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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厄洛斯的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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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竟敢对我如此不敬,我可是冥河的摆渡者卡戎,没有我你们休想渡过冥河!”卡戎愤愤地去扶自己小船。
冥河的水冰冷刺骨,艾维斯才待了一会儿就被冻得有些僵硬,费了老大劲才爬上岸,用了个火系魔法烘干自己衣服:“哦,谁说我们要过河了?”湿漉漉的翅膀在魔法的烘烤下蒸腾起白蒙蒙的水汽,羽毛逐渐恢复蓬松。
路西斐尔甚至没有分给卡戎一个眼神,他眺望着冥河流向的地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好像多看一眼就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卡戎刚将自己的船翻过来,就听见路西斐尔的声音:“在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瀑布,那里连接着塔尔塔罗斯。”
厄洛斯适时地接话:“还真被小艾维斯说对了,确实不需要过河,你们要顺着河流的方向飘去目的地。”
卡戎听到厄洛斯的声音,大惊失色:“厄洛斯你怎么也在!”
“嗨,卡戎好久不见,你和达纳都斯过的怎么样?你怎么留了这么长的胡须,把你帅气的脸庞都挡住了。”
“住口,别和我提他,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
厄洛斯惋惜地叹口气,假惺惺地说:“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毕竟作为倪克斯最不受宠的子嗣,能够得到她最疼爱的大儿子的真心,你应该过的还不错才对。”
卡戎气得咬牙切齿,木质的船桨被他握得嘎吱作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将船桨砸到虚空中:“我真想将你剥皮碎骨!你为什么要这么戏弄我!”
“怎么能说是戏弄呢?我明明是成全了你们两个的心意,倪克斯以前不肯承认你的身份,现在呢?”
卡戎一脸蓬松的络腮胡挡住了他的容貌,但从那双眼睛便能看出他的愤怒:“呵,她恨不得杀了我,如果不是神明无法被杀死,我早就被她碎尸万段了。”
厄洛斯毫无愧疚心:“可你现在好好站在这里,我能感觉到达纳都斯对你浓烈的爱意,他一定为了维护你付出了巨大代价。大家都知道倪克斯是个疯子,你可要好好感谢达纳都斯啊。”
厄洛斯没有实体,卡戎无能狂怒地对着虚空一通骂,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是强烈的欲望……愤怒……懊悔……悲伤?很美味,卡戎你的欲望让我很满意。”
虽然无法看到厄洛斯的样子,艾维斯感觉他现在一定是一副拽拽的欠揍模样。
卡戎听了更加愤怒,脏话连连。路西斐尔没有被这场闹剧影响,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拨着河水。
艾维斯有点不解,也蹲下身去看冥河水,黑黝黝的,像黑色的浓稠石油一样。
“冥河之水,能侵蚀记忆,消磨神魂。你刚才在里面泡了那么久,感觉如何?”
艾维斯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路西斐尔是在问他,他站起来蹦跶了两下,除了最开始觉得河水冰冷刺骨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又努力回想了一下天堂的事情,大少爷脾气的巴拉、讲义气的利维坦、严肃的艾利尔、温柔的尚达奉,他们的模样都很清晰。
“呃,好像……没事?”他有些不确定地说。
卡戎骂累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休息,闻言不以为意地解释:“神力越强,影响越小。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并不怎么强,完全没影响……还挺奇怪的。”
路西斐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对卡戎说:“我们要去塔尔塔罗斯,你的船借我们用一下。”
“不借。”
“要如何你才肯借?”
卡戎翠绿的眼珠子滴溜溜打转,最终停留在路西斐尔的颈间,他伸手指着路西斐尔带着的项链:“我要那颗紫色的宝石。”
艾维斯虽然不清楚那颗宝石到底值多少钱,但路西斐尔一看就是不会戴便宜货的人,真给了卡戎多少让艾维斯有点心疼。
路西斐尔握住项链微微用力,他将扯下的项链扔给卡戎:“船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了。”
卡戎如获至宝地捧着项链,翻来覆去的摩挲,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他挥挥手:“送你了送你了!你们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卡戎将项链揣进怀里冲已经上船的两人喊到:“你们两个小心厄洛斯!他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小心被他坑。”
“喂喂喂,当着我的面诋毁我吗?我可是个热心肠的神明,最喜欢帮大家实现愿望了,哪里恶趣味了!”
卡戎懒得和厄洛斯打嘴炮,见路西斐尔和艾维斯都不回话,他也不想多管闲事,反正和厄洛斯待久了,有他俩哭的时候。
没有船桨,小船顺着冥河自流方向前进着,两岸的景色越发荒凉死寂。黑色的砂石明显不适合植物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所有的一切都散发死亡的腐朽气息。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偶尔有像萤火虫一样的绿色光点悬浮在水面,看起来有些悲凉诡异。
路西斐尔闭目养神,艾维斯一开始还能坐着,后面实在太困了,躺在船上呼呼大睡,连厄洛斯都不禁感慨他的神经大条,这家伙对冥界真是半分敬畏之心都没有。
艾维斯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他抹了一把脸,脑子还有点混沌:“这是怎么了?”
“前面就是悬崖。”
艾维斯立马清醒过来:“什么?!我们没有保护措施,不会被甩飞吧?!”边说着他死死抱住船身上的夹板:“殿下我们为什么要坐船,飞过去不行吗?”
