也宽窄不一，索性还算简单。
削完皮，土豆感觉小了不少，看上去方方正正的，和原来的模样差得好像有点大。
深司盯着土豆看了几秒，决定就这样吧。他拿起刀，对准土豆中间切下去。
刀锋划过土豆，碰到案板，发出“咚”的一声。土豆被切成两半，切口挺平整，没问题。
他松了口气，继续切块。
咚咚，咚咚。
切菜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回响。深司切得很慢，下刀十分谨慎，毕竟他也不是个鲁莽的人。
土豆块大小不一，有些太大，有些太小，但形状不应该影响味道。
处理完土豆，他开始切胡萝卜。胡萝卜比土豆硬点儿，他用了更多力气。一刀下去，胡萝卜滚了一下，差点从案板上掉下去。他赶紧按住，继续切。
切到第三根胡萝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刀锋划过去，碰到胡萝卜硬芯的瞬间滑了一下。深司感觉到左手食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松开了手。
刀掉在案板上，发出哐当一声。深司举起左手，食指上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啊，划到手了。
他举着手盯着伤口看了两秒，然后听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越前背着网球包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厨房亮着灯，深司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深司？”他放下包走过去。
深司转过头，面无表情：“你回来了。”
越前的目光落在他举着的手上：“手怎么了？”
“切菜的时候划到了。”深司说，“很小一道口子。”
越前快步走过去，抓过他的手。伤口确实很小，不到一厘米长，只是表皮被划破了一点，伤口也不深。
越前打开水龙头，调成温水，把深司的手指放到水流下冲洗。血很快被冲掉，露出底下粉色的肉。
“等下贴个创可贴。”越前说。
“有必要吗？伤口这么小……”
越前没理会他的话，关掉水，用消毒纸巾轻轻擦干伤口边缘，然后拉着他走到客厅。他从电视柜下面翻出医药箱，打开，找出创可贴。
深司坐在沙发上，举着受伤的手指，看着越前撕开创可贴的包装。
“其实不用贴。”深司说，“这种小伤口，稍微处理慢一点，自己就愈合了。”
越前没理他，拿起创可贴，贴在他的手指上。
“好了。”越前说。
深司低头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白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图案，是小猫的。看起来有点幼稚。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创可贴？”深司问。
“便利店买的。”越前把医药箱收好，“只剩这种了。”
“哦。”深司盯着创可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刚刚感觉就跟BL漫画里的场景一样。”
越前无语地看向他。
深司继续说：“一方受伤，无论多小的伤，另一方都会很紧张。冲水，消毒，贴创可贴，动作要温柔，眼神要心疼。然后受伤的那方会逞强，说‘我没事’，但心里其实很高兴。接着气氛就会升温，可能会接吻，甚至是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越前看向他，深司也正看着他，表情清冷又认真。
“那你现在，”越前说，“要逞强一下吗？”
深司眨了眨眼。他思考了两秒，然后摇头。
“我才不会逞强。”他说，“我要说，好痛，要越前君亲一下才能好。”
越前愣住了。
深司看着他愣住的样子，跟他解释：“这也是BL漫画里的经典桥段。受伤的一方撒娇，要求亲吻作为‘止痛药’。虽然科学上完全没道理，但在剧情里很有效，非常能促进两人感情的发展。”
他说完，把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举到越前面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刚才那句“亲一下才能好”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越前的耳朵有点热。
他盯着深司的手指，又看向深司的脸。
深司的表情很坦然，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几秒后，越前低下头，轻轻亲了亲深司手指上的创可贴。
嘴唇碰到胶布的表面，触感有点奇怪。创可贴带着药味，还有深司手指的温度。
越前亲完，抬起头。
深司的手指还举在那里，他没想到越前竟然会顺着他这随口说的话来做。
“好了吗？”越前问。
“嗯。”深司飞快地将手放下，好像刚才那个吻真的有什么止痛效果。
越前别过脸，耳朵更红了。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去把剩下的菜切完。”他说。
“我也去。”深司跟着站起来。
“你手受伤了。”
“贴了创可贴，不影响。”深司说，“只是个小伤口而已。”
越前想反驳，但深司已经走进厨房，重新拿起了刀。
“你切胡萝卜吧。”越前说，“我来切洋葱。”
“为什么？”深司问。
“洋葱辣眼睛。”
“哦。”深司接受了这个解释，把洋葱递过去，自己拿起胡萝卜。
两人在厨房里继续准备食材。深司的动作比之前更小心，他专注地切着胡萝卜，深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越前切完洋葱，又开始处理牛肉。
“牛肉要切块。”深司提醒，“食谱上说的。”
“知道。”越前说。
两人在厨房里配合着准备食材。虽然大部分是越前在做，但深司也总算把胡萝卜切好了。
接下来深司也没闲着，他负责递东西、看火候、念食谱上的步骤。
“现在要放油。”深司看着食谱说。
越前倒油。
“油热了放牛肉。”
越前放牛肉。
“牛肉变色了放蔬菜。”
越前放蔬菜。
……
深司念食谱，越前就按他说的做。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气。深司吸了吸鼻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香。”他说。
“嗯。”越前应了一声，往锅里加水，盖上锅盖，“等水开。”
