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一坨懒肉

7、心思 你也有一样

　　“在食堂吃饭。”听到宋诚的声音，沈斯言语中带笑，“你呢，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能来接一下我吗？我进不去你们学校。”
　　沈斯言愣了一下，“你也在我们学校？”
　　“也？还有谁在？”
　　沈斯言没继续往下说，“怎么，进不来么？”
　　“是啊，看门老大爷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可能看我像个不良社会青年吧。”
　　“怎么会？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

　　挂掉电话后，沈斯言立刻起身要往外走。
　　“你去哪？不吃饭了？”江回问道。
　　“去接人。”
　　“接谁啊？我妹不用接。”
　　“不是她。”

　　沈斯言从三楼小跑下楼，匆匆往学校大门口赶去，心情莫名很雀跃。
　　算起来，他有好些日子没见宋诚了，两个人联系也不多。
　　宋诚偶尔给他发发表演时的照片和短视频，也会炫耀最近又收到很多花，没地方养，只能放在店里当台花，很“苦恼”。
　　沈斯言有空就回复他几句，没空就到临睡前再统一回复。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偶尔闲谈几句，却再没见过面。

　　一直走到学校大门口，看到熟悉的青年正在门外徘徊。
　　沈斯言忽然笑了起来。
　　难怪校管老大爷死活不让他进门，看起来确实有点潮。

　　宋诚今天穿了一件米色条纹棉T恤，卡其色宽大的休闲裤，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头上戴了顶同色系的鸭舌帽。
　　然而鸭舌帽也遮不住他的鬓角和发尾，统统染成了灰蓝色。
　　左耳还戴了个夸张的狼牙形银饰耳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宋诚看到沈斯言出来了，远远地跟他招了招手。
　　“沈老师——！”
　　喊完他还特意冲校管呶嘴，“你看吧，我都说了我认识沈老师，您就是不信。”
　　校管大爷懒得理这个小无赖，“呵”了一声，回过头去跟沈斯言打招呼。

　　“沈老师啊，你认识他哇？”
　　沈斯言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拿了两支烟递给他。
　　“认识的，我弟弟。”
　　“还真是你弟弟？”
　　校管大爷不相信地在两人脸上看了好几圈，“你弟弟这么潮的哇——”
　　“是，小年轻，喜欢奇装异服，说了也不听，不服管。”
　　“是说，真的不服管，态度还不谦虚，小伙子，你真应该跟你哥哥好好学一学，你看沈老师，多一本正经，好的不学，天天学些歪门邪道——”

　　“哪里有歪门邪道了？染个头发就歪门邪道了？”
　　宋诚不服气，登记完个人信息后，跟校管争辩。
　　结果被沈斯言拉走了。
　　“抱歉啊，小孩子不懂事，给您添堵了。”
　　“我什么时候……”
　　“好了，走了——”

　　宋诚乖巧地跟在沈斯言旁边，一声不吭。
　　此时刚好是吃饭高峰期，校园里面人来人往，都是穿着四中校服的莘莘学子。
　　不少人认识沈斯言，纷纷冲他问好，随后便将目光落到旁边的宋诚身上去了。
　　没办法，宋诚身高优越，双腿修长，一身潮流装扮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活像是街口的社会小青年混入了幼儿园，浑身带着一股风流劲儿。
　　尤其那只银色耳饰，在正午阳光的映射下，泛着一星冷光，处处露着一股嚣张。

　　学生仔们的目光往往直白而热烈，尤其在面对这样一位酷哥的时候。
　　饶是宋诚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这样直白地打量。
　　他把帽沿往下压了压，往旁边挪了挪，离沈斯言更近了一点。

　　沈斯言一直在用余光打量他。
　　今天的宋诚的确让他眼前一亮。
　　看到嚣张惯了的小伙子忽然怂了起来，他不禁莞尔。

　　“怎么把头发染了？”沈斯言转头，好笑地问道。
　　宋诚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想染就染了。”
　　“哦，挺好看的。”沈斯言笑着点头，没再追问。
　　倒是宋诚见沈斯言不答话了，忍不住主动问他，“真的好看吗？”
　　“好看啊，怎么不好看，不过你一直戴着帽子我也看不清，要不你把帽子摘了？”
　　宋诚摇了摇头，拽了下帽沿，“不了吧，太扎眼了。”
　　“你也知道扎眼啊，染头发还敢跑过来找我，难怪校管不让你进。”

