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茶撩错人后》来沅

28、相亲（8）

　　店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在听说陆智饶桩桩件件的撩骚行为后，目光清明了许多，态度从一开始的存有疑虑变成了支持她勇敢追爱。

　　“可是我追不到。”

　　仗着店长不认识戴然，奚纸大倒苦水，说起戴然那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恼人作风。

　　店长认真思考道：“她是不是只想和你做朋友？”

　　奚纸哑然，没想到这层“真相”。

　　“那咋办？”她不想和戴然做朋友，又怕和戴然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与戴然保持联系和见面的生活。仅是想象日后与戴然回退到之前互相认识却陌生的状态，就像被收回未兑奖的中奖彩票一样，心里一阵难受。

　　店长给她支招，建议她送一束示爱意味强的玫瑰花舒，一步步突破友情的边界。

　　她认为有道理，立即跑去仓库巡视，目光被粉白的重瓣百合牢牢吸引。她最终挑了五支粉色重瓣百合、一把风信子和两只白色铃兰，加以装饰，做了一束色调唯美浪漫的百合花束。

　　她在附赠的贺卡上写道：
　　国庆快乐，送你我最喜欢的百合，希望你也喜欢。

　　她对着卡片琢磨，担心戴然意识不到她送百合的意图，在落款处加了一句“爱你”，又画了一颗爱心。

　　然而送出去之前她临时露怯，不想把心思表露得过于直白，于是在“爱你”上划了两杠线。

　　写好之后，她捧着手机打字，打破了她们安静的聊天页面：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时是下午三点，戴然回复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吃饭。

　　奚纸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戴然：九点左右。

　　奚纸戳了戳屏幕：“你不好奇什么惊喜嘛？”

　　戴然：什么惊喜？

　　奚纸翘了翘嘴角：“我就不告诉你。”

　　戴然难得回了她一个表情，是一张邪恶熊猫人打屁股的动图。

　　她乍一看，浑身激灵，有种被猥琐版戴然骚扰的既视感，顿时不敢再勾搭戴然了。

　　晚八点半，奚纸掐好时间叫跑腿，将花送出。戴然和周薇从外面回来那会，碰巧与抱着花的住家阿姨遇上。

　　粉嫩娇艳的重瓣百合在极简风的客厅里十分扎眼，戴然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花的存在。

　　但她并未多想，周薇喜欢鲜花，所以家里每天都有不同种类的鲜切花送上门，定期还有花艺师上门插花装饰。

　　她径直往楼上走，阿姨却叫住她问花放哪。

　　周薇紧皱眉头反问：“哪来的花？”

　　阿姨回道：“外卖送来的，收件人写的是小然小姐的名字。”

　　戴然停下脚步，看向花束，耳边依稀响起奚纸俏皮的话，很快反应过来，伸手：“给我吧。”

　　她接过花，顺手取下贺卡，翻开，轻灵飘逸的字体如小溪般涓涓流动。

　　看到被划上黑线的“爱你”，她莫名觉得好笑，笑了一下。

　　周薇瞥见她八百年露出一次的笑容，顿住，迟疑地问：“你笑什么？陆智饶送的？”

　　她合上贺卡，恢复面无表情的日常状态：“不是，朋友送的。我上去了。”

　　周薇目送她远去，表情越发凝重。

　　与此同时，奚纸已经洗完澡，正侧躺在床上，左手摸猫，右手握住手机，百无聊赖地刷新微信页面。

　　跑腿订单显示已完成，戴然却始终毫无动静。她只好安慰自己，戴然之所以没有任何表示，一定是因为戴然还没回家看到她送的花。
　　否则以戴然的性格，多多少少会说一句谢谢。

　　为了打发等戴然的时间，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其他人闲聊。

　　时间悄然跳至22:00，她再也沉不住气，点开与戴然的聊天页面，那句“你回家了嘛”躺在输入框中多时。

　　她捏紧手指纠结，既想表现得主动，让戴然意识到她喜欢她，又不想一直主动，反而落了下乘。

　　毕竟暧昧讲究有来有回，单方面搞暧昧顶多叫单恋。

　　何况据李霁明所言，她从小暗恋戴然，明里暗里追了多年，戴然始终无动于衷，可见戴然不是一昧示好就能被打动的主。

　　又过了半小时，奚纸见戴然还是没有动静，便不再抱期待，下床去敷面膜准备睡觉。

　　面膜糊在她脸上，白花花的一片，仅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她坐在床边等面膜敷好，顺便买明天返校的车票，而这会戴然的消息冒了出来：睡了吗？

