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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古代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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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时，殿外传来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云饶睁开眼，发现应还明已经起身了。
“殿下……”云饶迷迷糊糊地叫她。
“时辰还早，”应还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见人迷糊的眉眼轻笑道，“你多睡会，一会儿宫人来叫你。”
“殿下要回去了吗？”
“嗯。”
“那我送您。”云饶揉了揉眼睛，一掀被子就要起身。
应还明正打算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看样子是有人过来了，应还明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顺手拿过木架上的衣服就扔到小人儿怀里。
猛地推开门，应还南脚下一趔趄，直直撞进了应还明怀里，应还明扶着人后退几步将人放开，拂袖道：“四弟，你怎么在这儿？”
“明姐姐……”应还南软软地唤她，随后看向屋内的云饶，小狐狸样的眼睛瞬间警惕道，“宫人们说明姐姐恩宠了一个男子，原来是个小孩儿啊，我就说，明姐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定是这人故意散播谣言想败坏明姐姐的名声，其心险恶，我……”
“等等，”应还明连忙拉住他，“南儿不可无礼，这是云饶，云国的嫡子，你好赖也得称人家一声弟弟，这般莽撞，教养嬷嬷教的礼仪都去哪儿了？”
应还明语气虽淡，眉梢却格外冷冽，应还南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声，云饶跑到应还明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殿下，不用这样的。”
“是我不好，让殿下名誉受损。”
云饶越说越慢，“我是个不详之人，四殿下说得对，您不该……”
“好了，别胡思乱想，”应还明直接打断他，抓过他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是非不由己，各中缘由，岂是你一人之过？今日是南儿冒昧，我先带他离开，你好生歇息。”
应还明说完就带着应还南走了，云饶不舍地看着应还明离去，蜷起的指尖仿佛还带有触碰的温度。
“明姐姐！”出了菡萏院，应还明气愤地甩开她，“你干嘛维护一个外人？我才是你亲弟弟！那个云饶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应还南，你闹够了没有？”应还明沉声道。
“是我闹……？”应还南不可置信地摇头，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你凭什么说我不说他？我来找你就是我闹？他找你就不是？我……我讨厌你！”
应还南哭着转身就跑，那身影横冲直撞，应还明叹了口气，连忙追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浩浩荡荡的两行宫人从宫道走来，明黄雍容的步辇之上，女帝居高临下地垂眸问道。
“参加陛下。”
女帝摆了摆手，从辇上下来后，揽过应还南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目光从不远处的应还明身上收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南儿乖，告诉母皇，是不是你大皇姐惹你伤心了？”女帝放轻语气道，“说出来，母皇为你做主。”
“母皇，”应还南抽噎几声，悄悄看了看应还明，随后说，“不是明姐姐，您不要罚她。”
“哦？那是谁？”
应还南抿唇不语，女帝舒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怕不是为了菡萏院的那个云国人，明儿，你说，孤说的可对？”
“母皇明鉴，是儿臣与四弟之间有些误会，适才一时性急，惹得四弟不快，是儿臣之过。”
“哼，”女帝稍带不悦，眉间刻横微深，“宫中流言都传到了孤的耳朵里，你身为一国太女，与一个低贱的云国人掺和在一起成何体统？”
“来人。”
“在。”
“将太女带回宫去，禁足一月。”
“是，陛下。”
浮宣殿。
应还明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掩面轻咳，吟月将打开的门窗合上，“殿下，天冷风寒，还是少吹些风比较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应还明侧身说道，“最近风头紧，你加派些人守好菡萏院，至于云饶，今日起便不用让他过来了。”
“是，殿下。”
“还有什么事？”应还明见吟月还在面前站着，继续问。
“四殿下一直在殿外候着，您看……”
应还明无奈扶额，原身的弟弟真是烦人啊。
“让他进来。”
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是一直不管他，难保他不会又找男主麻烦，倒不如趁早解决了好。
“皇姐……”应还南进门后，先是小心翼翼地唤她，见人没什么反应，又悄悄挪到人跟前，“刚刚是南儿不好，你不会生南儿的气了吧？我也没想到会遇见母皇，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错了？”
