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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完结 我愿世界能 ...


  •   慕矣不在身边的日子,曾涘想他了还能睹物思人。

      高三学业忙不过来的曾涘没空跟慕矣视频,两人连消息都没空发。

      原来的小四有父母的宠爱,学习勉强能排得上号,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有了喜欢的人,要向喜欢的人的未来涉足,他现在的成绩还不够。

      每每下课的三分钟休息时间高三生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座位,争分夺秒的想卷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不久便迎来了一模。

      班级组织大家写下自己的预估的分数投进箱子里,高三结束就贴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对着成绩哭笑去。

      曾涘查过慕矣所在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外地录取要求的分数更高一些。

      虽然曾涘的成绩好但要到录取分数的话还需要再努力些。

      一模的成绩下来曾涘算了算
      还差47分......

      没事,一天要是能进步一分就差不多了。

      满打满算的来到二模这一天。

      很奇妙,题目的难度断崖式,开头的填空到后面的解答从口算到笔算。

      经过两天终于考完曾涘莫名的松了口气,他在向慕矣靠拢。

      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周旗约他去山庄散散心却惨遭拒绝。

      理由是:曾涘要学习。

      其实周旗也不是没有想过跟蓝邱考同一所大学,但是自己到二模来的成绩距蓝邱大学的分数线差了近一百分。
      知道高三学习压力大,蓝邱晚上会趁周旗有空时给他打视频,有时说说腻歪的话,有时安慰他不要紧,有时也辅导周旗学习。

      周旗和蓝邱也打算大学毕业就领证,婚礼可以等双方协定好再办,都是有钱人家格局大包容性强。

      周旗在送蓝邱去机场时也跟曾涘一样不舍得,还警告蓝邱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
      “等我...”周旗不舍的在蓝邱脖颈处蹭。

      现在的周旗已经开始摆烂了,即使不考进同一所大学至少能考去同一个城市,这让他开门不少。

      可怜慕矣所在的城市只有那一所大学。

      三模到来曾涘的心重新被提起。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点开过微信跟慕矣联系,木女士也很想他但不想打扰他。

      高考的前一天附中照常放人回家休息,木女士见到曾涘时有些不忍,在门口偷偷拍下他的模样发给慕矣。

      瘦了,憔悴了。

      学疯了,哎......

      曾涘顶着又红又肿的眼睛找到木雅坐车回了家。

      他多么希望,高考的前一天慕矣能来接他,两人可以拥抱,曾涘可以跟他吐槽。

      可惜慕矣在外地。

      最后的三天,熬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
      慕矣在宿舍算着日子,快要放暑假了,要提起抢票才行。

      他的舍友问他是否要留下玩一个月再回去,慕矣却等不及的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放假前的机票最难强,价格也升的很高,慕矣的舍友等过一个月再回家也是个好法子。

      他等得起他的小男友可等不起。

      两家私下商量放暑假期间,办过订婚宴。

      木雅打算等曾涘考完再通知他,前几天两家商定完就告诉了慕矣。

      很期待放假回家探望他的...未婚妻。

      三天过后...

      考完的曾涘有种重罪得到释放的感觉,当天下午请假回家睡了一觉,他实在是太累了。

      一觉睡到晚上九点才醒过来,木雅发现他房间亮起了灯光便明白小四醒了,上楼敲他的房门。

      “小四?妈妈炖了鸡汤喝不喝点啊?”

      曾涘缓缓起身去开房门,低血糖的他头一晕直直倒向地面。

      咚——
      一声巨响将门外的木女士吓得不轻,她又唤了两声没人应就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木女士就又被吓一大跳,脸色煞白的喊一楼客厅坐着的曾献。

      曾涘头晕到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突然的耳鸣让他听不清木女士的呼唤,想说话却不能发力。

      曾献很快赶上来帮木雅扶起曾涘。

      离开地面的曾涘脑子一热又一热,最后勉勉强强地睁开眼睛。

      木雅想要把他送医院的念头消了下去。

      下楼给他盛了碗汤上来要他先垫垫肚子,上网查了一下他这个病,又发消息询问慕矣。

      木雅在问慕矣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觉得她作为曾涘的母亲虽然平常不像过母亲的样子都是好歹也时时关心着自己的儿子,现在却不知道他怎么了。

