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居然不是游戏》舟自横

29、惨胜 剑心

　　混战彻底爆发，兵戎相见，呼喝声此起彼伏。

　　虽是混战，但交战双方的形势却很僵持。

　　七十二水寨这里的确人多势众，且有八位寨主，可众人所中药性实际上并未全解，且整体战斗水平差了六分半堂许多。

　　而六分半堂这边即使人数偏少，但雷无妄留守的亲信“小忽雷”雷一厮杀经验丰富，武功又高，五位寨主联手围攻都奈何不得他。

　　这一进一退间，六分半堂四十余人没怎么减员，倒是七十二水寨这里躺了十几个人。

　　一时之间，围攻之势被伤亡的恐惧暂缓，不少人从原本头脑发热的状态下清醒过来，竟有了退缩的意思。

　　乌合之众，不外如是。

　　倒也不是很意外，水匪起家的七十二水寨实际上也就这个水平了，对他们不能要求更多。

　　看着眼前的大混战，谢玉楼怔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种原始而血腥的场面会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毕竟现代社会已经基本看不见这种人与人之间面贴面的搏斗，战争早已从地面转向了寂寥黑暗的星空，方式也从“人”变成了“星舰”。

　　作为一个身处和平之境，只在星网中见识过各式战争的现代人，谢玉楼没想到自己对于眼前这种血肉横飞的混战居然如此……如此的平静。

　　就如同他先前亲手宰人时一样，毫不手软，亦没有丝毫犹豫。

　　难道自己先前玩过很多全真虚拟战斗类RPG游戏？

　　咦~竟只有些说不清楚的模糊记忆，内容完全忘记了。

　　也是，不精彩的游戏那肯定不值得自己浪费脑容量去记住么。

　　顺理成章将自己冷静的反应归咎于早已适应的习惯，谢玉楼回过神来，瞅准时机，在六分半堂子弟边战边退欲从包围圈中逃走的关键之刻，率领埋伏的二十余人截断了对方撤退的后路。

　　精准，高效，迅捷，时机恰如其分。

　　恰好打断了雷一凭借实力为众人打开的撤退通道，围困之阵彻底锁死，同时将七十二水寨原本已经萎靡甚至已经出现撤退意图的士气彻底拉升了起来。

　　但谢玉楼的心反而更是提了起来。

　　困兽之斗，拼死一搏，都是最难抵御的。

　　下面能不能撑住，才是双方胜负的关键。

　　“掩护我！”雷一终于急了。

　　只见他抽出腰间一皮袋，取出一柄火器。

　　雷门霹雳堂因封刀挂剑之故，全力在火器领域钻研，除了配合霹雳掌的掌心雷之外，自然还有其他杀手锏。

　　雷一名号“小忽雷”，这个忽字，就是他压箱底手牌的最佳诠释。

　　皮袋中取出的火器看起来有点像火铳，至少周围大部分人是这么认为的，唯有谢玉楼脸色大变。

　　单发火铳的确厉害，但杀伤力有限，在谢玉楼的概念中，雷一手里的火器不是火铳，更像是火炮！不，火炮与火铳的差别也只是在弹药口径方面，雷一的火器更类似于霰弹与火炮的结合体，说白了，那就是个大规模暗器发射器，与唐门的孔雀翎很像，只是孔雀翎装载的只是普通的冷兵器型弹药，而雷一的火器装载的是火药型弹药！

　　原本猛冲的谢玉楼选择认怂，连连后退，最后只来得及对所有人喊了一句“撤！”，人便脚尖一点，如奔流之水一般逆流而返。

　　“轰！”

　　雷一不会给敌人任何反应时间，自己在同伴的掩护下，摆出最为稳妥的弓马步，抬手冲着人群密集之处开了一发。

　　只见火光四溅，火器原地崩裂成碎块，而使用者雷一也忍不住被那反作用力震得一口鲜血喷出。

　　如此代价换来的战果自然不菲。

　　追得最紧的七十二水寨众人被迸发出的大量子弹击穿了身体，硝烟、鲜血与哀嚎齐齐显现，让一场原本冷兵器之下的混战，变成了残酷无情的大屠杀。

　　七十二水寨死了六位寨主，四十几位好手，就连六分半堂，亦有七八人躲闪不及，当场阵亡于同伴手下。

　　场上还站着的人，也都称不上完好无损，火器发射时爆出的声响震耳欲聋，哪怕谢玉楼这种逃得快的，也被那声音给搅得脑袋嗡嗡响，耳朵甚至都出现了耳鸣声，他都这样了，其他人肯定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谢玉楼咬紧牙关，努力镇静下来。

　　该死，他要的是刀光剑影的江湖，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啊，想玩热武器，他何必玩全真虚拟武侠游戏？！

　　这一点都不武侠！

　　但，剧情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弃游吧，刚玩出一点学习武功的快乐，有点舍不得……

　　还能如何呢？只能，只能接受啊，人家“霹雳堂”是这样的。

　　心中怒火不熄，谢玉楼明白，现在可不是什么讲江湖道义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才是最为正确的。

