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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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赵嬷嬷已经从锦萝那里问清了事实的原委，锦萝一边说一边愤愤不平。
但与她激动情绪截然相反的是，赵嬷嬷非常沉默，一眼不发。
只是脸色非常难看，几乎到了面沉如水的地步。
从跟着江唯梦进宸王府开始，赵嬷嬷在锦萝眼中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形象，她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游刃有余以外的状态。
锦箩顾不得生气，担忧地小声问道：“嬷嬷脸色为什么这样难看。”
赵嬷嬷看向她，不答反问：“方首辅当真是这么说的？”
锦萝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并拢四指发誓，“奴婢对天起誓，若我刚说的有半句虚言，就叫我以后成个聋子瞎子，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赵嬷嬷下意识“呸呸”两声，不轻不重敲了锦萝一个爆栗，“什么话都乱说！嘴里没个忌讳，这要是在宫里，现在就拖你出去打板子！”
锦萝看着她，眼里明晃晃写着追问。
赵嬷嬷琢磨着方首辅的话，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给这傻丫头明说。
方首辅这样说……看来传闻为真了，他当真对长女心生歉疚，所以在丧期就接了长女回京，还想替她完成原先没能完成的心愿。
他想让方韫嫁入宸王府。
江唯梦中午没有用午膳，一直到月上柳梢，去冬前来紫霄阁报信说郁思行待会要过来时，她才打开房门。
锦萝一直守在门外，看见江唯梦出来她迫不及待道：“桂花糖藕我做好了，姑娘可要现在尝尝？”
灯影昏黄，江唯梦又往外走了一步，众人才看清她怀里抱着那盆兰花。
江唯梦将兰花放在桌上，对赵嬷嬷轻声叮嘱：“嬷嬷这两日有时间，就将这盆花抱去宫中吧，我瞧着它是活不了了，问问宫中擅花艺的匠人，可有什么法子补救。”
除了眼皮有些红肿，赵嬷嬷没从江唯梦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她不敢多说什么怕刺激到人，轻缓地接下了兰花，“奴婢省得。”
江唯梦摸了摸锦萝的头，道：“传膳吧，我的确有些饿，王爷想必吃过，便不等他了。”
自晌午江唯梦回来，紫霄阁里的欢笑声便断绝了，所有人做事都蹑手蹑脚，生怕吵嚷到人。
此刻见王妃露出与往日无差的神色，婢女们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念着江唯梦中午没吃，晚膳便布置了丰盛些，除了江唯梦指名要吃的桂花糖藕，桌上还摆着四荤四素，并两盅炖的滋补食汤。
望着锦萝期待的眼神，江唯梦不好推拒，强打精神把每道菜式都用了个遍。
许久没做，锦萝的手艺并未生疏，那桂花糖藕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唯梦多用了几块，见锦萝露出笑意她才放下筷子，然后拭了拭唇边，“沐浴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说这话时，她动作微顿了顿。
旧爱在眼前，她其实不觉得，郁思行今日会同她行夫妻敦伦之礼。
原先他们没有孩子，现在郁思行就更不会让她有身。
一个三年无所出的王妃和一个生下嫡子嫡女的王妃，在朝臣嘴里是不一样的。
不过也都罢了……江唯梦用筷的手微顿。
认清这一点，她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可现在看，好像也没有。
情绪抽离出来后，无非只是让她认清这三年的日子算不得夫妻。
她忽然特别思念岭南，她思念每逢夏夜溪流边从草中惊飞而起的萤虫，思念一树红过一树开得灿烂的凤凰花。
