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来电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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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荆问辰点点头，垂眸掩盖住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
“那……你说的那个朋友……”
艾光明藏起眼中的震惊，开口时却还是染上了几分犹豫，她不想自作多情的认为自己和什么人都能久别重逢，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忍不住想去确认一下。
艾光明凑近观察那个小挂饰，恍惚间，那段病房的记忆开始复苏，她讨厌被关在医院的日子，讨厌那段偷藏着心底的惴惴不安等待被人安排命运的时光，但是，她也从记忆的某个角落翻找出了两个人当初那次被打断的简单对话：
“你会去第一军校吗？”
“会。”
艾光明一言不发地缓缓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人的眉眼，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杂乱无序，像是想要掩盖内心的纷乱。
“是你。”荆问辰颔首，
“我当初……不是有意骗你，之后的事，也不是刻意针对你。”
她沉默半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没头没尾地向他解释当初的回答。
荆问辰看着桌子上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过的小风车，怔然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突然轻笑一声摇摇头：
“我知道，那群人很讨厌。”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艾光明问完，看着荆问辰垂下的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的睫毛有些晃神。
精神力不是香水，会有不同的气味供人分辨，若非他的精神力屏障实质化的技能实在太过强悍，以及能凭借超高契合度悄无声息地干扰她的精神力，艾光明大概也没机会把他和“飞得快”那样一个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还格外倔强地想证明自己的控星使联系到一起。
对于艾光明来说，“飞得快”是一个鲜活生动的人，是多次并肩作战的朋友；而荆问辰是一个已经被无数媒体关注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冰冷“符号”，是和她隔空放了几轮狠话以及因为种种原因令她内心深处有些排斥的对手。
至少在荆问辰出现之前，她的确再没有遇见过精神力契合度能和“飞得快”比肩的控星使了。
她想，若是荆问辰从一开始就在森林里认出了她，那她需要怀疑的事就更多了，比如被抽走的两管血，第一军校的某些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体状态了，又比如那些两人一路上所谓的巧合与意外，究竟是不是他们刻意为之。
“精神力覆盖你们训练场的时候。”
荆问辰抬头看见艾光明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原本放松的手指微微蜷起，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在面对她的时候头脑发热，一个没忍住，就把自己藏起来的秘密和盘托出，如果他只表明自己是“飞得快”，会不会就不像现在惹人生疑？
“所以，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你还能掩盖和别人的精神力契合度？”
艾光明歪歪头，目光直指荆问辰已经愈合的颈部伤口，她的大脑中现在有太多的疑问，但她现在需要了解为什么她的精神力会那么排斥他的精神力？甚至让她差点将他一刀毙命铸成大错。
“是，也不是，我和每个人在测试仪上显示的契合度都可以很高，也可以低到谷底，那其实是我的精神力强行压制覆盖了他们精神力的结果,但我的精神力对你的压制能力有限，而这次比赛，你对我的精神力敌意很强烈，几乎从我释放精神力接触你的瞬间就开始散发出抵触和厌恶的情绪。”
荆问辰说着话，指尖释放出一丝飘渺如烟的精神力。
“或许是我精神力屏障的防御机制？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精神领域。”
艾光明感受着那熟悉的精神力，或许因为他并没有尝试进入她的精神领域，所以，她的精神力也没有再出现烦躁失控的冲动，反而从他的精神力中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与失落。
太攀蛇缓缓出现在桌面上，灵活地在桌面上像巡视领地般游走一周后，施施然地在艾光明的右手手腕上盘了一圈。