      曾涘沉默的接过那碗汤小口小口抿着。

      汤快要见碗底时慕矣才回木雅消息。

      -应该是低血糖,去年也出现了这样现象。
      -那时候我也是凑巧碰见才知道,后来他有没有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太清楚

      也是了,曾涘为了慕矣不断的学习进步,忙到不想吃饭。

      木女士心疼得紧,一直念叨着让他养好自己,再忙也要吃饭的。

      木雅知道他不喜欢听唠叨,没说几句就拿着碗下楼去了。

      曾涘又喝了点水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听到了电话铃声,他走到床边查看手机。
      是慕矣。

      他用空出的手去点接听,语言通后曾涘想说他很想慕矣,还未说出口就先被慕矣训斥。

      “傻么你,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吗?”

      将近四个月没有听到慕矣的声音了,才听到就是责备他的话,不禁难过起来。

      曾涘的音量小的不行,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发出“嗯”。

      慕矣听到他委屈的声音笑了。
      是在跟他撒娇。

      “阿姨说你还没有吃饭,下楼吃个晚饭回来我们再聊。”

      不等曾涘的辩说慕矣手快挂断了电话。

      曾涘无奈只能下楼觅食。

      餐桌上还有饭菜,曾涘模了一下,热的。

      转身出去看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人,木雅和曾献上楼休息了。

      他轻悄悄的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挑挑拣拣的吃着晚饭。

      有他最爱的茄子,但是有番茄;有土豆丝,但是是醋溜的......
      曾涘边吃边挑他不爱吃的东西。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曾涘碗里的饭终于见了底,面前摆的菜也凉了才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回房间。

      十一点了...曾涘没有再打给慕矣,这个点他应该睡下了。

      第二天曾涘早早起来打车去了学校。

      期末后还要在学校呆几天。

      曾涘到学校时刚好他们吃完早餐,周旗凑来他身边问:“你家那位有消息没啊,蓝邱可是说他已经抢到票了后天就回呢。”
      周旗贱兮兮的语气没有惹起他的怒火。

      的确,他不知道慕矣能不能回来,毕竟票那么难抢,每一位大学生都有一颗急切归家的心。

      不等他嘲讽周旗电话就响起了。

      是慕矣。

      他立马接起,电话那头响起女声提示。

      曾涘听得有些懵,问他:“你在哪啊?好吵。”

      周旗凑上去偷听,曾涘并没有拦他。

      “在机场。”
      “下午见。”

      清冷的男声穿入耳朵里,曾涘内心乐开花表面却矜持。

      “哦,一路顺风。老师要来了挂了啊。”
      “嗯。”

      亲眼看到曾涘按下挂断键,周旗远离了他,结果没挪开多远又被曾涘拉了回来。

      “看看,看看。慕矣可是说下午就回来了呢。你就跟你那苦命男友多打几天的视频通话吧,反正我是能碰到活人了。”

      这回换周旗酸溜溜了。

      真想不到慕矣的动作那么快。

      周旗调侃了曾涘一整天,直到下午门口慕矣来看他。

      曾涘激动得冲上去扒拉在慕矣的身上不下来了。
      慕矣任凭他摆弄,一会亲亲下巴一会凑上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死死不放。

      最后闹得曾涘说想吻他才把人往车里带。

      今天中午吃完饭曾涘联系木女士跟老师请了假,最后这几天他就不住宿了,回家住。

      木雅听到慕矣回来了高兴的说要摆一桌。

      曾涘跟慕矣在车里亲了一会,闹够了慕矣才启动车驱离学校。

      他们回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去到了饭店。

      曾家出的主意,慕家订的饭店。

      等到两位主角出场两家才开饭谈事情。

      “决定日子了吗?”慕父问。

      这个问题在场的除了曾家兄妹都懂了。

      “七月十六号吧,看了一下就这天不错。”木雅回答。

      曾涘疑惑的看向慕矣,慕矣却装作没解读到他的意思一样。

      饭吃到一半就看到慕母朝他走过来。

      在他手上戴上一个手串。

      晶莹剔透的珠子被红绳穿在一起,垂下来的两颗橙色珠子上刻着他的尾字还有慕矣的尾字。

      中间还连着一个木制的锁,看图案像......同心锁。

      曾涘脸红了,慕母笑着对他说:“小四,收下这个礼物就当是同意订婚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慕矣讲。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包给他打听话的。”

      他愣了一下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慕母说的话。
      等等......订婚?!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我提前说一下呢,今天这顿饭直接来订日子了。

      慕矣抹去他嘴角的残沫。

      在他耳边玩笑到:“笨。”

      曾涘瞪了他一眼随后乐的开花似的谢过慕母。

      这顿饭两家吃的很愉快,结束了还有些舍不得。

      *
      商谈完订婚的事曾涘开心了几天又开心不起来了,今天查分。

      慕矣知道后放下手头的事来到他家陪他查分。

      6开头......

