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茶撩错人后》来沅

36、旧人、旧事（2）

　　这回戴然反应的时间延长了几秒，但答案依旧不变。
　　她们不寻常的对话引起了罗幼心和夏林的注意，纷纷向戴然投去目光。戴然淡定回应，而奚纸沉浸在小三初步上位成功的喜悦中，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的打量。
　　她找到陆智饶的名字，点进去，聊天记录显示他们最近一次联系是上次陆智饶大冒险给戴然打电话，再往前就是年初了，同样是时长不超过三分钟的通话，且每次通话间隔都在一个月以上。

　　光凭这份聊天记录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任何一点爱意可言。
　　这下，奚纸彻底安心了。戴然和他的聊天总时长加起来还没有她们之前任何一次通话时间长，何况她们如今的关系已更进一步。

　　奚纸存心打字问：你在哪呢？

　　过了一会，陆智饶回：学校。有事？

　　她说没事，无聊了找他聊聊。

　　陆智饶：？

　　陆智饶：什么鬼？
　　她：捣蛋鬼！

　　陆：？？？
　　她得意道：是我啦，奚纸，我在玩然然的手机。

　　陆智饶：我还以为她疯了。

　　奚纸：我和她在外面玩呢，她在和她朋友打麻将。
　　她压根不理会他的回复，压低镜头，拍了张她靠在戴然肩上的照片发过去：她忙得没空理我，就把她手机给我玩了。

　　陆智饶终于意识到关键所在：你们在一块？
　　奚纸慢悠悠地打字：嗯呢，她让我来陪她。

　　他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们关系这么好？

　　她想到了一个词：情投意合。

　　炫耀完，她转头去找楚鸢说她现在和罗幼心她们在一起打麻将。她拍了张牌桌的照片过去，又说：有一个人叫夏林，她也是法学院的，你认不认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字样亮起，楚鸢问道：你是？

　　她突然想起她拿的是戴然的手机，按住语音键，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戴然。”

　　本尊瞧了她一眼，她眨了下眼回应。

　　戴然忙着打牌，没再理她。她和楚鸢聊了几句，楚鸢也要去忙了，她嫌无聊，告诉戴然：“我要玩你的抖音。”
　　她登上戴然的账号，点开个人资料页面，戴然的头像和昵称保留着原始设置，乍一看宛若三无人机号，零关注零粉丝零视频。她自顾自操作道：“你怎么不关注我呀，我有好多粉丝呢。”

　　戴然神色微动，右手短暂离开麻将牌，劝阻的意图赶不上她的手速，只见她迅速打字，搜索到了自己的个人账号，而搜索栏下方的“xixixizi”随着其他搜索记录一闪而过。

　　奚纸偶尔会在自己账号上发些编舞作品，加上她经常蹭静大的定位，依靠学校名气，慢慢积累了两千多的粉丝。她点开自己唯一破千点赞的作品，给自己点了赞，并朝戴然撒娇要评论。

　　戴然迟疑：“评什么？”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亲亲老婆。
　　她拿给戴然看，期待地问：“可以吗？我想要。”

　　戴然心乱了一瞬，连带将手牌看成了乱码，以至于到她出牌，她竟不知道该打哪张。她陷入了死机状态，奚纸还以为她默许了，开开心心地点击发送，在评论区连发了三条，刚好把评论总数凑到五十条。

　　奚纸又说：“我帮你关注我吧，这样以后你就能看到我发的视频了。”

　　罗幼心好奇问：“你在做网红吗？”

　　“啊？”奚纸受宠若惊道，“没有啦，我做不了网红。”

　　“可以的，你比很多网红好看。”罗幼心语气笃定。

　　奚纸权当罗幼心在夸她，弯弯眼笑着道谢。

　　罗幼心一副认真的表情：“你可以试试，会火的。”

　　“可是我没有才艺。”

　　“你和戴然装情侣，做女同，每天拍点亲亲抱抱的内容，搞付费制。”

　　罗幼心真诚的表情让奚纸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建议，但无论是哪种，奚纸都有些心动——实在不行，她可以先用这个理由哄戴然和她谈恋爱，假着假着，指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正当奚纸想入非非时，夏林冷飕飕道：“这是网黄，抓到进去先蹲十五天，再没收违法所得，最后罚你几千。”
　　罗幼心轻瞪眼：“我又不是让她们搞黄。”
　　南一笑道：“不搞黄谁愿意付费？你以为女同都喜欢清汤寡水？”

　　“女同不都柏拉图吗？”