　　宋诚哼唧半天，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上次不是你说的，我染头发能好看的么？这不是染完了第一时间就想让你验收一下……”
　　虽然声音小，但沈斯言还是听见了。
　　他有点疑惑，“是么？我这么说过么？”
　　“说过啊，你竟然都没当真，逗我呢？”
　　宋诚不爽地啧了一声，样子有点委屈。
　　“不是，可能当时忽然想到，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去染发，不过看起来确实不错。”
　　“你都还没看呢。”

　　两人很快走到食堂三楼，吃饭的人多了不少，略显拥挤。
　　沈斯言一路都忍着笑，被宋诚取悦到了。
　　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宋诚竟然认真地记在心里，甚至还照做了。
　　做完又像个邀功的小朋友一样，迫不及待地就来到他面前炫耀，结果自己没记住，小朋友还不乐意了。
　　怎么这么好玩。

　　很快走到了位置上。
　　江回和邹琪正在边吃边聊，一抬头便看到沈斯言身边站着的宋诚，瞬间乐了。
　　“哟，你怎么也来了？”

　　宋诚抬头一看是江回，登时不爽了起来。
　　“你特么怎么也在？阴魂不散的——”
　　“哎哎哎，”江回下巴朝邹琪这边示意了一下，“有祖国的花朵在呢，注意你的言辞。”
　　沈斯言打断两人小学生式斗嘴，“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没点你的饭，拿我卡去点？”说完把自己的饭卡掏出来递给宋诚。
　　宋诚不接，直接坐到沈斯言之前的位置上，正对着江回。
　　“懒得去，也不知道什么好吃，我就吃这份。”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
　　沈斯言没来得及阻止，无奈道：“这是我吃过的——”
　　“吃过就吃过呗，我又不介意的——”

　　没办法，沈斯言只能又转身去窗口重新打了一份菜。
　　趁着沈斯言不在，宋诚看着江回不爽地问：“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你能来我不能来？”
　　“你怎么进来的？”
　　“就那么进来的啊——”
　　“校管不拦你？还是我哥去接你的？”
　　“哟？你哥？这就叫上哥了？”江回调侃道。
　　“问你话呢。”
　　“沈老师接我去的呗。”

　　旁边的邹琪实在见不过两个大男人幼稚斗嘴。
　　“哥，你不是自己进来的么？肯定说的是来看我，校管才放你进来的。”
　　江回被噎了一下，差点咳起来。

　　宋诚这才看向旁边坐着的穿校服的女生。
　　邹琪长得乖乖巧巧，一看就是好学生。
　　再转头看看江回，宋诚内心嫌弃了一下。
　　简直没个正形，也配当哥？

　　“这你妹妹？”
　　“不然呢，你妹妹？”
　　“能不能好好说话？”
　　“警告你啊，这里有未成年，别吵架——”
　　“……”

　　沈斯言打好饭回来坐下，餐盘里只有三个青菜。
　　他也不挑食，吃什么都一样。
　　宋诚偏头往沈斯言的餐盘看了一眼，一片绿油油。
　　他是无肉不欢的人，于是以己推人，觉得沈斯言那盘菜怎么看怎么难吃。

　　“怎么全是素？”
　　“没什么好菜了，随便打点。”沈斯言说，拿起新筷子就准备夹菜。
　　“吃我的吧，反正这盘也是你的。”
　　宋诚伸手就要把两个盘子对调，被沈斯言按住了。
　　“别折腾了，快点吃吧。”
　　“哦。”

　　江回眼神不老实，一直在打量着对面两个人。
　　沈斯言懒得理他。
　　江回快吃饱了，无聊就开始语言挑衅。
　　“小朋友，你染头发了？”
　　“谁是小朋友？”宋诚不爽地说道。
　　“这里面除了我妹妹，就你年纪最小，叫你小朋友怎么了？”
　　刚想骂个滚字送给他，又顾及现场有女孩子还是未成年，宋诚生生把后半截音给吞了回去。

