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灼灼米粒

19、拾刹（一） 瞎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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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撞！

　　“我还撞！”

　　姜见凌驾驶着橡皮艇，神情兴奋，毫不客气地往桑岚的水上小屋撞去。

　　“……刚刚谁说不下水了的？”桑岚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休假期间，桑岚喜欢在迦云海飘着，感悟天地灵气，还能时不时跟逆戟玩会儿水。

　　姜见凌自称游泳的心伤还没疗愈好，飘在半空矜持了五分钟，五分钟过后，就一个猛子扎入海里，驾轻就熟地游到船妖身边，借了架碰碰挺。

　　“不知道呀。”姜见凌嬉皮笑脸，又撞了一下，这打击感比人界的碰碰车好玩多了，撞完还能顺着海水滑一段。

　　咔嚓——

　　“好了。”逆戟帮姜见凌拍好照，传到她的终端上。

　　“谢谢逆戟姐。”姜见凌蹭了蹭虎鲸脑袋，把相片发给貅武。

　　“不客气，百万妹妹。”

　　“……叫我小姜就好。”

　　“好的，小姜百万妹妹。”

　　“……”

　　姜见凌满脸写着抗拒，她看着一脸正经的逆戟，和一脸玩味的桑岚，这名字怕是过不去了。

　　迦云海面积广阔，背靠虎鲸一族，安全又安心。

　　住客大多是亲水的妖族，水上三三两两地建有房屋，跟人界的南湾有些相像。

　　但南湾没有虎鲸带她冲浪。

　　姜见凌撞够之后，总算停下橡皮艇，进屋开可乐。

　　“阿武怎么没回我消息啊。”姜见凌叹了口气。

　　桑岚闭目修炼：“你就不能独立行走吗？”

　　貅武冒险时长不定，有时好几天都不见球影，消息也要回得慢一些。

　　姜见凌语气欠扁：“没有吧，阿武跟我从来都是秒回。”

　　十分钟后，小屋桌上闪现朱墨的爱心便当，姜见凌喜滋滋地拆包开吃。

　　她大姐最近修为突破，推出了外卖业务，终端点一点，马上送到妖面前。

　　二姐顺势搭车，选购餐饮套餐可享折上折。

　　肋眼牛排烤五花烤鸭肠搭配铁板炒饭，再来三罐可乐，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姜见凌吃饱喝足，躺在小屋外面晒太阳，晒着晒着，突然被一团妖影挡住。

　　“阿武昨晚说她去哪儿冒险了吗？”妖影问。

　　“没说，”姜见凌坐起来，“你就不能独立行走吗？”

　　桑岚感觉有些奇怪，她跟貅武结了契，可以感应到彼此的方位，但现在似乎有些断断续续。

　　姜见凌看了看终端，依然没有新消息：“不会真的摊上事儿了吧？”

　　“不知道。”

　　桑岚又等了几分钟，朝姜见凌道：“我去看看，你待在迦云海别乱跑。”

　　碧蓝色的光芒亮起，一阵妖风刮过，妖影凭空消失。

　　*

　　拾刹，晟世火。

　　灼灼烈日之下，桑岚看着腿上挂着的人形物件，一脸黑线：“不是说了别乱跑吗？”

　　姜见凌觉得很无辜，她没跑啊，只是顺手抓了一把，她清清嗓子准备说道说道。

　　“呕！！！”

　　胃部涌起一阵猛烈的感觉，热浪从喉间喷涌而出，刚刚辛辛苦苦吃下的美食，全都变成了不规则糊状物，滋润着大地。

　　“这叫现世报。”桑岚往某位倒楣蛋的额头印了一道止吐丸，拉着她远离事故现场。

　　远距离传送阵只能由四阶以上的妖族开启，低阶妖族初次乘坐时，往往反应剧烈，姜见凌以前挺老实，准备升阶之后再来研习。

　　但今天情况特殊。

　　妖族的药丸没有副作用，只是在姜见凌身上见效有些缓慢，胃排空后都还没起效。

　　她一边生无可恋地干呕，一边撺掇桑岚找妖。

　　“你还是先缓缓吧。”

　　“我就不，呕！”

　　二妖互瞪片刻，桑岚迫于无奈，化出风盾，把她提溜上来，以龟速前进。

　　姜见凌迫切需要转移下注意力，她虚弱地捏了捏衣服：“呕，炽墨还能解暑吗？”

　　炽墨在抵达拾刹后即刻化为蓝白色，体感清凉，将热浪尽数隔绝在外。

　　“请放尊重一点，她现在叫冰鲸。”桑岚纠正道。

　　拾刹植被丰富，丛林密集，妖族的修炼至宝——晟世火也在这片区域，晟世火肆意地朝地下延伸，周边温度是其它地区的数倍。

　　迦罗已是日落时分，拾刹的太阳却仍在天上高悬，汗水尚未滴落，就已在身上干成水渍，冰镇饮品如果不保护起来，也会很快变成一杯开水。

　　部分妖族虽然爱好攀比，但也不太敢光膀子暴露在太阳底下，不穿炽墨还能靠抖脚暖和暖和身子，不穿冰鲸，搞不好就要出妖命。

　　烈日夹杂着暴雨，让这方天地的妖族成长得更为迅速。

　　“感应失灵了？”好转后的姜见凌闷了瓶营养液。

　　桑岚的前进方向无比混乱，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绕了半天似乎还在附近打转。

　　“有点奇怪。”桑岚皱了皱眉，“以前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停下风盾，用妖识扫识周围，神情越来越严肃。

