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难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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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戴然径直错过去停车场的路，南一叫住她问去哪，她头也不回道：“有事，你先回去。”
她们在岔路口分开，戴然在去操场途中恰巧与迎面走来的奚纸碰见。
四目相对，戴然渐渐放慢了步速。
“然然！”
原先神色平静的奚纸扬起笑容，由走变跑，顺着坎坡，直直冲撞进她怀里。
她手疾眼快接住奚纸，但架不住惯性的冲击，整个人的重心被撞散了一秒。
她很快调整过来，并无意识使力钳制住奚纸架在她腰侧的手臂。
奚纸感受到戴然极为强烈的抵触，不敢耍小心思，迅速站好，左手捂着被掐疼了的右胳膊，揉一下，吸口气，不好意思地道歉：
“对不起呀，我一看到你就容易激动，所以一时没刹住车。”
昏黄的路灯下，奚纸的脸颊红润娇俏，像是粉中带一点白的脆桃，闻起来香，卖相诱人。
戴然的视线从她一开一合的唇瓣挪到她手臂上，正犹豫着，她抬起手，掌心轻贴在戴然的手臂上，反过来问：“有没有撞疼你？”
她的手心是热的，戴然手臂表面裹着一层从空调房带出来的冷气，一冷一热，反而烫到了戴然。
戴然不自在地躲了下：“没有。”
她收回手，抱住自己的手臂，矜持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呀？要是这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和你保持距离。”
“不是。”戴然否认得很快，但在这之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没事，你碰吧。”
奚纸忍不住笑了：“你也太可爱了，天啊，我以前觉得你好高冷，都不敢和你说话。”
“……现在敢了？”
“还是有一点点害怕啦，怕你讨厌我。”她握紧自己的手，手心渐渐发热，再开口时，声音陡然发颤，“其实，上次的消息我是想发给一一的，她在追楚鸢嘛，我想帮帮她。你们的头像太像了，我看走眼了才发错给你的。”
这是她琢磨了一周的借口，其逻辑与细节完全经得起推敲——
南一确实在追求楚鸢，戴然的头像确实和南一的类似，区别仅在于戴然的头像是一只戴着耳机的简笔画猫，南一的则是戴着耳机的狗。
乍一看，她们的头像宛如情侣头像。
奚纸开玩笑道：“如果我不认识你们，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戴然淡声解释：“她妹画的，她妹是一对双胞胎。”
奚纸松开紧握的双手，笑脸盈盈：“对，我见过，她经常发朋友圈，长得特别可爱。”
她想起她的直女人设，顺着话题，佯装向往：“要是以后我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你呢，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戴然略为疑惑：“聊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早吗？”奚纸憋住笑意，一本正经道，“可是我都快到可以领结婚证的年纪了。”
“你想结婚？”
“嗯？”奚纸下意识问，“你不想吗？”
“不感兴趣。”戴然反应冷淡，从她身上转移了注意。她察觉到戴然对这个话题的反感，既有些意外，又觉得理应如此。
意外在于，她以为戴然既然能接受和陆智饶谈男女朋友，应该也会选择婚姻，但从她高中第一眼看见戴然开始，她就感觉戴然与周围的人和环境格格不入，不婚不育更符合戴然特立独行的气质。
她猜戴然很有可能是只恋爱不婚育的观念。
她脸上挂着笑容说：“那我们不聊这个好了，毕竟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对了，说起这个，我来找你的路上碰见你男朋友了，他和一个女生说说笑笑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但是身高对不上。”
她隔空和戴然比身高差，煞有介事地说：“那个人大概比我矮一点点，他们和我们的身高差差不多，看着倒是关系不错，你认识吗？”
戴然眼前闪过罗幼心给她发的那些照片，比较了一番照片女主与奚纸的身形穿着，确定不可能是其他人后，语气稍顿：“你不认识他身边的人？”
奚纸说谎呢，没敢看戴然，光从戴然的语气判断，她并未发现异常，自是坚定地继续抹黑：“我不认识，喜欢他的女生可多了，我哪认识得过来。”
“你喜欢他？”戴然充满疑惑。
“不，不啊。”突然的拷问令她措不及防，她赶忙摆了摆手否认，“我不可能喜欢他，他长在我的审美点之外。”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丑这个字眼，因为她拿捏不准他在戴然心目中究竟占有几分重量，贸然评价，她担心会招来戴然的反感。