“会迷失方向,顺水漂流是最简单的方法。”厄洛斯心情很好,语气都变得欢欣跃雀:“好久没见过塔尔塔罗斯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平静的河水被搅动,水速随着不断前进而变得愈发快速,前方传来的轰鸣声不断加大,那是水流从万丈高空坠落深渊才发出来的巨响。
艾维斯眼见着断崖越来越近,心脏紧张地几乎要跳出胸膛:“殿下,我觉得这样摔下去,船肯定会被摔的粉碎,到时候我们就要和船陪葬了。”
路西斐尔不为所动,根本没搭理艾维斯,求救无用他只能尽量趴低身体,扒紧船体:“我的命好苦啊——”
路西斐尔被艾维斯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他微不可察叹口气,周身隐隐有微光流转,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膜,让颠簸的船只稳定了许多。
艾维斯感动地热泪盈眶:“殿下你真好,肤白貌美心地善良,我愿意誓死追随你。”
“追随不必了,你现在需要保持安静。”
“哦……”艾维斯讪讪地闭上嘴,总觉得路西斐尔好像有点嫌弃他。很快他就没有精力去关注路西斐尔了,小船被奔腾的水流裹挟着,冲出了悬崖的边缘,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下坠的过程无比漫长,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不知哪里来的诡异的光斑,拖曳成扭曲光影,像幽灵般看得人心慌。
长时间的视觉扭曲和失重感让艾维斯感到一阵阵恶心反胃。不过这次下坠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仿佛下面有一只大手,迫不及待地要将他们拉扯下去。
漫长的下坠过程中,艾维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昏厥过去,路西斐尔眼疾手快,将要甩出船外的艾维斯拽了回来。
对他来说想让艾维斯醒过来很轻松,看着那张带着病气的脸,突然有点心软,自从米迦勒生日宴会后,艾维斯一直都在奔波,让他这样彻底休息一下也好。
调整了一下艾维斯的姿势,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睡去,厄洛斯看得啧啧称奇:“你明明对他有点抵触,居然还能这么温柔。”
“你能感受到生命的欲望和情绪?”
“不错,虽说我是爱欲之神,但实际上所有的欲望都是我神力的养料,其中爱的能量最为强大。”
“你还能挑动别的神明的欲望,让他们失去理智,沦为欲望的奴隶,变得失控、癫狂,你现在正想对我这么做。”
路西斐尔看不出来有多生气,因为这对他没什么作用。
“是啊,我其实在见到你的时候就一直在这么做,只不过一直没成功罢了。你和这个叫艾维斯的小家伙都很奇怪。”厄洛斯的语气中充满探究:
“我对你们的身份非常好奇……因为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得到过一个东西……和你们有关的一个东西。”
见路西斐尔依旧毫无反应,厄洛斯有点泄气:“真是太难受了,你这家伙就没有情绪和欲望吗,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吗?”
“只是对你不感兴趣而已,所以你说的话我都不想听。”路西斐尔伸手抚了抚艾维斯的头发,淡金色的,很柔软,和初次见面时的棕色大相径庭。
“傲慢的家伙,呵,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就算会,那也绝不是因为你。”
厄洛斯被气地不肯再说话,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从来没有谁敢对他如此不敬。
九天九夜后,他们到达了地底最深处——塔尔塔罗斯。艾维斯被路西斐尔唤醒,睁开眼还是黑色,这么多天下来,他都要患上黑暗恐惧症了。
厄洛斯和路西斐尔冷战多天,此刻看到艾维斯醒来,突然有了个主意:“艾维斯还记得我说过你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吗?仁慈的厄洛斯大人决定现在就将东西归还给你。”
艾维斯来不及发表意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百会穴注入进来,像薄荷一样沁凉入骨,他突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艾维斯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的魂魄飘出身体在天地间撒欢地游荡,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世间万物尽收眼底。
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穿越后所有的惶恐不安在此刻尽被抚慰,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以前的悲伤、痛苦、所有不幸的遭遇都变得微不足道,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什么感触。
他看向路西斐尔,内心升腾起一丝欢愉,这丝情感像被拉扯制作的棉花糖,慢慢膨胀成一大团,整颗心脏都要盛不住这种情绪。
苍白的面颊浮上红晕,他看着路西斐尔的眸子越来越亮,其中的爱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路西斐尔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质问厄洛斯:“你做了什么?”
厄洛斯笑得像奸计得逞的狐狸:“物归原主罢了,原本我是没有办法影响你们两个的,可那个东西跟了我很久,被我的神力浸染,现在重新回到它主人那里,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哦。”
路西斐尔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拧出水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呵,你不是不感兴趣吗?现在感兴趣……晚了哦~嗯……让我看看,他对你是有爱慕的。唉~我最喜欢成全有情人了,希望你们在塔尔塔罗斯玩得开心哦~”
厄洛斯说完便溜,任由路西斐尔如何威胁都不再出现。
艾维斯感觉心中火热的感情撑爆了他的心脏,流向全身,他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原本瞻前顾后的各种理由通通被他遗忘,他一定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人。
艾维斯做了一个他在清醒时一定不会做的大胆举动,温热的双手捧住路西斐尔的脸,期待地询问:“你喜不喜欢我?”
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路西斐尔回答,紧接着自问自答:“喜不喜欢都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够了。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天使,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是男的长成你这样我也不介意!你要不要给我做老婆?”
路西斐尔知道现在的艾维斯神志不清,大概率是被厄洛斯影响了,他拨开艾维斯的手:“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控制好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