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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十八·抉择 一十八·抉 ...

  •   一十八·抉择
      问的是绝食,也是抉择。
      杨盈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宁远舟:
      “远舟哥哥,你威胁我,连你也要逼我。”
      可是凭什么呀?
      杨盈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这一刻杨盈的心仿佛不会跳动了一般:
      “你要杀就杀吧。”
      “她死了,我转头就找根绳子上吊。”
      “黄泉路上正好有伴。”
      元禄蹲在初月身边,脑袋微斜着搭在窗户上:
      “小公主伤心坏了,这是钻了牛角尖了啊。”
      这样可不行,在强硬下去小公主可就真的被逼死了。
      钱昭直接进门将还在不停哭嚎的侍女扣押出来,正想打昏。
      初月抬手制止,出声道:
      “我来吧。”
      在侍女眉心处剑指识海,直接将侍女方才的记忆斩碎。
      收手瞬间侍女眼中便泛起茫然,初月直接开口打断她的思考:
      “带他回客房。”
      侍女突然惊醒,脑中记忆自行填补方才失去的记忆。
      只以为自己是被礼王赶出来的,正好碰上初月解围,借着送大人回房脱困。
      这边解决一个,但里面却还在焦灼。
      宁远舟等杨盈心情平复一些后才缓缓开口:
      “阿盈,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得坚强一点。”
      可此刻的杨盈完全听不进任何安抚,只一味的哭喊着:
      “我都被骗去送死了!我还怎么坚强啊?”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在深宫,爹不疼娘不在。”
      “女史女傅,宫人内侍,就没有一个人把我当正经主子来看待。”
      “我不过是想要自由,想要把你从充军中救出来,我才想要去当个八百邑的实封公主。”
      “可谁曾想,我的亲哥哥,我的亲嫂子,那可是我的亲哥哥嫂子。”
      “他们居然一面夸我公忠孝义,举国无双。”
      “一面居然想拿我的性命去换他们的江山地位。”
      “凭什么呀!凭什么!”
      杨盈哭的宁远舟心软,正想要上前安抚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拦住。
      手的主人自然是初月:
      “你想不想,先逃避一下?”
      这话突兀的让屋内两人呆愣一瞬,仿佛出现幻听一般看向初月。
      初月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看向杨盈:
      “我很小心眼的。”
      “我真心待你,昨夜你却对我下药,差点害我身死当场。”
      “连钱昭都说只能给我准备后事了。”
      “虽说我福大命大活下来了,但这件事我过不去。”
      “除非你能让我把你也打昏一回。”
      被初月一打岔,怨愤的氛围已经消耗殆尽,再让杨盈撕心裂肺她一时间也做不出来。
      索性直挺挺的站到初月面前:
      “这事是我的错,我想逃却不该枉顾他人性命。”
      “你来吧。”
      话音未落,初月便已出手,杨盈就这么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宁远舟看着倒在床上的杨盈冲初月急道:
      “你做什么?”
      初月看着关心则乱的宁远舟无奈道:
      “别把她想的太弱,你没发现你刚刚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她太知道如何让你心软。”
      “虽然是潜意识,但她的内心和明镜一般清楚自己的想要什么。”
      “只不过她发现付出的远比她想的还要痛甚至付出生命。”
      “不明白为什么,凭什么。”
      “她害怕无助,一时间接受不了。”
      “等她看明白自己的内心,你再和她讲大道理才有用。”
      宁远舟更是不解,指着床上已经昏过去的杨盈道:
      “怎么看清?这么看清?”
      初月将宁远舟推远:
      “这么看清!”
      说着,初月拿出一根不知何时找的香,脚踏地煞:
      “迷魂引魄,幻雾缠身,虚妄为界,幻中生真。”
      “如梦令!”