两人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边缘开始冒出白色水汽。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的嗡嗡声和水沸腾前的细微声响。
“越前君。”深司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亲我的手指。”深司说，“是在配合我吗？”
越前侧头看他。
“你为什么突然想做饭？”越前不想回答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随便转移了话题。
“哦，因为上次你做的咖喱牛肉很好吃，所以我也想学学看，做给你尝尝。”
越前搅拌咖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深司。深司的表情得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所以你做这个，”越前说，“是因为我上次做的？”
“嗯。”深司点头，重复道，“你上次做得很好吃，所以我也想做来让你吃吃。”
他说得一本正经，越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去，继续搅拌咖喱。
“随便你。”越前说。
“你耳朵又红了。”深司指出，“但我觉得我没有说什么让人害羞的话啊。”
“……咖喱要糊了。”越前避而不答。
深司看了看锅里的咖喱，汤汁浓稠适中，颜色金黄。他虽然厨艺不精，但也看得出来锅里离糊还差得远。
他没再追问：“那你小心搅拌，别真的糊了。”
咖喱的香味越来越浓。越前关掉火，把咖喱盛到盘子里。
两人把餐盘端到餐桌上，深司坐在位置上，半天没开动。
“手怎么了？”
深司正把左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个白色小猫创可贴：“没什么，就是创可贴贴着有点怪怪的，老想看看它。”
他边说边用右手指腹摸了摸创可贴边缘。
越前看着他专注研究创可贴的样子，有些奇怪：“影响吃饭？”
“不影响。”深司放下手，拿起勺子，“我用右手吃饭，左手只是放着而已。不过……”
他用勺子舀起一块土豆，又放在盘子边上：“在BL漫画里，这种时候通常会有喂饭的剧情，所以刚刚就忍不住想了想。”
他说得轻描淡写，越前却差点被刚塞进嘴里的食物噎到。
他有些无奈地发现，他好像听懂他男朋友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了。
“所以你是想试试？”越前问，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可以试试。”深司歪着头想了想，坦然地说，“我确实有点想。”
越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拿起深司放在盘子边上的勺子，就着他刚刚舀起的土豆，递到了他嘴边。
深司看了看递到面前的勺子，又看了看越前。
越前举着勺子没动，琥珀色的猫眼在深司的眼神即将跟他相接的瞬间看向另外一边。
深司面无表情地张嘴吃下了那勺咖喱土豆。
“怎么样？”越前问。
“当然很好吃。”深司咽下后说，“虽然大部分是你做的，但我买的食材，我念的食谱，所以这顿饭要算我请你的。”
“嗯。”越前又舀起一勺，再次递到深司嘴边。
深司面无表情地吃下第二口，然后摇了摇头：“好了，可以了。”
越前停下动作，把勺子放回深司的餐盘边。
“不试了？”越前问。
“试两口就够了。”深司拿起勺子，开始自己吃饭，“再试下去就真的像是在演什么奇怪的剧情了。而且我本来就能自己吃。”
本来就是，他受伤的只是左手而已。更何况，那么一点点伤口，早就愈合了。
越前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餐，收拾完后，又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在放体育新闻，但谁也没认真看。
“越前君。”深司说。
“嗯？”
“我觉得下次可以试试味噌汤，可以教我吗？”深司问，“那个看起来简单点。”
“你不是刚学做咖喱吗？”
“咖喱已经会了，唔，我觉得我会了。虽然大部分是你做的，但流程我记住了。所以我应该也算会了，就可以学下一个了。”
越前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还差得远呢。”
“哪里差得远了？”深司嘟嘟囔囔。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深司打了个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往越前那边靠了靠。
“好困啊。”深司说，“今天起得早，还做了饭。”
“那去睡吧。”越前没反驳深司关于做饭的话。
“嗯。”
两人起身关掉电视和灯，去洗漱。洗漱完后，越前很自然地跟在深司后面进了房间。
躺下后，越前的手臂环过来，把侧躺着的深司搂进怀里。深司的后背贴到温热的胸膛，热度透过睡衣传过来。
“这样睡，”深司在黑暗中说，“据说是占有欲很强的睡法。”
“嗯。”越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强吧。”
深司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的温度和心跳。
手指上的伤口一点儿都不疼，创可贴在黑暗里也看不见。
但有人在意它。
有人在他提出喂饭要求时虽然耳朵红了，但还是照做了。
有人在他想学做饭时，虽然嘴上说着“还差得远”，但答应教他。
深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软了一下。
BL世界其实也挺好的嘛。
至少疗伤剧情挺管用的。
深司在睡意朦胧中感觉到越前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有点痒，但又令人安心。
他往越前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管他什么设定、什么剧情，这样感觉就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又做了一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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