冰冷的鳞片贴着她手腕上的皮肤，若不细看，恐怕会以为只是一个仿真的蛇形手镯，它的脑袋微微扬起，缓慢地吐着信子，似乎在好奇地感受着刚才的那缕精神力为什么消失，又像是在好奇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像赛场上一样讨厌。
“ 你的精神体的确越来越强了。”
荆问辰看着灵动的小蛇，肩上闪现出他的精神体游隼，它的双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艾光明手上的太攀蛇，却在下一刻迅速地腾空而起，消失在空气中。
“你的也恢复得不错。”
艾光明感受着那双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拂面轻风，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她当然知道太攀蛇当时的攻击有多凶狠，就像彼时的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置他于死地一样。
“他们当然不会让我的精神体有事，毕竟是他们当初招生夸下海口说，任何殒异者都有机会和我进行精神力契合度的匹配，而且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我‘愿意’，可以和任何人进行精神领域结合......”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状态看起来比刚结束比赛的时候都差。
“许上校呢？”
艾光明下意识问完，看着荆问辰表情，很快就觉得自己的问题天真得令人发笑，纵然荆问辰是不支持荆问辰被带去完成各种测试的那一方，但推动着荆问辰做选择的人怎么可能是许守序一个人挡得住的？
许守序能替她遮掩，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有丹玉和翁执一直以来的保护，以及她精神体觉醒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异形兽潮，哀鸿遍野的人间炼狱里，根本没人能分出精力来关注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孤儿。
“因为我的父母都签了授权委托书，在我进军校之前，上校他们再如何也不可能越过监护人去，但是他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帮我争取很多自由，还给我了上个假期的外出做任务的时间，让我有了更多证明自己的机会。”
荆问辰在提起父母的时候，冷淡得像是在说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身体也绷得很紧，反而提起许守序和做任务时，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艾光明低头不语，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接着说下去，任何轻描淡写的安慰都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她没见过父母，但自她有记忆开始，每一个属于她的亲人都没有为了什么东西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所以，她并没有尝过被亲人放弃的感觉。
“你的头发怎么……”
眼看对话陷入了僵局，荆问辰的目光停留在艾光明那顶无比顺滑的看起来像花了很大功夫保养的假发上，问出了从认出艾光明的时候就压在心里的疑问，他不记得“太岁肉”有能让人的头发快速生长的功效，何况是从近乎板寸的状态开始生长。
荆问辰也觉得这个话题转得生硬，他的耳朵有些发热，蜷起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不习惯面对不戴面具的艾光明，不习惯直视着她那双仿佛永远都充满希望的眼睛。
“什么？？？”
艾光明的表情僵住，心头一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以为假发翘边了，迅速检查一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然后迅速调出星讯仪的虚拟镜仔细打量之后，满脸无奈地压了压假发与皮肤相贴的边缘，
她苦笑道“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要问这么敏感的造型问题。”
“抱歉，我以为……”
荆问辰瞬间会意，先前任务期间看惯了那一头短发，还以为她根本不在意她的头发，他没想过艾光明会戴一顶假发。
“呀！说起这个，我差点忘了大事。”
艾光明看着他难为情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猛一拍额头，打开星讯仪点了几下。
“这是什么？”
荆问辰看着自己学分余额增加的提示，脸上满是不解。
“摧毁太岁肉的学分奖励，一人一半，不许拒收。”艾光明伸手压住荆问辰的手腕，拦住了他准备做些什么的动作。
“你不收就是对你不公平，明明那个鬼东西是我们一起发现和解决的。”
