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闻》卿可言歌

25、后记

　　最早构思这本小说的时间可以追溯到2022年，当时迷上了一些以历史为背景的游戏，于是突发奇想，如果将不同时代、不同国家的名人放到一个世界观里，性格不同的他们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于是我写了第一版的大纲，在最早的大纲里主人公是三对CP：麒不语×明玄（原创主角）苏子由×张怀民（文臣组），辛弃疾×霍去病（武将组），世界地图划分为四个板块，君主制国家「连天」，已经进入蒸汽时代的「阵石 」，天外仙境「云绌」，聚集了全世界能人异士的法外之地「木虎」，故事以白发道士麒不语辞别师父爱迪生，独自下山游历为始，途径四大板块，卷入领土纷争，最终与爱人、朋友摆平祸端，游历归山。
　　现在看来，最初的大纲简直是CP大乱炖，有种把时间轴捏碎了嚼着玩的抽象感，由于大纲里涉及了太多历史名人，在写文的时候，要想讲好故事，就必须兼顾史书对他们的评价，对于历史上已有定性的人物进行改编，实在不是我这种小白能驾驭得了的，于是这个故事暂且被搁置，在写其他小说的同时，我也在大纲里添了些不痛不痒的设定，越改越觉得这个故事很难写好。
　　时间来到2023年，几乎是在同时，有朋友向我推荐《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和《道诡异仙》两部作品，在此之前，我几乎没有接触过赛博朋克和克苏鲁题材的作品，对这两种风格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光污染”和“掉san”上。
　　对我来说，这两部作品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开始有意识地了解赛博朋克和克苏鲁背后的样子，赛博朋克的精神内核是科技飞速发展下混乱无序的社会环境，以及当下人类对于未来的矛盾情绪，而克苏鲁反映的则是人们对未知的敬畏、猎奇与无能为力。
　　好奇心驱使我萌生出无数个念头：我的故事能否发生在未来？这个「未来」该是什么样子的？它或许包含哪些元素？
　　我想进行一次试水，将这两种看似毫不相干的风格本土化，融入进我的世界观里。我的小说既不是传统的赛博朋克，也没有太具体的克系设定，它是一个基于中国文化而向外发散的世界，有道士、长安城、中式庭院的描绘，亦有教堂、执政官、哥特式建筑作为补充。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科技与文化的发展会形成许多条绵延不绝的线，这些线一定会于未来的某个时点相交。
　　有了这些内容的充实，2023年5月份，我完成了第二版大纲，书名《沉香点灯》，剧情仍旧以麒不语和明玄作为主角，但故事开始的地点变为了长安城，此时主角以及「纯血人族」和「无色人族」的设定基本完善，唯独缺乏展开故事的「引子」。正好当时忙着其他小说的结尾，这部作品再次被搁置。
　　等到11月彻底闲下来，我用一个月时间拜读了许多大神级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神经漫游者》《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请勿洞察》，我和大神作者之间存在的差距就像马里亚纳海沟，这种差距除了笔力外还有视野和思路。
　　于是，我为主角添加了「点灯人」和「执灯」的身份设定，只有被判定为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成为点灯人，而「灯」却本该是驱散黑暗的东西。「打破规则，实现平等」是这本书永恒不变的主题，麒不语是祁不语亲手缔造的“傀儡”，拥有缔造者的大部分意识与能力，阿利亚是五大执政之一，他们是上位者中的上位者，然而就算是他们，想要改变积弊已久的社会，都如此之难，更别说本就弱势的无色人和边缘兽了。
　　演艺圈有句名言：水平高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水平低的演员演什么都像自己。
　　所以，当人设写完的时候，故事的走向其实就由不得作者了，剧情该如何发展，靠的是故事里的各位。
　　在落笔的那一刻，「我」就是「麒不语」，我要用麒不语的思想和态度面对路途中的种种挑战。而麒不语也并不是一个完美主角，他固执、自负，恪守的不是规则，而是心中的道义。我会在顺境中摆烂，在逆境中质疑自己，但麒不语不会，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他想搞清「规则」，实现纯血人族、无色人族和边缘兽的平等。说到底，故事中的社会是麻痹的、定型的，纯血人族的记忆壳里是一条条被预设好的程序，他们永远不会感受到规则的存在。麒不语这样的人是不适合这个社会的，哪怕让他自己选，他也会选择成为「破局者」，而不是病态社会的「缔造者」。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比《沉香点灯》更适合这本书的名字：《不可闻》。
　　规则是不可闻的，它们的来历也是不可闻的，这片土地上除了东极和西溟外，其他大陆和大洲也是不可闻的，蔚蓝色的星球上每天都在发生着许多事，绝大多数对人类个体而言仍旧是不可闻的，我们只能尽量去窥探，拾取「不可闻」中对我们价值最大的信息。麒不语一行索要探求的东西更是不可闻，是禁忌般的存在，一旦触碰到了，原有的社会秩序就会全盘崩塌。
　　在我尝试成为麒不语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自己与麒不语的性格截然相反，譬如麒不语对阿利亚的初印象并不好，觉得他疯疯癫癫的，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会从一开始就对他非常感兴趣。在结局时，麒不语毅然决然选择牺牲自由，守在四方神殿，而我会多少感觉有些不甘心。
　　可这些差别并不影响我去写这本书。相反的，我就像认识了一群新朋友，在书中与他们一起经历着各种冒险。
　　经常有人问我，这本书的结局到底算是HE还是BE，我通常告诉他们，对两位主角来说是HE，在历经磨难后，他们仍旧彼此相依 ，以牺牲自由为代价，换回了一段时间的和平秩序，实现了人族间的平等。
　　那么等到百年之后两位主人公离开人世，辛苦建立的秩序又将何去何从呢？人的生命如此短暂，又能拿什么对抗未知？
　　这些似乎不是我该管的。
　　我有幸成为故事的记录者，在故事告一段落后，便理应将书中人物放归他们所在的世界，而后续的故事，也将在某一天由新的记录者进行讲述。
　　2024.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