　　她马上退出购票软件，点进微信，一个一个字母地按，刻意放慢打字的速度，却难掩心中喜意：
　　还没有，怎么啦？

　　她坐好等戴然发表收到花后的“获奖感言”，然而戴然发来了一则游戏组队邀请。她无奈叹了声气，点击邀请链接，打开游戏。

　　她们开了组队麦，但一开始无人说话，她们安静地匹配，安静地选英雄装备，安静地进入游戏。

　　由于到睡觉的点了，奚纸发困，犯懒，无心操作，于是选了可以附身的角色打算挂队友身上。

　　对局开始约莫五分钟，麦克风图标终于动了，戴然喂了一声试探。

　　戴然玩的中单，她瞅了眼戴然那边的战况，一对二，打字问道：要帮忙吗？

　　戴然言简意赅道：“过来，骑我。”

　　她无声“啊”了一声，从其他队友身上下去，拇指急速划动摇杆跑到戴然身边上身。

　　对面打野忽然从草丛中蹿出，局面瞬间成了二对三。她点了点“撤退”的快捷提示，示意戴然暂避锋芒。

　　戴然：“没事，能打。”

　　凭借优秀的走位和操作，戴然先是击杀了两名残血的敌人，紧接着进塔吃掉血包，待血条回复完，又立即去找对面打野。

　　好几次她以为戴然要死了，戴然都能死里逃生，拉扯几个回合后，戴然成功拿下对面的人头。

　　之后一整局她一直挂在戴然身上，期间她主动解除过一次附身，刚想去帮其他人，戴然便道：“去哪？跟着我。”

　　略微强硬的冷淡嗓音硬控住了她，她红着脸默默回到戴然身上。

　　这把打完，戴然没有再开，而是挂着游戏问道：“你困了？”

　　她触发关键词，捂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打字回答：不困。

　　猫看到她打哈欠，从枕头上站起来，伸长前足，张开嘴也打了一个哈欠。她被它的模仿逗笑，腾出手去挠它下巴，并将这事告诉戴然：我家猫在学我打哈欠！

　　戴然在麦里说：“换微信聊。”

　　奚纸眨眼的功夫，戴然已经解散队伍，语音通话的请求随之弹出。她仍保持横放手机的姿势，铃声响了好一阵，戴然的名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她后仰靠在床头，坐躺着接听电话。

　　戴然沉默了一会：“怎么不说话？”

　　她开着免提打字：不想和你说。

　　“为什么？”

　　戴然感受到一瞬间的失重，平静的情绪被牵动。在她反省哪惹到奚纸的时候，奚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因为我在敷面膜，说不了。

　　照片上的人单单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戴然又问：“要敷多久？”

　　奚纸心情愉悦：很快！我现在去洗脸。

　　戴然看向床头柜上的百合花束，浓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闻久了，令人的意识趋于涣散。

　　奚纸洗完脸回来，叫了她一声，她才从馥郁的百合花香中回过神来。

　　奚纸趴在床上，歪头枕着手臂问：“你收到我亲手包的花了吗？”

　　她有意无意地在“亲手”一词上咬重音，生怕戴然体会不到她的用心。

　　戴然一听，道谢时语气柔软。

　　奚纸脸不红心不跳道：“这是我第一次送别人花，你喜欢吗？”

　　戴然内心的感动戛然而止，语气变得轻灵缥缈：“是吗？”

　　“对呀，别人可没有这待遇。”

　　如果戴然没有在高中听见奚纸对李霁明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就信了。
　　不过她并没有拆穿奚纸的把戏，仍然好心情地回应：“我的荣幸？”

　　奚纸听不出戴然话里的疑问，她沉浸在戴然悦耳动听的嗓音里，幻想着追到戴然以后，依偎在戴然怀里听戴然说话的场景，顿时幸福到晕乎：“然然，你声音好好听啊。”

　　戴然有些不确定：“你还醒着吗？”

　　戴然拿开手机，打开免提模式，下拉屏幕看了眼时间，23:07。而奚纸仍在迷糊，嗯嗯了两声才反应过来：“我醒着呀，我很清醒的。”

　　“早点睡吧。”戴然说完，又问，“明天几点回去？”

　　“嗯？”

　　戴然耐心重复问题：“明天几点回学校？我去接你。”

　　奚纸哦哦两声，说她想在家和家人吃完午饭再走。戴然稍作考虑，约在下午两点左右见面。

　　奚纸对着空气矜持地笑：“好啊，是不是太麻烦你啦？”

　　“不会，没有你我也要回去，早走晚走没区别。”

　　戴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不给一点搞暧昧的机会。她瞧着蜷缩在枕头上的猫，有意问道：“可是没有我，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

　　奚纸趴在手臂上，呼出的气息越发灼热：“我想在你心里有一点点不同呀。照你刚才的话说，我好像一只蚂蚁，是死是活都影响不到你。”

　　戴然摩挲着手机坚硬冰冷的边角问：“你要影响我什么？”

　　“影响你的心情啊，我想你和我在一起时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