      不过三息香便燃尽,化为幻雾被杨盈吸入体内。
      初月走到杨盈床前:
      “杨盈,你从小便在深宫,尔虞我诈见得不少。”
      “你仔细想想,即使你真的安全回来,那样的未来,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随着初月话音落下,杨盈眉头缓缓舒展面露喜色,似乎真的看到了她想要的未来。
      可不过刹那,杨盈的眉头便又开始皱起,伤心、失望、不敢置信,最后是深深的绝望。
      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到,杨盈就支撑不住的惊醒过来。
      刚醒过来的杨盈如溺水过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惊恐的将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确认自己完好无损。
      又看到床边紧张守着的宁远舟,连忙起身将他一把抱住:
      “太好了,远舟哥哥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又看向宁远舟身后方才跟着初月进来的众人:
      “我回来了,大家都没有死。”
      还未说完,就听初搁下手中茶盏搁下道:
      “哦?在你设想的未来,所以人都死了吗?”
      “设想?”
      这两个字被初月重重砸在杨盈的脑海中:
      “都是假的吗?”
      初月走到杨盈面前,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你内心深处、潜意识中,对于这趟出行归来后的未来。”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这趟不可为,却还是为了宁远舟来了。”
      初月看着杨盈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欣赏:
      “你身上有着你自己没有察觉的勇敢,赴死的勇气。”
      还不等杨盈开心,初月话锋一转:
      “不过。”
      “幻妖的如梦令是一日三秋,看你这不到一盏茶的模样。”
      “怎么?”
      “难道你觉得你们即使顺利迎回梧国皇帝,也难逃一死?”
      “甚至活不过一个月?”
      杨盈此刻的脑子实在混乱,她几乎快要分不清虚妄与现实。
      就这么坐在床沿,仿佛连光阴都暂停。
      屋内的众人没有催促,而是安静等小公主自己想通。
      不知过了多久,杨盈突然坚定起眼神:
      “远舟哥哥,带我看看这万里江山吧?”
      说着,手指向驿站最高的屋檐:
      “那里,怎么样?”
      宁远舟拉起杨盈的手腕,直奔房梁之上。
      路过的杜长史差点被吓走半条命:
      “宁远舟,你要干什么!”
      知道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宁远舟面向杜长史掏出令牌:
      “我奉皇后、章相之命行事,退下!”
      闻言,六道堂众人直接将杜长史拦在明堂之外。
      站上屋顶的那一刻,杨盈心中所担心的害怕全然不存。
      ‘原来高处是这样的风景’是心中唯一的念头。
      “这般高处的景致,我从未见过。”
      “这里是白沙镇?”
      宁远舟点头,旋即指向他们的来时路:
      “那里是沙溪镇,更远的地方,就是你生母的故乡余洲。”
      “余洲,我听娘讲过。”
      杨盈看着那方向,仿佛看见了她的娘亲。
      “那里鱼米丰饶,城中水陌横穿,富庶之地更能将养一万五千余人。”
      “你知道梧国有多少座这样的城池吗?”
      听到宁远舟的话,杨盈砖头看向他,等他的回答。
      “三十八座。”
      “可仅仅因为你皇兄一次莽撞自大的御驾亲征。”
      “梧国就整整损失了三座城。”
      语气中带着血,宁远舟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为君者,当止戈爱民,为民者,当安居乐业。”
      “这才是人间大道。”
      “可他亲信奸佞,让十几万人深陷战火,妻离子散,夫死父亡。”
      “你在深宫冷院,你不受重视,可你每年份例也至少有五百贯。”
      “可你知道吗?他们为你杨家战死,死后的抚恤金至多才几贯。”
      这是杨盈不曾接触过的世界另一面。
      “凭什么?值得吗?”
      “大梧建国还未有五十年。”
      宁远舟擦拭掉眼角的泪珠:
      “是啊,大悟建国不过五十年。”
      “百姓家中但凡长寿一点儿的都感受过战火的残酷。”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我们......”