　　夏林噙着笑意说：“柏拉图的小朋友可不会点开付费专区哦，你别误入歧途了，还在和警察喊冤。”

　　她们在那说笑，戴然神游在外。毫无意外，戴然又是全场唯一的输家。

　　中场休息，南一奇道：“你咋了，被鬼上身了？”
　　虽说麻将是七分看运气，三分靠技术的游戏，但戴然依靠变态的记忆力和算计，向来要么大胡，要么控牌到令她们纷纷恶心的地步，牌风阴冷狡诈，从来没有说像今晚一样，出牌颠三倒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输得一塌糊涂。

　　戴然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才说：“没事。”
　　她盖上盖子，绕过奚纸背后将水放回原位时，奚纸正在翻看她的默认收藏夹。她收回手，目光从其专心致志的神情下滑至手机屏幕。

　　她的默认收藏夹里有两个视频，一个是年代久远、画质模糊的人物采访，另一个则是四中2020年的校庆宣传短片。

　　奚纸按收藏夹排列的顺序先看了采访视频。尽管画质失真，但模糊不掉周薇标致的五官。
　　视频里的周薇穿着黑色衬衫，白色西裤，姿态舒展地坐在交椅上与一身职业西装的主持人面对面交谈。

　　主持人提问了几个与新能源行业相关问题，周薇作答过程中条理清晰，谈吐从容，听来令人如沐春风。

　　不知不觉中，奚纸看到了视频末尾，主持人自然地将话题导向周薇本人，询问起她平时的兴趣爱好。
　　周薇回答得很简单，两句话带过了。

　　主持人笑着说了一些场面话补充，过渡到下一个话题：“近年来女性在创业场上的成绩不容小觑，她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被大众所听到，同时关于她们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的疑惑也被许多人关注。作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同时又是一位母亲，您如何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您认为它们之间是否存在一种完美平衡状态？”

　　周薇轻微后仰，腰背贴合椅背曲线弧度，稍作思考过后，说道：“我不认为这两者之间需要做取舍，我喜欢我的工作，也爱我的女儿。我爱她，自然而然地会想她，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如果有时候我忙不过来，几天见不到彼此，我们会打电话聊聊天，互相说说各自身上发生的有趣的事。我们的关系很亲密，她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这个问题更像是在问我，你要怎么去爱孩子，才能让她相信她是被爱的。”
　　温柔的光晕与模糊的画质融为一体，周薇的声音早于画面结束。最后三十多秒，视频里充斥着雪花沙沙作响的杂音，淹没了周薇未说完的言论。

　　奚纸看完，习惯性给觉得好的视频点了赞。
　　滑到下一个视频，画面骤然清晰，色彩清新通透，开篇即是四中校园的航拍全景，接着是校内各大分区的简略介绍。

　　奚纸充满回忆地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猝不及防在片尾看到穿着校服、留着黑色长直发的自己。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她之后就是戴然的致辞片段。

　　与她印象中总是睡眼惺忪、漫不经心的高中生戴然不同，视频里的戴然梳着高马尾，露出端正清朗的五官，面对镜头说话时眼神朝气十足，整个人的气质积极向上，头上仿佛顶着“三好学生”的标志。

　　她反复回拖进度条欣赏了几遍，像对刚抽到的稀有皮肤那样爱不释手，不停换角度欣赏青春版的戴然。

　　这过程中她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唤醒了那段久远的记忆：
　　拍摄这段视频的时间是高二上，楚鸢时任校学生会副主席，协助校方参与校庆系列宣传短片的制作。得益于这层关系，她被楚鸢喊去录一段代表高二学子庆祝母校四中一百二十年诞辰的致辞。

　　除了她以外还有好一些人，拍摄开始之前，他们在校门口集合。现场有男有女，戴然也在其中，等待工作人员调试设备期间，戴然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楚鸢在不远处与负责监督拍摄工作的老师交谈，无暇理她。她不认识其他人，于是频频看向戴然，暗自期待着戴然也觉得无聊和她说说话。
　　然而戴然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她只好捏自己的手指玩，以打发时间。

　　哪成想几年后，她和戴然的关系可以好到睡一张床，好到玩戴然的手机。

　　她稍微歪头靠在戴然肩上，对着手机里不苟言笑的戴然美滋滋道：“然然，我好喜欢你呀。”

　　话音落下，麻将桌旁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停止了出牌。
　　罗幼心眼神明晃晃地问戴然怎么回事，戴然注视着身畔小鸟依人的人儿，微微抿唇，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