　　“帽子摘下来我看看呗？这染的什么色，蓝灰色么？”
　　“关你什么事。”宋诚回怼道。
　　沈斯言这时也插了句嘴，“摘了吧，我也想看看，刚都没看到呢。”
　　邹琪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面前的小哥哥一看就是长得很帅的类型，只是帽沿压得很低，又一直在吃饭，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她很好奇这个小哥哥长得什么样。

　　宋诚咀嚼了一会儿，把嘴里的饭食吞了下去，这才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另一只手理了理发型，好让头发看起来没那么扁。
　　一个恍神，沈斯言就觉得眼前一亮。
　　宋诚年轻又隽秀的脸，搭配一头“非主流”灰蓝发色竟然也不突兀，反而衬托得他更加帅气。

　　沈斯言看着他笑，“不错，确实好看。”
　　“切，装——”江回吐槽，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挺好看的。
　　邹琪盯着宋诚的脸看了一会儿，刚刚她就觉得这人眼熟，此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捂着嘴嘤嘤道：“你……你是……你是那个up主，对吧！”
　　“什么up主？”江回问她。
　　“就是那个那个……”邹琪一时想不起来名字，憋了半天终于灵光一现，“你是一猫平台的那个追月吧？就是打架子鼓不露脸的那个小哥哥？”

　　宋诚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一时之间有点愣。
　　“不露脸你怎么知道是他？”江回好笑地问她，“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虽然在视频里他没露脸，但是有人在论坛里扒他了，早就有人把他照片贴出来了。”

　　宋诚点了点头。
　　“是有人扒过我，所以后来我也没再更新了。不过那张照片那么糊，你是怎么认出是我的？”
　　“因为我是你的粉丝啊，在你还只有十几万粉丝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现在都粉丝有60多万了吧？哇，没想到见到真人了，那哥哥你现在还更不更啦？最近我学习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看手机，好久没去看你的作品了。”
　　宋诚摇了摇头，“没在更了，不喜欢被别人扒。”
　　“啊，这样啊，那好可惜。”

　　沈斯言吃完，拿出纸巾每人分了一张，随后把自己的嘴擦干净了。
　　他也关注这个账号蛮久了，不过比邹琪晚一点。
　　他记得刚关注追月的时候，已经有20多万粉丝了。
　　当时沈斯言觉得这个博主是个挺高冷的少年，戴着兰陵王面具，从不露脸，也不说话，但却打得一手好鼓，配乐全是激奋的进行曲和热烈的流行乐。
　　听着他的作品，莫名会有一种很释放的感觉。
　　后来追月不更新了，他还觉得挺遗憾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真身被人扒了。
　　沈斯言从不关注论坛，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既然追月就是宋诚，对于这个命运的巧合，他还是觉得挺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很欣喜。
　　沈斯言想着，有空可以劝劝他让他复更，不然多辜负粉丝们的喜爱。

　　吃过中饭，邹琪要赶回教室午休，就先走了。
　　临走前，她还要了宋诚的联系方式，宋诚酷酷地在一张纸巾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码。
　　邹琪乐得不行，一直小声嚷嚷着要把这张纸裱起来。
　　被江回吐槽：“出息——！”

　　沈斯言下午还有课，没空陪他们玩，于是准备送他们去校门口。
　　路上的时候，江回还在锲而不舍地挖人，“你在那个酒吧收入怎么样？一晚上能赚多少钱？要不考虑一下来我这？我让我们老板给你开1.5倍。”

　　宋诚直接拒绝，“你又不是老板，装什么逼，你说了又不算。”
　　“靠，哥哥是营销总监，给你加钱的权利还是有的！”
　　“走开，你是谁哥哥。”
　　“这里三个人，”江回来回指了指，“除了你以外，都是哥哥。”
　　“呵呵——”

　　沈斯言一直在旁边偷笑，没插话，让他们斗嘴去。
　　把两人送到校门口，沈斯言叮嘱他们早点回家，别在校门口“斗殴”，说完就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宋诚和江回是两个方向，分开前，宋诚转头看了眼江回，警告他道：“以后离我哥远一点，别存些不该有的心思。”
　　江回笑笑，“我对他什么心思？你又知道了？还是说，你也有一样的心思？”
　　宋诚懒得理他，转身就走，不爽地丢下一句话：“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