她赶忙保证道：“你放心，我就算变成女同也不会惦记别人的男朋友。”
因为她惦记的是别人的女朋友！
似是听见了她的真实心声，一抹无声的笑意浮现在戴然唇边。
奚纸见到，仿佛目睹了一朵昙花盛开的刹那，情不自禁感慨：“你笑起来好好看呀。”
她突然脑子一抽，嘴快道：“你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之一。”
等她意识到不该记的知识出现在了脑海中时，戴然已经接上了后半句：“另一个是你妈？”
她们不约而同想起那篇追女生的十个小技巧，奚纸暗草了一声：“你看啦？”
走上单向人行道，树影骤然笼罩住戴然的神情，奚纸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清冽悦耳的低音：“看了，受益良多。”
奚纸蹭地一下，心跳加速，此刻既心虚又觉得戴然声音好听。
“是、是嘛？有用就好，我也觉得有用。”奚纸自顾自地点头表示赞同。
路灯明明灭灭，戴然的神情幽微难测。
奚纸紧张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她们走到操场边缘，沿着外围跑道漫步。
她打开运动软件，侧视，戴然正在输入验证码，尝试登录账号。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这上面，她好奇，道：“你之前没用过吗？”
除非很久没登，否则是不需要验证码的。
戴然弄好，打开，过了一会才道：“南一帮我跑了。”
南一时常以此为由拉上她去找楚鸢夜跑，她去了两次后，嫌麻烦，干脆让南一代跑。
奚纸想到楚鸢对此事的吐槽，笑道：“一一以为她在追楚鸢，楚鸢却以为她时间太多，每次都要跑一个小时，快把楚鸢烦坏了。”
她感慨南一太低调了，如果不是楚鸢突然告诉她南一表白的事，她可能永远看不出来南一喜欢楚鸢。
戴然略为疑惑：“她的喜欢不明显？”
“不明显呀，”她仔细想了想南一的所作所为，“一一对你更好，以前我还以为她喜欢的人是你。”
从她对戴然产生印象开始，戴然的身边常常伴随着南一的身影。
“而且你对一一也很好，我经常看见你们一起吃饭，上课，运动，你们回家是坐的一辆车，她好多游戏的亲密好友都是你。”她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啊，你们会一起撑伞，经常穿一样的鞋子，戴一样的手表，她还会发动全班给你过生日，我吃到过她给你买的生日蛋糕呢。”
过往的一帧帧画面浮现在眼前，时过经年，她发现她比想象中更关注戴然。
她忍不住描绘印象最深的一幅画面：“有段时间你和楚鸢是同桌嘛，你坐在窗边，我每次去找楚鸢都能看见你趴在手臂上睡觉。你们班的男同学总是大喊大叫，好吵，但是你完全不受影响，感觉你睫毛长长的，像蝴蝶闭合的翅膀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展开翅膀扇动，但我很少看见你睁眼。”
她描述的语言很美，戴然却有点尴尬，高中三年她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经常凌晨两三点睡，白天自然睡不醒。
“你还挺关注我。”
戴然上钩，奚纸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因为你好好看，我最喜欢去找楚鸢时偷偷看你。以前我还幻想过要是能和你谈恋爱，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
她说这些话时一直仰头看着戴然，路灯的光在她眼里倒映，灿若繁星。
戴然微微垂眸，与她对视：“真的？”
“当然，不过谁让我们都不喜欢女生呢，真可惜。”奚纸正视前方，一紧张就忍不住将头发拨到肩上捋顺。
戴然迈的步子收小，慢悠悠道：“谁说我不喜欢女生了？”
她意识到戴然话里有话，转身面朝戴然真诚发问：“你的意思是你会喜欢女生？”
戴然直勾勾盯着她，她下意识偏离目光，脸在光照下红扑扑的，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手臂修长白皙，轻盈跃动的高马尾为她增添了十足的少女气息，宛若一株亭亭玉立的蝴蝶兰，出现在草皮光秃秃的田径场上自是惹人注目。
戴然变化的眼神逃不过奚纸的注意，奚纸微微歪头，双手捏着一缕发丝打转把玩，瞧着她们几乎同步的步伐，害羞地问：“好看吗？我特意搭配的衣服。”
“好看。”
她想到接下来的话，难为情地咬了咬唇：“那你，会喜欢我这类型的吗？”
她已经做好应对戴然说不会的准备，然而短暂的沉默过去，戴然声音清晰道：“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难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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