      “这使团中上至杜长史,下至内侍走卒,他们之所以愿意拼尽性命陪你去安国。”
      “并不是因为愚忠,也不是为了加官进爵。”
      “他们只是为了让两国百姓少受战火,为了那些战死沙场却被坡上脏水的六道堂兄弟洗净冤屈。”
      杨盈顺着宁远舟所指看向下方,与一双双坚定的眼神相对。
      “你有没有想过,昨天你一旦下药过量,他们都会死在你的手上。”
      杨盈红着眼眶看向宁远舟:
      “远舟哥哥,你送我下去。”
      宁远舟闻言将杨盈带下屋檐。
      杨盈脚一着地便俯首作揖:
      “对不起。”
      宁远舟将杨盈扶起身,顺手拭去杨盈脸颊上的泪:
      “阿盈,哭是没有用的,你得坚强点儿。”
      “这条路从你做决定的那刻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安国之行纵然波诡云谲,但只要你从此刻开始坚定内心发奋图强,我跟使团所有人一定与你同生共死。”
      杨盈看向众人朗声开口:
      “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再逃跑,我一定会坚强起来。”
      宁远舟知道杨盈想通,那便该算算帐了:
      “好,礼王殿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正纲纪无以治使团。”
      “礼王殿下为了一己私欲给使团下药,祸及使团上下六十九人。”
      “我宁远舟既负国命,便处以笞掌之刑二十。”
      六道堂众人刚想开口求情便被宁远舟瞪了回去。
      杜长史的‘顾忌殿□□面’也被宁远舟以‘皇家体面’回驳。
      这下没人敢再劝,元禄朝着初月使眼色初月也只当看不见。
      宁远舟明显的是要‘以儆效尤’,她才不触霉头。
      令人出乎意料的任如意站了出来,接过宁远舟手中戒尺:
      “我带礼王回房行刑。”
      “这样也体面。”
      是个折中法子,杜长史等人也不在阻拦。
      初月看着任如意的脸色,明显是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
      待二人回房时,初月也跟了上去。
      屋内不多时便响起杨盈的闷哼,以及一记又一记的笞掌之声。
      端的任如意是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钱昭摇着头走到宁远舟身边:
      “你昨天居然敢拒绝她,我会去你坟头烧香的。”
      宁远舟一听这话,瞬间想起另一件事。
      正好里面笞掌还在继续,宁远舟一把拉过正准备飘走的钱昭:
      “帮我搭个脉。”
      钱昭皱眉为宁远舟把脉:
      “出什么事了?”
      宁远舟干咳一声:
      “让你搭脉你就搭脉,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着想起今早于十三的模样,便又拉过于十三,“还有他。”
      钱昭索性一手一个,开始细细打量,神情越来越慎重。
      看着孙朗元禄和几个相熟的六道堂兄弟都凑近过来。
      正闭着眼的钱昭浑然不知,疑惑开口道:
      “你们俩一个赛一个的肾水不足,于十三万花丛中过三千红花尽在身的浪荡子也就算了。”
      “头儿,,难道昨天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肾元不足、无法驾驭,才拒绝人姑娘?”
      正竖着耳朵的元禄一听这话直接震惊出声:
      “什么,头儿不行?”
      连旁边孙朗想要捂嘴都没来得及。
      知道自己说错话,元禄运起毕生之最的轻功,逃也似的躲到驿站后方,深怕宁远舟找他算账。
      孙朗见状更是紧随其后:
      “元禄,你今天糖丸吃了吗?”
      “糖丸子可一天都不能断。”
      其他人更是抬头望天,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里面没呻吟声了,难道是打完了?”
      宁远舟冷哼一声:
      “懒得搭理你们。”
      于十三也留下一句‘说什么胡话’后跟上宁远舟的脚步。
      房内,任如意只打了十下边停手: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让你下定决心女扮男装出使安国的理由,剩下十记我可以先记下不打。”
      另一个理由?
