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茶撩错人后》来沅

23、相亲（3）

　　戴然一言不发，奚纸看了眼戴然的脸色，再看他：“你觉得我像吗？”

　　他摇头，偏移到戴然身上的目光不言而喻。

　　“你猜错了，其实我是。”奚纸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笑容天真又无邪，“我特别喜欢然然，我正在追求她呢。然然你呢，你喜欢我还是他？”

　　戴然与她对视，嘴唇微张：“你。”

　　她当即抱住戴然的手臂，歪头靠在戴然肩上，闪着星星眼说：“那太好了，我也喜欢你。”

　　他尴尬地笑着。

　　直到他受不了戴然的冷暴力、奚纸的热暴力主动离开，戴然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过。

　　奚纸从没见过戴然如此直白地无视别人，不由得好奇问：“你很讨厌他吗？他是谁呀？”

　　“不讨厌，不认识。”

　　戴然一副不愿多聊的态度，她识趣不再多问。

　　小餐厅斜对面是专门招待宾客的宴会厅，餐厅之间相隔不足十米，彼此敞开着门，对面自然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
　　戴承宗过来查看情况，询问怎么回事。

　　戴然头也不抬：“没事。”

　　他对戴然的冷淡习以为常，也不在意王铭宇的去向，仅是关心地问：“没受欺负吧？”

　　戴然依旧冷淡：“他没这胆。”

　　“那就好。这是你朋友？”他面朝奚纸露出笑意。

　　奚纸端正坐姿打招呼，并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和然然是一个学校的，我叫奚纸，白纸的纸。”

　　他展开手臂搭在戴然椅背上，扫了眼桌上清一色的海鲜菜品，语气友好：“吃得惯这些菜吗？如果吃不惯，可以让家里的厨师做些你喜欢的。”

　　负责海鲜制作的厨师团队是王铭宇父母带来的，他们家另有擅长各式中餐的家庭厨师。

　　奚纸羞赧道谢，表示桌上的菜品已经足够。

　　他笑了笑，走之前拍了下戴然的肩膀。

　　奚纸目送他远去后，好奇地问：“他是你爸爸吗？”

　　“不是，”戴然一本正经道，“他是我妈的老公。”

　　“啊，继父吗？”

　　戴然无奈：“想多了，原装的。”

　　奚纸不好意思一笑，豪门多八卦，所以她第一反应是往家庭伦理大戏上猜。

　　饭后，戴然领奚纸参观别墅内部。

　　一楼主要是客餐厅等功能区和家政人员的房间，二楼是戴然爸妈和猫在住，戴然单独在三楼。

　　戴然带她先去看猫，猫窝在主卧正对面，门上挂着门牌，写着“嗅嗅”二字。
　　“它叫嗅嗅？”奚纸问道。

　　“嗯，我妈嫌它的屎臭，叫臭臭，我爸觉得不好听，改成了嗅嗅。”戴然打开门，一座宫殿样式的豪华猫爬架映入眼帘。

　　房间中央铺了一张深灰色的绒毛地毯，嗅嗅蜷缩在地毯边角上睡觉，它背后便是自动喂食器的出食口。

　　距离奚纸为它找领养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四年前它不过是一只巴掌大的幼猫，喂它喝奶都得小心翼翼地用针管喂，而现在它已经长成了一罐煤气罐。

　　十只橘猫九只胖，它恰好是特别胖的那一只。

　　“嗅嗅。”戴然蹲下叫它，手掌轻拍。它睡眼惺忪地站起来，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两下，走过来蹭她的手。

　　她抱起它，转身向奚纸展示，露出从未有过的宠溺神情。

　　奚纸看了会戴然，再低头看向窝在戴然臂弯里的橘猫，试探性抬起手碰它，等了两三秒确认它不反感，从上到下，给它顺毛。

　　它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吸声，像一块内馅丰富的橘色欧包。奚纸隔着厚厚一层猫毛捏了捏它的身体，敦实又柔软的手感让她感叹：“是实心的！”

　　戴然掂了掂它：“要不要抱？”

　　“可以吗？”

　　“可以，它不咬人。”戴然面对面与奚纸交接，奚纸抱住它，沉甸甸的实感让她眼前一亮，幸福满足的笑意从眼里满溢而出。

　　戴然上一次看见她这样还是大一刚开学那会，她陪南一去咖啡店买咖啡，碰巧遇上奚纸和李霁明。

　　奚纸捧着菜单，挨着李霁明坐。她浑身洋溢着温暖的光晕，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李霁明。那时候她站在她们对面看了很久，奚纸却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们甜蜜相依的画面深刻印在她脑子里，以至于如今奚纸就站在她触手可及的面前，她仍然产生了些许不真实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奚纸脸颊，引起奚纸注意后，若无其事地将搭在奚纸肩上的卷发拨到了身后。