说到这个应还南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让皇姐偏心？”
应还明叹了口气，倒了杯茶给他，“四弟，云饶不过一个垂髫小儿，你怎么能听信下人之言？我不过是见他可怜，想到当初自己出使齐国的日子，便多亲近了几句而已。”
应还明的病就是当初出使后留下的，想来是受了很多苦处，应还南瞬间心疼起来，“明姐姐怎么不早说，要是这样，不若我将他接到我那里，同为男子，定是比皇姐你出面更妥当些。”
“宫中调制有度，你贸然将人带去，不怕你父君问责？”
“那怎么办？”应还南丧气地趴在桌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起身来，“对了，三皇姐不是正为我挑选伴读吗？正好将云饶要过来，有本殿下在，我看谁敢欺负他。”
“如此甚好。”应还明点了点头，“便依你。”
两月后，未名湖畔。
长亭上，茶香四溢，白瓷盏在手中来回翻转，不一会儿，袅袅青烟从壶中升起，夜色微凉，雪般的面容忽明忽暗。
“出来。”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后出来。
“殿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应还明头也不抬地问。
“我，”云饶低下头来，“我见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心中挂念殿下的安危，便过来瞧瞧。”
“现下瞧过了，便回去吧。”应还明下逐客令道。
“怎么还不走？”
“我，”云饶咬紧下唇，目之所及，只能看到月色下的半截身影，白皙的指尖似在烟雨雾中，平白惹人心焦，“云饶想陪着殿下，殿下可不可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仿佛巨墙砸下，接着茶杯落地，噼啪作响，不远处的守卫问声而来，隐在半明半暗的人终于显出了全貌。
“殿下！”
电光火石之间，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如愿以偿地来到自己身边，云饶感觉腰间一重，整个人顺着应还明的方向扑去。
“有刺客！快来人啊！”
“有刺客袭击殿下！”
宫人的喊声让黑衣人分神一刻，应还明见准时机挡过一剑，却不料血气上涌，连连被人击退数步，黑衣人乘势而上，云饶焦急地扶住女人。
“殿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
应还明压下喉间血意，白光一闪，锋利的剑刃直直逼近，云饶想也不想地抱在女人身前，应还明脚下一转，呲的一声，剑入背心。
“殿下！”
长剑毫不留情地拔出，先前压下的血意顺着唇角留下，刺破的白衣染了大半的红色，应还明腿一软，勉强靠着身旁人半跪在地上。
云饶吓得失了声，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不要钱地往下落，尚且温热的血沾了满手，四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一般，他第一次这么近地靠近那人，感受她微弱的呼吸和滚烫的心跳。
“宣太医！”
血衣倾覆，更显出几分妖丽。
等到一行人慌乱地将女人带走他的身边后，云饶抓着从应还明身下扯下的玉佩攥入掌心，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片刻后，他跌跌撞撞地跑去东宫。
“殿下怎么样了？”云饶抓住一个太医问。
太医摇了摇头，随后拂袖离开。
整整一夜，每当遇到一个太医云饶就要抓住她询问，可是每个人都是神色沉重地什么话也不说，最后还是吟月告诉他，殿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吟月走后，云饶出神地盯着手中的玉佩，一滴泪无声地落在玉上，少年心事，便在这越见明亮的日光下渐渐挥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若让这玉琢磨为我，便全了这疯长的思念。
应还明醒来时，已过三日，稍一动，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直皱。
“殿下，您小心点，可别碰着伤口了。”吟月扶着应还明重新躺下。
“我自己来。”应还明接过吟月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那个刺客怎么样了？”
“回殿下，刺客服毒自杀了。”
“可查到是什么人没有？”
吟月摇了摇头。
“他呢？”
应还明问的自然是云饶，吟月回道：“云公子安然无恙，殿下不必担心。”
“母皇那边怎么说？”应还明侧身咳出血渍，本就苍白的面色越发没有血色。
“陛下下令彻查此事，那夜轮值的宫人全部送到了宗人府，由太尉大人亲自进行审问。”
应还明了然，挥了挥手，“下去吧。”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应还明摸了摸缠在心口的绷带，向系统问道：“这具身体真是命途多舛，你实话告诉我，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呆多久？”
“按照这个身体的承受程度，宿主您最多还有十年寿命，但若继续受到命运之子的干涉，恐怕还会有变数。”
“这变数是好是坏？”
“全凭机遇。”
应还明垂下眼帘，神色不明，看来得尽快推进世界故事的发展，不然拿回碎片可就遥遥无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