      初月不解的看向杨盈和任如意。
      任如意见杨盈还在装傻,直接点破道:
      “一个身在深宫的小公主,是什么自由才不顾一切?”
      “又是怎样的梦境能让你初醒时是那副神情?”
      “他们男人不懂,可我懂。”
      “说吧。”
      话已至此,杨盈也不在隐瞒。
      “他是御前侍卫,叫郑青云。”
      任如意了然点头:
      “所以你想嫁他,才豁出去女扮男装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昨晚真的逃回去,你会不会被一生都被困在深宫,再也见不到你的郑郎?”
      杨盈却意料之外的摇头:
      “在我心里,也许郑青云只是我想要的那一个下定决心的理由。”
      “只不过我以为那是情爱。”
      “初月姐姐说过,梦境之中皆我所想。”
      “那也许在我心中,郑青云甚至算不上好人。”
      “在梦里,一切都很简单,我们从容的去安国,从容的接回梧皇。”
      “回到帝都后我与郑青云开始筹备大婚。”
      “不过几天,一切都变了。”
      “当我得到消息赶去法场,远舟哥哥已经血溅三尺,六道堂被宦官与章相分食。”
      “我想去问清楚讨公道,却被软禁。”
      “我找郑青云想要他帮我想办法,但他却一掌将我打到在地。”
      “他说他引我亲昵是想要拿捏我,让我上朝堂自请出使,是要我名声尽毁。”
      “他,把我当成浪荡玩物罢了。”
      “我发狠想要打他,却被他一脚踹向墙头,至此气绝。”
      此刻说时寥寥几句,但如梦令的梦魇一如真实。
      初月看着面前已经镇定下来的小姑娘,更加肯定她要是受过与男子一般的教育。
      定然不是男子的气概与气节。
      任如意的情感抚慰还在继续:
      “你比我想得更加聪明果敢,你能一边哭哭啼啼,一遍不动声色的给使团所有人下药。”
      “光凭这份机智,就够我高看你一眼。”
      “如果你能好好学,未必不能成为比你皇嫂更加强大的女人。”
      杨盈闻言,眼中闪着向往:
      “真的吗?”
      任如意点头,“当然。”
      “那时候,你就可以将所有欺辱过你得人全部踩在脚下。”
      “让他们匍匐在地上忏悔。”
      “就像这把将你手心打肿的戒尺,其实只要轻轻一折,他就断了。”
      说着任如意将已经被自己折断了一截的戒尺递给杨盈:
      “你试试?”
      杨盈接过戒尺,念着心中的不甘,梦中的恨意,毫不迟疑的用力一折。
      戒尺就这么重重又轻飘飘的断了。
      就像杨盈心中的枷锁一样。
      杨盈欣喜看向任如意和初月:
      “断了,他断了!”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从小所有人都告诉杨盈女娘要柔弱温顺,不能刚强。
      但此刻她才忽然发现,原来一向用来打她的戒尺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任如意满意点头: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谁?”
      杨盈目光坚定看向任如意:
      “孤,乃大梧礼王。”
      初月倒出两杯茶水:
      “让我们敬礼王一杯。”
      杨盈闻言豪气接茶,全然忽略自己刚挨打过的手掌。
      一用力便‘斯哈’出一声来,旋即又笑着将茶水一饮而尽。
      “痛快。”
      任如意喝完茶,留下一句‘既然行刑完毕,我也该出去和你的远舟哥哥复命’后便出了门。
      杨盈走到桌前坐下,还是忍不住轻轻吹着手掌。
      初月无奈,轻柔的将杨盈的手拉进想要为他治伤。
      却被杨盈拦住:
      “上次你为我治伤,昏迷了一个时辰。”
      “这次我下药又害你重伤。”
      “这手我不治,等它自己好。”
      而另一边,任如意一出门便见门口一脸凝重的宁远舟正在装门神。
      “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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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十八·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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