　　奚纸冲她弯眼笑，似是在说谢谢。

　　她们谁也没留意门外的周薇。

　　周薇本打算回卧室换身衣服陪戴承宗去散步，上楼一看戴然在，便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后观察她俩。

　　过了大约五分钟，她们始终毫无察觉，这才出声提醒。

　　戴然抬头，收回搭在猫身上的手，规矩叫了声妈。奚纸心中一惊，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转身，礼貌问好。

　　周薇冷淡地回了一句“你好”，她扫了一眼她们几乎相贴的身体距离，右手握住门把片刻，进门前对戴然说：“他们来是为了谈合作，事前没说过会带小孩。”

　　戴然愣了一瞬：“知道了。”

　　周薇最后瞧了一眼奚纸怀里的猫后进屋。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周薇的存在感，奚纸暗暗松了口气，平复完紧张的心情，说道：“你妈妈气场好强。”

　　周薇个子高挺，身形清瘦，锋利冰冷的眼神给人一种被猎豹盯上的危险感。

　　戴然并未接话，而是问：“最晚可以几点回去？”

　　“十点这样，”奚纸半开玩笑道，“或者在你家睡也可以。”

　　“在我家睡？”

　　奚纸稍稍抱紧猫，唇边漾出甜蜜的笑容：“好啊。”

　　她不回家得打电话告知楚文蕙，楚文蕙问：“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个朋友？”

　　她双手握住手机，转身背对督促嗅嗅跑滚轮的戴然，低声解释：“以前我们不熟呀，最近才成了朋友。”

　　楚文蕙依旧不放心，让她把手机给戴然。她磨蹭走到戴然身旁，捂住扬声筒简述楚文蕙的担心。

　　戴然表示理解，她打开免提再将手机递给戴然。

　　戴然坐在沙发上，她侧坐在地毯上，双手交握置于戴然大腿边上。她仰头紧盯戴然，戴然握着手机，沉着问好。

　　楚文蕙语气温柔道：“听细细说你和楚鸢是同学？”

　　“高中是同班同学。”

　　“是几班来着？”

　　“高一是三班，高二高三是九班。”

　　楚文蕙：“那是好巧，高中是一个学校的，大学也是。下次有空你可以来阿姨这坐坐。”

　　戴然应声道谢，彼此客套两句后结束了通话。

　　奚纸拿回手机，退出通话界面，抱歉地说：“我妈比较谨慎，你别介意。”

　　戴然语气清淡地说没关系，奚纸翻出相册里自家猫的照片向戴然展示：“这是我养的猫，叫丢丢，它特别黑，我经常找不到它。是不是很可爱？”

　　戴然左手撑在沙发上，俯身低头，配合夸了一句可爱。

　　她抬起头想和戴然说话，结果与正在看她手机的戴然迎面亲上了。

　　她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来不及想。

　　戴然则秒反应过来，退开，抿了抿唇道歉。而她仍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水润的黑茶色眼珠表面印着戴然低下的侧脸。

　　随着戴然的沉默，嗅嗅开始偷懒，趴在滚轮上不动。

　　奚纸缓缓垂低头，趴在手臂上缓解体内莫名涌现的燥意。

　　实际上亲到的时候，戴然躲得非常快，她并未感受到明显的触觉，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心里刺挠，情不自禁去想戴然接吻时的神态，是像这样波澜不惊，还是……？

　　她一动不动的，戴然鬼神神差将手搭在她头顶，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

　　手感出人意料地好，奚纸的卷发松软柔顺，隐隐约约散发出香味，摸过，戴然觉得手指间全是那股香味。

　　趁奚纸没发现她的动作，她收回手，握拳抵在沙发上，踌躇少许，起身：“去楼上，睡觉吧。”

　　她刻意避开奚纸的目光，奚纸也对刚才与她接吻的幻想不好意思。她们一前一后，拘谨地上了三楼。

　　三楼有两间卧室，戴然一间，南一一间。戴然带奚纸去看南一的房间，打算让她睡这。她不说话，戴然就问：“不喜欢吗？”

　　她犹犹豫豫地嗯声，戴然略微思索：“楼下还有客房，去看看？”

　　奚纸双手背后，右手勾着左手臂，先是答应，走了两步才慢吞吞道：“我们不能一起睡吗？你家好大，我有点怕。”

　　戴然尚未考虑过这个选项，她不喜欢有人躺在她身边的感觉，所以从她记事起，她从未与任何人同床过。

　　奚纸读懂了她未出口的拒绝，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面上却温柔体贴：“你不愿意就算啦，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睡的，你不用担心我。”

　　奚纸嘴上说着没关系，眼神却充满希冀，让戴然不忍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