      曾涘越来越紧张,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慕矣凑上来把他搂在怀里,另一只搭在他查分的手背上。

      曾涘缓慢移动成绩条。

      9......
      4!!!

      694!!
      C大的录取分数是691。

      激动到失语的曾涘用力抱住慕矣,脑袋搭在慕矣脖见哭了起来。

      感受到滚烫的泪珠落在了自己颈间,慕矣回抱他。

      此时不知道改怎么哄人的慕矣只能将人搂紧,给他拍背顺气。

      哭累了的曾涘趴在慕矣肩头细细喘气。

      渐渐的呼吸声弱了下去,慕矣托着他的头查看,有点想笑。

      睡着了。

      *
      高中生活彻底结束,少年隐隐有些不舍也随风吹散了。
      在将来等待他的是另一个高峰。

      慕矣终于等到他毕业,开车接他回家。

      上车前慕矣的手抖了一下,脑子麻麻的,伴随着疼痛来袭。
      不过好在曾涘发现前缓了过来。

      想到曾涘的低血糖...

      “小四,明天我们去医院做个体检吧,顺便看看你低血糖的数值。”

      听到慕矣的提议曾涘有些犹豫。

      他有点惧怕医院,那里的仪器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恐惧。

      “我也做,陪我行吗?”

      曾涘又想到再过十三天他们就要订婚了,做个检查也是一份保障,犹豫再三同意下来。

      *
      第二天慕矣带曾涘来到提前预约的医院来做检查。

      两人一起做完了所有体检项目,结果要等后天。

      二人开开心心的回到家腻歪了一下午,慕矣因订婚现场布置需要讨论就告别曾涘回了慕家。

      策划案写写改改到了晚上才出了结果,准备去洗澡又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回来。

      陌生的号码,本市......

      慕矣想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不等慕矣问什么事对方就先开口,“请问是慕矣先生吗?”

      “嗯。”慕矣耐心的回答对面。

      这样的开头像电信诈骗,慕矣本想挂掉,但是今天他的心情不错就接听了。

      “是这样的,今天你在我们医院做了体检,你的体检报告上有点问题,建议你明天来医院做个CT检查。”

      “好。”

      慕矣只认为是机器不太准要他再去重试一遍就没去在意。

      洗完澡出来他发起视频通话的邀请,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接通。

      电话打通后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张曾涘的脸。不过他看起有点懵懵的。
      周围也有点黑。

      “嗯......”
      对面传出的声音更能断定慕矣的猜想,曾涘才刚睡醒,被慕矣一通电话吵醒了。

      “我写完策划案表了,要发你一份过滤一下吗?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要是的你注意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按你的想法去吧,我没主见。”

      慕矣要被他给逗笑了。
      *
      第二天早。

      慕矣早期去医院做CT检查检查,早上人少检查报告拿的快。

      拍完胸部拍腹部,最后把头也拍了。
      “中午十一点半来四号窗拿结果。”

      他抬腕看了眼腕表,九点。

      他开车去找了蓝邱,给他发请帖。

      蓝邱说他搬出来住了,给他发了个地址人就没再回消息。

      慕矣照着地址导航到他家结果开门的周旗。
      他们在一起慕矣不是不知道,只是有点惊讶这么快就同居了。

      周旗懒散的接下请帖打了个哈欠就关上了门。

      “......”
      算了。

      慕矣开车兜了一圈,附近的房子挺耐看的。
      等订完婚就买套房子跟曾涘过二人世界。

      手机的闹铃响起,提示他该去医院拿检查报告了。

      慕矣驱车回到市医院前往四号窗口取检查报告,可是四号窗口的护士却让他等一下。

      慕矣耐心等了几分钟被一个老医生引导到了他的办公处。

      “接下来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虚虚的看了他一眼。

      “嗯,您说吧。”

      老医生深吸一口气,“你拍的脑部CT有点问题,现在判定是...脑瘤,情况也不是很好。”
      “?”