还有从树上摘下剥皮即吃的新鲜荔枝，挽着裤脚翻开石头一只只捉来的山蟹……
江唯梦想，如果郁思行提出和离，她会同意的。
这个宸王妃之位原本就不属于她，现在还回去也是正理。
令人没想到的是，郁思行不仅不想行房，似乎今夜来都不想来了。
江唯梦沐浴完等了半个时辰，都月上中天了，守在紫霄阁门口的下人还是没有过来通报。
江唯梦盯着灯上的美人画，脑中忽然明悟般冒出一个念头，这是郁思行给她的“警告”么。
毕竟她回府时就同去冬说了，她有事同他说，他却一再拖延，似乎很不想与她见面。
月色照耀的另一端，去冬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书房里灯火通明，他跟王爷中午是一同用膳的。
他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王爷却还埋首于案前，整理那些根本整理不完的公务。
这是在干什么呀……早说被公务缠住脚，何必让他那么早去紫霄阁报信，说不定王妃还在眼巴巴等着呢……
真是没见过这样爱上值的男人，去冬目不斜视，心里却忍不住想，若他有媳妇儿，只要下值，他就往家跑。
不必像王妃那样花容月貌，也不必像王妃那样端庄守礼，只要是个好女人，他必定揉进心肝里疼。
最好胖些，长辈不都说胖媳妇才压得住福么，还要爱笑些，他天天面对这阎王一样的顶头上司已经够惨了，总不能家去看见的还是一张冷脸。
还要会吃喜欢吃，与她面对面坐着，光是瞧着她，饭都能多吃下两碗……
去冬徜徉在自己的幻想中，照着这个标准模糊间似乎找出了一张人脸，但墙根那忽然传来一声响动，他迅速回神，拔刀出鞘半寸，沉声斥问：“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书房门在身后被推开，去冬立时退至一旁，恭敬道：“王爷。”
郁思行眉心微蹙，淡声道：“你拔刀做什么？”
去冬弯腰回禀：“属下刚刚听见墙根处传来一声异响，故而警惕。”
主仆二人齐齐往墙根处看去，果见草丛间似有异动，去冬将刀又出鞘半寸，预备若有不对可迅速将歹人斩杀。
一只橙黄色的脑袋先冒了出来，继而是全身，它浑然不知自己偷跑到了哪里，觉得背上痒痒便躺在地上磨蹭，露出柔软的肚腹。
郁思行：“猫？王府内什么时候养了猫？”
去冬仔细辨认，小心翼翼觑了眼郁思行，“回禀王爷，这好像是王妃养的猫，名唤财哥。”
郁思行冷眼瞥了过来，却没说话。
紫霄阁什么时候养猫了？他记得自己上次去时，并未在看见猫。
且……为何去冬会比自己先知道这个消息，甚至连什么名字都知道。
财哥……这是什么名字，简直不成体统，也只有江唯梦，会想出这样稀奇古怪的名字。
郁思行抿了抿唇，刚刚心口好像没来由猛跳了一下，将他神思也牵动起来。
去冬打了个激灵，连忙提醒：“王爷可是忙完了？王妃，应还在等着呢……”
郁思行眉心皱得更深，“为何要等本王？她若是困了，自可先行歇息，本王从不曾要求她什么。”
背上的东西弄不下来，财哥很是难受，它站起身，朝两人走来。
这段日子它一直被人精心服侍，看见这些以两足站立的兽类很是亲近，一路咪咪喵喵地叫着。
这招很管用才对，先前它一用，立刻就有人把它抱起来疼哄，怎的到这里，那两人就跟没听见一样。
财哥只好使出另外招数，贴着去冬裤腿来回蹭。
它越蹭，去冬就觉得自家主子看过来的眼神越冷，连忙道：“应是背上沾了苍耳的缘故，属下这就帮它摘去。”
郁思行没再看，他朝院外走去，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抱上它。”
去冬道了声“是”，轻步缀行，他在心里哼唧起来，王爷是不是故意的，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影卫，抱着猫在府里穿梭算怎么回事。
财哥还在叫，去冬生怕它叫得王爷心烦，悄无声息卡住了它的嘴。
但郁思行听得很清楚，他冷哼一声，果然什么人养什么猫，这狸奴瞧着就好动扰人，在紫霄阁里若跑起来估计所有人都围过来才能抓得住。
如此聒噪……定会吵得人头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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