　　此时，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所谓的江湖，也许正是如此，它有浪漫，有自由，有侠义，也有豪情，但同时血腥、人性、恩怨、利益与阴谋同样是它的底色。

　　自己不能只看得到它漂亮的一面，拒绝接受它最真实的样子。

　　那自己有属于自己的目标吗？还是真的只是在听从任务的指引，漫无目的的走着所谓的剧情呢？

　　在无数哀嚎声中，谢玉楼第一次思考起自己在面对这一切时，真正的想法。

　　尽管才短短几日，可是他现在的心思与初入游戏之时，却有了极大的不同。

　　最初吸引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是什么？

　　那些精彩的故事，还有精彩的人。

　　现在让自己坚持下去不舍离开的又是什么？

　　他想参与进那样精彩故事的渴望，还有对故事中人的喜爱。

　　他想不断遇到那些卓尔不群、熠熠发光之人，亲眼见证他们到底是怎样令人心折。

　　他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

　　所以，请那些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无聊之物，安静的走向成为玩家攀登之途踏脚石的既定结局吧。

　　凋零剑起，木而无声，黑而无形。

　　本就黯淡的月色在硝烟弥漫中更添一份朦胧，轻快的步伐像是点水的花瓣那般轻柔，明明是最为密集的人群，却无人触碰到飘过的身影，就像芦苇荡中依旧慢里斯条梳理羽毛的野鸭，无知无觉的见证着一抹白影飘过，一道红痕晕起。

　　冬藏之剑，如寒冬之风，冷冽吹过，徒留满眼生命的凋零。

　　唯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脑袋突然断裂，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丢了性命的雷一，死前脑海中还在震惊着。

　　他从来不知道，七十二匪寨中，居然有修出了剑意与剑心的剑客！

　　这江湖，剑客多如繁星，但剑招好练，剑意难求，剑心更是万中无一！

　　身具剑招、剑意与剑心三者的剑客，皆是江湖最顶流，堪称屈指可数，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太湖水寨中……

　　雷一身为雷家子弟，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知道，自己一死，雷无妄麾下这些人，基本没了活路，自家少爷这护法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哈，死之前还在想这些，当真没意思。

　　跟着少爷出雷门前往六分半堂，还没做出一番大事就损命半途，有些不甘，有些遗憾啊。

　　可，江湖大概就是如此吧。

　　雷一倒下后，六分半堂之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他们的神色从原本的得意转变为惊恐，失措之下，竟乱七八糟毫无头绪，有人要跑，有人要趁此给敌人补刀，也有人想临危站出来夺权指挥。

　　群龙无首，即使是六分半堂的成员，也与一盘散沙乌合之众的匪寨之徒无异。

　　很快，原本士气尽失的七十二水寨在谢玉楼解决了雷一之后，在血仇与畏惧交织之下，终归还是随着剩余两位寨主继续拼杀，彻底剿灭了包围圈中的六分半堂余孽，真正夺回了青木寨。

　　然而这并不是一场成功的复仇，最后还能站起来的人，只剩下了五十余人，六位寨主和其他的弟兄，竟全都折在了六分半堂的拼死扑杀之下，其中雷一击杀的人头最多，那种程度的火器对于武功普通的水寨成员来说，的确是降维打击。

　　“……是我不好，若不是一时起了贪念……”流云寨寨主刘同宣见着如此伤亡，无比懊悔，恨不得抱头痛哭：“我们不该如此冲动，先保存实力日后徐徐图之，就不会死伤这么多兄弟了！”

　　先前八位寨主定计之时，这位刘寨主的确一力主张以牙还牙，有仇当场就要报。

　　三角寨寨主唐山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什么苍白的言辞去安慰，只一个劲儿的对谢玉楼道谢：“谢公子，此次多亏有你援手，否则我们别说报仇了，怕是得全军覆没，死的一文不值。”

　　谢玉楼点点头，却并未在伤亡人数上纠结，而是抓住了重中之重：“青木寨寨主姚硕宝失踪了。”

　　青木寨此次围攻，态度最为坚定，也一直冲锋在前，所以伤亡巨大，本就不多的人数此刻竟只剩下了十余人，原来还在收拾尸首，为各位兄弟伤心，听闻谢玉楼之言，登时目眦欲裂。

　　“他竟然没死！”

　　“那畜生跑了？！”

　　“他去哪里了？我要扒了他的皮！”

　　“这狗东西定是见势不妙，从密道逃了！”

　　三角寨寨主唐山咬牙切齿，忍了许久，方冷静下来，呵斥群情激奋的众人，不要裹乱，先收埋尸体，清理寨子，接手防卫，派人去归云庄送信。

　　至于追杀叛徒之事，延后再议。

　　目前最重要的，其实是将手里二十四船私盐按时交出去，若是失了信用，他们七十二水寨今后的生意，怕是不用做了。

　　这，才是要命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