      慕矣看向医生的眼神带着质疑。

      医生也不明白,一个二十多正值青春的好年纪,怎么会......

      “可以治吗?”

      “目前...没有方法,你脑子里的瘤已经快要压到脑神经了,离眼球的位置也很近,我们这边没有敢给你开刀的医生。”老医生沉重的告诉他。

      “现在只能保守治疗。就是吃药减缓它的生长速度保证患者能得到更多的时间。”

      委婉了,意思就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消息砸在他身上像石头一样重,一样痛。

      医生把报告单盖了章递给他。

      “去二楼拿药吧。”

      慕矣沉默接过医生的药单,看着上面的文字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这是他第一次认为文字很陌生。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拿药回家。

      或许他也是累,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躺在床上越想越难受,心脏抽痛。

      他作息规律饮食规范,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昨天还在谈订婚今天就传来了噩耗。

      慕母今天和木雅约好去看场地,看完回来发现家里黑着灯以为自家儿子沉浸在热恋中不舍得回家,结果一开打灯快要把她给吓个半死。

      慕矣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瞬间老了十岁。

      “你和小四过两天都要订婚了你干嘛呢?高兴过头了啊。”

      可不是嘛,高兴过头了现在发现也只能高兴一下了。

      慕母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起来收拾收拾去房间睡,可躺在沙发上的人无动于衷。

      “小心我把你这个样子拍给小四让他笑你啊。”

      这是慕矣第二次听到提起曾涘,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在慕母笑着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时坐起了身。

      他把今天的检查表拿出来给慕母看。

      “这是干什么啊?炫耀你有个......”
      越看到后面慕母失语越厉害。

      “小慕呀,这谁的检查报告啊,不要拿错了哟。”

      “妈...”慕矣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不知经历了什么。

      “可以退婚吗?”

      这句话犹如刀子,卡在慕矣的喉间让他迟迟说不出来。
      说出来扎他的心。

      这不是他想做的,谁会想违背本心去做令自己难受的事呢?

      “没有余地吗?”
      没有治疗方法吗?

      “医生说...这个瘤长的有点大,快要压到你的脑神经,取出的话会伤到眼球。”

      也就是说,手术最小的风险就是瞎。

      这样对于曾涘也不公平。

      还没结婚就要照顾一个后天残疾人。

      慕母的确很喜欢曾涘,很希望他能跟慕矣在一起,结婚、共度一辈子。
      但不是想要以这种方式。

      发到一半的请帖突然不发了,曾家疑惑,近几天木雅约见到慕母都能察觉对方有意避之。

      直到木雅有一天去监工订婚现场,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布置到一半的现场停工了,看得木雅有些不解,只能发消息给慕母约着聊一下这事。

      一家咖啡厅内,木雅悠闲的端着咖啡细口抿着,不疾不徐地等对方先开口。

      双方安静的喝着咖啡,直到紧张的慕母杯子先见了底。

      无奈只能将杯子放下进入正式话题。

      这个事慕母无从下口。

      “那个...雅雅,要不退婚吧,以小四的名义就说小四看不上小慕。”

      木雅听得晕头转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慕矣出了点问题,我......”慕母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将复印的报告单摆在木雅面前。

      木雅上一秒还矜持着笑下一秒就变了一个表情。

      她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报告单上写的的确是慕矣的名字,但是这个病情...
      “不可能的呀,小慕还年轻着呢,应该是误诊吧?”

      即使不相信还是相信了。

      落尾签字盖章的是有名的张主任。

      他治好了木雅的姨妈,木雅没有道理不相信他。

      “结果就是这样。其实刚开始我只觉得小四很会挑人,能够喜欢我们小慕,现在我只希望他们能像在一起前那样。”

      “苦了小四......”慕母越说头越低。

      木雅最听不得这种话,瞬间眼泪就布满眼眶。

      她很喜欢慕矣这个儿婿,就是...哎,老天你要不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啊。

      “那小慕有要告诉小四的打算吗?”