感受着手下的抵抗力度，艾光明似乎有些头疼，微微皱起了眉。
“……你这样会有贿赂对手领队的嫌疑。”
荆问辰轻轻开口，安静地看向艾光明，她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错愕，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迅速从自己的手上抽离。
“你担心这个？哈哈哈哈哈，这么说的话，今天是你主动来找我的，这么说的话，大家也该怀疑你更多一些。”
艾光明爽朗大笑，镇定自若地收手，向后一靠，将双手抱于胸前，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那我用学分和你换一样东西。”
荆问辰还是坚持把学分退了回去。
“不涉及比赛和军校？”
艾光明收敛笑意，认真道。
“嗯。”
“不杀人犯法？”
“嗯。”
“……说吧，什么东西这么贵？”
艾光明默默思考他可能看上自己手里的什么武器，莫非是看上了她的千钧和碧血？但这点学分可不够，毕竟她的学分除了用在机甲上，剩余的极大部分都投入到千钧与碧血的完善和改良上了。
“还没想好。”
荆问辰诚实摇头道。
“……交流赛结束前，你必须给我个答案。”
艾光明怀疑他在耍自己，但又想起当初荆问辰对着一堆长得差不多的黑色飞行器里选择困难症发作的时候，只能给他定一个期限，不然都不知道他会纠结到猴年马月。
没等荆问辰开口，艾光明的星讯仪突然急促闪动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即将把天聊死的氛围。
她没有刻意放大音量，里面传出来尖锐刺耳的声音，却还是撕破了稍显安静的氛围，那是寝室楼独有的警报声。
“滕姣？”
“光明，你在哪里？”
尹滕姣的呼吸听起来很急促，像是在小跑着下楼，她身边除了警报声，还有纷乱嘈杂的说话声。
“我没事，发生了什么？”
艾光明站起身担心道，现在已经是凌晨，希波和宇盾的军校生大概也到齐了，但一般而言，头脑正常的人很少会挑这个时间闹事。
“寝室楼有异形兽！”
尹滕姣的声音信号被彻底切断的同时，艾光明已经站起身解除了挡在她和荆问辰周围的屏障，偶尔路过的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一两个铸匠，她（他）们的余光里似乎更好奇两个人说了什么让艾光明看起来这么紧张。
她尝试着联系此时可能在寝室楼的其他人，邱函已经回了寝室，此刻也没有回应她，甚至还包括一小时前还与她约好了要抽空比试一场的赵樨，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我得去看看。”
艾光明眉头紧锁，再次联系尹滕姣却没有得到回音后，她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如果寝室楼被袭击，那为什么除了尹滕姣打过来的那段没头没尾的通讯以外，机甲中心这边剩下的人中，看上去全然没有什么收到了紧急消息的样子，寝室楼的某些设施虽然复古一些，可是安防系统却一直都是研发部不断更新换代的，警报一旦被触发，整个校园的人都会知道，但直到现在根本没有被触发过。
如果是教官们的新一轮考验，为什么会在还差一个托尔军校的时候就搞这些动作？
“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军校的人现在也联系不上。”
荆问辰起身看向艾光明，他也尝试着联系第一军校的同学，却也没有一个人回复过他，手指摩挲着掌心的小风车。
艾光明走到门口，刚刚展开“千钧”变成的飞行翼连接在已然覆盖在她后背的机械外骨骼上，突然想起荆问辰当初被她带着差点甩晕的情景，而“千钧”的动力比当初做无影者任务时用的飞行装备强得多，与她的契合度也更高。
她顿了顿脚步，转身迟疑地看向与自己一起出了门的荆问辰：
“你，可以吗？”
“没问题。”
荆问辰将手伸出去，收住了想要释放飞行器的动作。
话音刚落，艾光明的外骨骼中就生长出两条像蛇尾般灵活的机械触手缠绕在荆问辰腰间，带着他就如一支离弦的箭般划破了夜空，朝着寝室楼的方向飞去。
荆问辰没有释放精神力实质化屏障去挡风，却在被带着高速飞行时只有微弱的气流吹动他的发丝，他和艾光明的周围笼罩着一层如同肥皂泡般纤薄却又像钻石般坚固的透明膜，正是从机械触手的尖端释放出来的。
如果崇岭或者其他铸匠在，或许会向他吐槽这个设计者暴殄天物，拿可以抵挡S级重型机甲武器全力一击的特殊材料星云丝，在精神力操控下编织成一个防风罩。
艾光明和荆问辰再次构建起临时精神联结，他的精神体游隼如同幽灵般尾随在两人的后方，以两个人为中心，从空中一直延伸到寝室楼的动态立体图像已然完整地出现在了艾光明的脑海中，令她感到不解的是，寝室楼没有被封锁的痕迹，大门就这样敞开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艾光明正要降落在寝室楼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够了，不要继续靠近。”
荆问辰的声音响起。
两栋古铜色的寝室楼漆黑一片，看得人心里渐渐升起了莫名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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