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乍暖还寒时》糖米糖

100、中年危机-中

　　可渐渐的，沈寒川发现，那个杨教授来得也太频繁了吧！有时候一周两次，是平城不够远吗？还是业务不够多？他一来，顾时暖就得陪，她一陪，就有人得独守空房，别提多烦懑了。

　　最终，郁郁寡欢的沈先生耐不住潮热天气，不大不小病了一场，感冒发烧，浑身无力，咳个不停，一吃东西就吐，吓得顾时暖把所有工作都转了线上，在家照顾他，可怜糖糖同学又被遣送去了爷奶家。

　　直到第四天，他终于好转，烧退了，也能吃下东西了，两人吃了午餐，坐在沙发上消食。

　　被病痛磋磨了几天，沈寒川的精神头还是差，不时轻咳，坐着坐着眼皮便不自觉往下坠，还不忘攥着爱人的手，搅得人心软软地疼。

　　哎…顾时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探了探他额头，实在不忍心，挣扎几番，还是弱弱开口，试探着问：“寒川，杨教授约的研究员临时有任务，只有下午有空过来，实在推不掉，我得去一趟，你一会儿吃了药再睡一觉，晚饭后我就回来好吗？”

　　快要睡着的人瞬间醍醐灌顶，倏地睁开眼睛，眼里有一刹那不可置信。

　　好家伙，又是这个半秃的老学究，骑到我头上了？

　　不过，也就惊诧了一秒，沈寒川脑子默默飞转，心生一计。

　　他勾起嘴角，温温柔柔说：“嗯，去忙吧。”

　　哈？已经打了八百字安慰腹稿的人硬生生被掐掉了话头，只剩一个略带疑问的“嗯？”

　　某人甚是通情达理：“暖暖，我不能妨碍你工作，家里人手都够的，放心。”

　　顾时暖隐隐觉得不对，这些年把人娇惯得没边儿，尤其是病着的时候，特别粘人，虽说倒也不会真的无理取闹，哄一哄总归是要的，今天怎么这么乖？

　　她带着疑惑出了门，后脚沈寒川就乖乖回房养精蓄锐，又掐着点起来梳洗打扮，哼着小曲儿站在衣柜前挑拣许久，选中一套和顾时暖同色系的穿搭，生怕人看不出来，连鞋子都挑了同配色，又配了块低调奢华的腕表，拾掇得优雅又精致。

　　这么折腾半天，刚攒起来的体力已经消耗差不多了，门口换鞋的时候，刚直起身子忽然天旋地转往下栽，好在小于及时扶住，才没摔个鼻青脸肿。

　　不过沈先生本人心情愉悦，压根不在意自己差点晕倒这件事，临出门前，最后确认一遍：嗯，戒指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得见。

　　下午五点半，顾时暖开完会掏出手机，看见沈寒川半小时发来一张他们馆门口的照片，连忙抛下会议室里还未离场的一众人跑出来打电话：“寒川，你怎么来啦？”

　　再不来，家都要被人偷走了，他腹诽，口气却云淡风轻的：“咳咳，来接你下班。”

　　…这不是废话嘛。

　　他一咳嗽顾时暖就心疼：“病还没好透呢，身上不难受啦？”

　　“闷了几天，出来透口气，没什么事的。走吧，回家。”

　　“可是…”

　　事情倒是谈完了。

　　“杨教授还在，我得陪他吃个便饭。”

　　对面沉默了，不置可否，只听见几声空浅的咳嗽。

　　这是不高兴了，她立马软了语气：“寒川，那你来一起吃点儿吧。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一会儿还要赶飞机，我们就在员工餐厅简单吃两口，晚上回去再给你开小灶，好不好？”

　　这人病中向来没什么胃口，食堂的饭菜哪里入得了他眼。

　　“好啊，那我们一起吃饭，再一起把你的贵客送到机场。”沈寒川答应得爽快，刻意加重了两个“一起”。

　　意图实在明显，顾时暖哑然，懒得跟他计较：“你等等，我去接你。”

　　和杨教授一起送研究员出去，她一眼就看见自家先生长身而立站在阶下，浅蓝色棉质衬衣搭配浅卡其色长裤，衣服纽扣留了两三颗，露出内搭的白T，袖口随意往上折，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小臂，一身装扮看着顶多三十出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下了然，笑着叹气。这个幼稚鬼，除了脸色不好，居然暗戳戳在花枝招展，已经有路人侧目了。

　　沈寒川也不着急，等客人上车了才施施然挥挥手走过去，自然地牵着爱人轻轻拉着转了半个圈，和逐渐瞪大眼睛的杨教授面对面，伸出右手礼貌一句：“杨教授，久仰。”

　　彬彬有礼，无可挑剔。

　　顾时暖连忙介绍：“我先生，沈寒川，建筑设计师。”

　　杨教授略显尴尬推了推眼镜，清清嗓：“沈先生，幸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握手的时候特别用力。

　　只有顾时暖还惦记着要带人吃饭，正气凛然说：“杨教授，不耽误您时间，我们到餐厅边吃边聊吧。”

　　“好。”

　　第一次来员工餐厅，沈寒川作为家属，业务还不如这客座教授熟练，一路跟在顾时暖身后问这问那。

　　“暖暖，你们餐厅的虾仁好不好吃？我想尝一尝。”

　　“你还在咳嗽，虾仁就不要了吧？吃点蛋羹好不好？”

　　“唔，也行。”

　　“蔬菜想吃豆苗还是西兰花？”

　　“豆苗吧，昨天刘姨做了西兰花。”

　　“萝卜排骨汤可以吗？”

　　“都好。”

　　晚上留在餐厅用餐的人其实不多，因此，这些习以为常却又绵绵情意的恋人絮语，不偏不倚恰好都落进了杨教授耳朵里。

　　他耳根子好痒，恼火。

　　夫妻俩在同一排落座，和杨教授面对面，沈寒川掩唇轻咳几声，顾时暖立刻将汤往他那边推。

　　他替她整理鬓边的碎发，柔声说：“你吃，别只顾着我。”

　　又转过脸，一副主人姿态和客人寒暄：“杨教授，我看您时常出差，公务繁忙，家人会否支持？”

　　杨教授牙酸：“哈，孤家寡人一个，倒是了无牵挂。”

　　“哦？我看您倒像是已经成家的模样，冒昧问一句，是醉心学术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呢？”

　　杨教授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拼命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唉，佳人难觅啊，我这人不爱将就。”

　　“是啊。”沈寒川放下筷子，转了转手中的戒指，乘胜追击：“确实，佳人难得，所以我倍感珍惜。”

　　他目光如水，看着身边这只状况外的和平鸽，刀光剑影好几回合了，她依旧岁月静好笑得人畜无害，抬头附和道：“是啊，我也运气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