      慕母抽噎着摇头。

      两人从咖啡厅转移至慕家旗下的庄园谈这件事。

      生老病死慕母看得很淡,她只在乎开心,所以儿子的这件事她很快就能接受下来。
      而木雅不能。

      谈到夜黑木雅才带这满意的方案回了家。

      她回到家刚好看到趴在客厅沙发上无忧无虑晃着双腿的曾涘。

      肆无忌惮才好啊......

      曾涘察觉到身后的灯开了,从沙发上起来。

      “木女士...你们这几天到底在瞎忙什么啊,就一个订婚搞得像求婚一样精致复杂。你早出晚归就算了,连慕矣都不理我了。”

      木雅听到他提慕矣的时候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你傻巴巴的,订婚顺便求婚啊。”

      “哦......”

      曾涘觉得今天的木女士格外的奇怪,哪里奇怪呢?

      懒得多想,他要上楼洗澡去了,洗完就要打电话给程阿姨探探口风。

      洗是洗完了,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弹出了慕矣打来的视频通话。
      嘟——

      曾涘同意申请。

      “欸,曾涘我妈......”
      “明天带你去医院取体检报告。”

      “好哒!!!曾涘很快在慕矣的哄睡下睡着了。”

      慕矣又松了一口气。
      在挂断前截下一张曾涘的睡颜。

      嘟——
      通话结束了。

      *
      第二天曾涘早早起来打扮自己,努力让一个天天熬夜的少年看上去更有气色。

      慕矣在他上车前偷拍了一张。

      往后的每一天慕矣几乎无时无刻在偷拍曾涘,有时还会拉上曾涘跟自己拍合照。

      这一系列的动作,非常不像慕矣会做出的事。

      体检报告表拿在手上看时慕矣松了口气。

      还好,有点偏重度的低血糖,好好调理能好过来。

      眼看快要到订婚那天了,慕矣这天送曾涘回家,在放他进家前掐住他的后颈把人拽了回来。

      他低头去看面前的少年,诱人。

      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很是不舍。

      “先别走,让我再抱抱你。”

      曾涘莫名的笑了,开口调侃:“这几天的学长很粘人哦。”
      像只大花猫一样。

      抱久了曾涘觉得太腻歪就推开了他。

      被推到一边的慕矣有些恋恋不舍,他从后面搂住曾涘。

      “小四,”慕矣滚了滚喉结“我可以要一个告别吻吗?”

      曾涘转身回搂他,踮脚在他鼻尖落下轻轻一吻,“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后的慕矣低头去亲怀中的人,曾涘很努力的回应慕矣,时不时伸出舌头配合他。

      “嗯......”曾涘被吻得喘不过来,只能轻拍慕矣的背示意。

      慕矣的确领会到了,放松了这个吻。

      最后是木雅女士打电话催两人才不舍的分开。

      慕矣也没有进去,看着走远的曾涘心里越来越空落落。

      距订婚还有最后三天,这三天两人都没有相见,连消息都没发。

      木雅说是习俗让曾涘照这样做。

      即使再想念慕矣也只能等忍过这三天。

      订婚宴的前一晚,慕母突然打电话过来,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刚好在客厅木雅就外放了。

      “怎么办怎么办,小慕昨天晚上竟然跑了,他坐飞机跑了......”

      这话听得,也怪怪的?什么叫做人跑了?

      曾涘不相信的给慕矣打电话,对方显示占线,应该是还没有下飞机,他想。

      安稳睡了一觉的曾涘清早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给慕矣,这次慕矣直接把他手机拉黑了。

      怎么回事?

      曾涘的心有些莫名的慌张,程阿姨给的手链上,刻着矣字的那颗珠子周围有点黑?

      “矣”字有点裂开。

      他把手链脱下来用湿巾擦了擦,橙黄色的珠子变暗了,没有了原来的色彩。

      “是因为最近天气太潮了吗?”
      曾涘胸口总是闷闷的。

      偷偷溜走的慕矣又在另一个城市做了检查,慕母不放心,让他拍检查结果。

      可惜了。

      慕母叹惜。
      这几天曾涘平凡上门问慕矣,慕母都只能以她也不知道的理由一直推脱着。

      曾涘都觉得,他现在就像个瘟神,被人处处躲着。

      木雅不忍心自家的儿子,约了慕母谈这件事。

      星期一,慕家的庄园里木女士按时到达,可是却迟迟不见慕母的身影。

      怕了?