　　与此同时，寻妖机闪现在姜见凌手中，她注入灵力，在脑海中回想貅武的样貌。

　　百渊出品，必属精品，据说方圆百里之内都能找出来。

　　“朝南。”姜见凌很不客气地开始指挥。

　　晟世火周围没有妖族居住，她们在丛林中穿行而过，毫无阻碍。

　　这次效率很快，不出五分钟，她们就坐着风盾绕回了原地。

　　二妖面面相觑。

　　片刻后，姜见凌木着脸收好寻妖机，假装无事发生。

　　桑岚盘腿而坐，眼下情况不太妙，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叫了声阿娘。

　　妊桑如今在晟火之下，应当知道附近的情况。

　　“岚姐，”姜见凌摸了摸左肩，“我怎么感觉骨坠想跑呢？”

　　“跟着走。”桑岚很不客气地开始指挥。

　　“好吧。”姜见凌幽幽道，用灵力驱使着风盾前进。

　　在人界，妖族赠予的信物已然失去神奇法力，不过，大家还是保留了以往的传统，将信物传给能力最为出众的后人。

　　姜迎帆这一辈有四人，骨坠是她凭着五个博士学位挣来的，而姜见凌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姜迎帆本着封建迷信的原则，找家主把另一个骨坠也要了过来。

　　客观来讲，姜见凌的骨坠来得有些名不副实。

　　因此，她大姨姜迎海有些不服气，想哄骗小见凌把骨坠让给表姐，哄骗未果就上手抢，刚好落进回家的姜迎帆眼里。

　　二人越吵越离谱，还动起了手，差点扭打进鲸察堂，之后家主出面当和事姥，把姜迎海臭骂了一顿。

　　姜迎海贼心不死，老想偷骨坠，姜迎帆工作忙碌，没时间跟大姐扯吊。

　　几番权衡之下，她决定带女儿移居西渊，那边有她的老同学林天佑，医疗资源也更加丰富。

　　搬到西渊没多久，姜迎海也跟了过来，她脑袋不如小妹灵光，但她相信小妹选择的地方风水肯定好，适合养孩子。

　　她时不时就会来姜迎帆母女面前刷刷存在感。

　　姜迎帆忍无可忍，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把姜迎海打进了医院，自己也光荣地进了堂子，多亏有老同学保她出来。

　　桑岚看着骨坠和姜见凌，露出了怜爱的目光。

　　“岚姐，你又在瞎脑补什么？”姜见凌迎着桑岚的目光，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是为了保护妈妈，才把骨坠放到肩膀的吗？”虽是问句，但桑岚语气十分笃定。

　　姜迎海老是找茬，姜迎帆老是揍人，二人都在进堂边缘疯狂试探。

　　自那之后，姜迎帆不再教女儿与人为善，小见凌学到了人生中宝贵的一课，要保护自己，才能保护最重要的人。

　　她把骨坠植入肩膀，活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西渊小霸少。

　　“不是。”姜见凌木着脸，“骨坠在户外活动时容易滑落，放肩膀里更安全。”

　　桑岚一顿：“……那你大姨后来怎么消停的？”

　　“这个说来话长，”姜见凌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哦不过也没多长，多亏有我表姐。”

　　姜见凌的表姐也是个卷王，她比姜见凌大三岁，转学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心狠手辣地夺走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她对骨坠没什么兴趣，也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成日盯着妹妹的骨坠抢。

　　她只知道这样怪丢人的。

　　把学校里的同学都卷了一遍后，表姐失去了卷的对象，有些迷茫，直到某日回家，她看到妈妈一身裹得严严实实，正准备出门找茬。

　　表姐当下有了决断。

　　姜迎帆事业有成，不到五十岁就在浮世门站稳了脚跟，市面上经常能看到人家团队研发的产品。

　　姜迎海却成日无所事事，打些零工混日子。

　　这样下去不行。

　　表姐开始强迫妈妈跟她一起学习，姜迎海一叫苦，她就幽怨地来一句“别人家的妈妈”。

　　在女儿的热心训练下，姜迎海痛定思痛，最终以吊车尾的成绩考入西临大学鲸察系，后又以第一名的成绩光荣毕业，由于实践经验丰富，毕业后便顺利进了鲸察堂工作。

　　大姨改邪归正之后，跟姜见凌她们家的关系也缓和了下来，大家三不五时还会聚在一起吃个火锅。

　　桑岚闷闷地哦了一声，沉默不语。

　　“到了。”姜见凌开口道。

　　眼前是一颗十妖抱的擎天树，枝繁叶茂，根系发达，宽厚的树叶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为附近带来了一丝荫凉。

　　桑岚抬眸看向树干旁边，有一处空气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

　　掌风劈过，撕开了瘴灵制造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