      慕母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缓慢走到亭子里坐下。

      “怎么回事?”木女士的语气很柔和。

      “其实...”慕母说不出口,将手里打印的病单递给木雅。

      木女士接过来就看到了黑白单上的名字:慕矣。

      这是怎么了?
      她继续往下看。

      看到的结果不如人意。

      手一抖捏紧了单子边缘,“怎么会?小慕不是挺活蹦乱跳的吗,怎么可能啊?”

      她儿子就爱过这么一个人,这么大的打击。

      “我...我也不希望是这样的,只望你能回去多劝劝小四另找一个吧。”
      慕矣,他等不到的。

      两位有素养的女士都红了眼眶,都很不忍。

      “这就是小慕躲小四的原因吗?”

      慕母沉默。

      “这件事...小慕不希望我们告诉小四真相,要是问起就说他出国跟另一个人结婚定居国外了。”

      他想让曾涘恨,不想让曾涘爱他。

      *
      这几天雨下得厉害,曾涘每天都望向窗外的雨。

      滴答——滴答——
      像他的心,疼一般的滴血。

      慕母送的手链他一直带着,每天都取下来放在额前祈祷慕矣能回来。

      刻有矣字的珠子日渐失去光泽,直至有一天——

      慕矣脑内的东西已经压迫到他的视神经,使他几乎快要看不见东西,随着药量的增加,掩盖不住的头疼,他生出了想要看曾涘最后一眼的想法。

      直至这一天的前一夜,慕母收到了慕矣的消息。

      -妈
      -明天您可以替我看看小四的状态怎么样吗?

      慕母正看着窗外的雨,听到消息提示音立马停了动作。

      这是这两个月以来慕矣第一次找她。

      自从那次检查结果出来后母子俩基本没了联系。

      慕母说自己过去帮忙照顾他,慕矣推脱不让,说他的后事自己能办好,还告诉了慕母哪块墓地好,他都选好了。

      虽然这事说起来很心酸,但是慕母能明显的感受到他儿子改变了很多。

      愿意跟她分享了。

      慕矣告诉她,他的墓买在哪里。

      慕母看着看着就笑了。

      就像玩笑话一样。

      这一天,还是下着雨,曾涘莫名地擦起了玻璃。

      手刚抬起来,珠子就崩到地上碎裂开来。

      捡起来一看,是那颗“矣”字的玛瑙珠。

      “好端端的,怎么就碎了呢?你说说你。”

      他蹲下去捡碎掉的渣子。
      捡着捡着,就流泪了。

      滚烫的泪珠打在他手背,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流进碎裂的珠子里。

      “好讨厌你,慕矣。”

      “好恨你...... ”哭诉着,又闷头不出声了。

      *
      慕矣在这一天里活动很少,他的头疼到不想动弹了,这就是高材生的懒惰。

      这几天他已经看不清东西,模模糊糊不知道是什么。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一顿摸索找到轮椅坐上去后才叫助理把自己推去医院。

      医生也看出了他的情况,建议他回家。

      话里的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晚。

      在寂静无声的房间了,等待黎明。

      如果他明天睁开眼看到日光,他就...多活了一天。

      多想了曾涘一天。

      他回家并没有让助理扶他下论语回房躺着,而是让助理明天晚点来。

      推着轮椅到了落地窗前,繁华热闹的城市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是闪亮的灯光足矣让他欣赏了。

      如果可以,他不会撩这个小学弟,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

      “小四。”

      看着看着就困了,顶着头疼,眼皮重重地砸了下去。

      *
      曾涘收拾完了碎渣子,不舍得丢,放到了玻璃罐里。

      “你说你,阿姨怎么刚好就拿到了你这颗质量不好的。”

      *
      早晨了,曾涘一夜无眠,胸口闷沉有时麻麻的让他难以入睡。

      天就这样慢慢亮起来。

      这天他看听到慕母急急忙忙的去了外省,问了一下慕母,却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小四啊,放下吧。阿姨只是去参加一个老同学的酒席。

      -谢谢阿姨

      凌晨助理文件未拿,返回慕矣的公寓,看到他老板背着他坐在窗前。

      再繁华的城市此时灯也熄了一半。

      他轻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有提高音量喊了好几遍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他走进拍了把他老板的肩。

      体温很低,身体也很僵硬。

      助理想起了他老板的病,立马安排火化了。
      在火化前,他给慕矣的母亲发了条消息,希望他的亲人能够到场。

      慕母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订了机票飞了过去,慕父在外地也很努力的往回赶。

      慕母中午之前落地了,下机场立马去了助理发的定位。

      晚上慕父赶到时看到他的妻子,手里捧着个盒子,哭得泣不成声。

      他走过去,搂住他的妻子,还有他们的儿子。

      他总是这么忙。

      慕矣去世的第二天就下葬了。

      慕家没有请任何的亲戚,就夫妻二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说,小慕为什么要什么事都自己扛呀...都是你教的......”慕母哭到嘶哑的嗓音现在发声无比困难。

      慕父搂着慕母,谁能知道呢,他儿子比他先走一步。

      这一天,曾涘那边已经停了雨,天空寂静的没有鸟儿飞翔,没有一点自由的气息。

      曾涘感到有些窒息。
      最近怎么回事?好难受。

      慕母哭到昏过去,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

      慕父退了近一个月的工作来陪他的妻子。

      刚失去儿子,他又何尝心不痛。
      只是习惯不表现出来罢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六都上高中了,曾涘也找到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但唯一没变的就是曾涘依旧没有对象。

      虽然他还是跟慕母保持着联系,但是已经很少再问起慕矣了。

      因此表现慕母任务他已经放下了。

      今天工作单位上来了个老熟人,慕矣的高中同学。

      曾涘对他的印象很深,这个男生经常约球。

      他加上男神的联系方式,两人慢慢熟络起来。

      -你知道慕矣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男生看到这消息有些懵。

      -呃......

      慕矣去世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知道的人极少,这几年有慕矣的高中同学创业成功来找慕矣倾诉慕母就会告诉他们真相。

      她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曾涘不再找的理由可能还是因为慕矣,所以也不打算瞒着了。

      早点解开心结早日摆脱苦海。

      -怎么了嘛?

      -他...去世了啊
      -十多年都过去了

      曾涘发了个问号过去并说他这样开玩笑是不对的。

      男生认真的说自己没开玩笑,还发了之前慕母告诉他的地址,让曾涘自己去看看。

      行,看看就看看。

      他还就不信一个跑去外国结婚说不定都领养了几个孩子的人,在国内?

      就像个玩笑一样。
      他不信邪的订了机票。

      当晚落地。

      下了机场他就立马找男生发来的地址,司机带他来到野外的一个陵园。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在最后一块没有刻名字的碑前停下脚步,就看看。
      他想。

      他打开了手电筒,照亮碑上的文字。

      我愿世界能够原谅我。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慕矣的少年时期。

      少年脸上没有温度,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假笑。

      曾涘看得心头一紧。

      “原来躲我躲这来了啊,你可真会躲。”

      曾涘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心灵是多么的强大,他竟然没有哭。

      但是他好委屈。

      这个人,总是骗自己。

      感觉自己就是个傻|逼。

      被他骗了一年又一年。

      顶着心疼曾涘还是发出了回应:“鬼才会原谅你。”

      曾涘在陵园呆了一晚上,凉风吹着他这副脆弱的身子,他只觉着风还应该更冷一点,吹醒他。
      还在做梦呢。

      后来又花了点时间打听到了慕矣在这边买下的公寓。

      他找到房东要了钥匙,进门就看到简单的陈设,桌上、沙发上都堆着一层厚厚的灰。

      轻松掉灰,桌上有一封信。

      信封是粉色的,一看就是表白用的。

      他拆开粉色信封,里面的字迹隔了这么多年曾涘依旧能够认出来,是慕矣写的。

      强力有劲的字,曾涘轻抚上面的字。

      纸张因为年份过久,白纸现已变为黄纸。

      纸上的内容极其简单。

      或许你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这封信,我也很不希望你会看到这封信。你现在过得好吗,小六上初中了没?父母过的怎么样?
      我很抱歉我的不孝,也很抱歉我不能跟你早早澄清,我相信你现在已经不会轻易掉眼泪了。

      我很感谢上天让我们认识。

      我爱你,小四。

      署名:你的追求者——慕矣。

      “我讨厌你,
      我恨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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