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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在古代修文物   (1) ...

  •   (1)
      “薛沁之,这次任务记住了吗?”老秦在我准备好出发的时候拧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一提防时空偷盗者去偷窃文物。”
      “二是保护文物躲避突发事件,但是不能改变历史。”
      “三需要文物主人心甘情愿的把文物交给你,不能随意抢夺。”
      我一边重复,一边穿好防辐射的装备。
      站在时光穿梭机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老秦点了点了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老秦示意按下按钮,一道白光闪现,刚刚站在机器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在短短的几秒中,忽然感觉到时空隧道产生了波动,有人在扰乱磁场。
      “滋滋滋.....薛沁之,有时光偷盗者在攻击,时间和地点可能出现偏差,滋滋滋......”
      “扑通”一声,我已经掉落在海里了。
      老秦的声音还在我脑海里断断续续响着。
      “现在不要怕,我们仍然在明朝末年,但是比定位的时间早一点,我现在在找办法修补。”
      我一边朝着岸边游去,一边回复老秦。
      “不是只有一次穿越时空的机会吗?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呆上几十年。”
      “不用,穿越机会却是只有一次,但是在同时空还可以跳转一次。我现在正在找通道,你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异常,我一会联系你。”
      听完老秦的话,我心里舒了一口气,要是在古代呆上几十年,我真的会崩溃。
      爬上岸边,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亮着灯。
      虽然天已经暗了下来,还是保险起见,把身上的防辐射服脱了下来,换上明朝的服饰。
      刚把衣服脱下来,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呜咽声。
      慌乱之际,衣服也顾不得,直接跳入了海里。
      (2)
      “呜呜呜,呜呜呜”
      我浮在水面,听着哭泣的声音像是一个小男孩的。
      “小鱼,小鱼,对不起,你回海里吧。”紧接着一声扑通的声音。
      应该是小男孩扔到海里的小鱼。
      我静静待着,祈祷他赶紧离开。
      “咦,这里怎会会有衣服。”
      衣服,那只能是我的了。
      我无奈浮出水面,海水没过我的肩膀。
      在月光照耀下,我看清了岸边的小男孩。
      七八岁的样子,有点瘦弱,个子但是不矮,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额头上有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你好呀。”
      小男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谁在说话,是妖怪还是妈祖娘娘。”
      我可不敢冒充妈祖娘娘。
      我伸手向他挥了挥手:“我在这里,我是海里的鲛人。”
      “鲛人?!”他好奇的走近,我俩四目相对。
      看到我露出的肩膀,他的脸上变得通红。
      “你们鲛人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每个鲛人都不一样。”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望着海面。
      “我听见有人在哭,我就出来了。”
      男孩的情绪瞬间又低落了下来:“阿爹不让我养那些小鱼,说我不好好上学只知道玩。”
      “别伤心,刚刚回到海里的小鱼告诉我,它很开心,因为有一个男孩把它照顾的很好,还让我谢谢你。”
      我不愿意看到他伤心,撒了慌。
      “真的吗?太好了!鲛人姐姐,海里是怎么样的?好玩吗?”
      我用我仅限的海洋知识给他讲解,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好似皓月一般。
      “大海可真美。”他感叹了一声。
      忽然我的脑海中又传来了老秦的声音:“薛沁之,找到通道口了,十分钟之后开启,你做好准备。”
      我现在只能赶紧把他支开:“我还没吃过你们的食物,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姐姐你等我。”
      他跑了几步又一脸兴奋回来。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鲛人是没有名字的。”
      “啊!”他似乎有点遗憾。
      “姐姐,我叫聂璜于。”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我有些痛疼捂住脑袋,聂璜于不就是文物陶羊的主人吗。
      (3)
      同时空跳跃的时间更短,眨眼间已经到达了时间点。
      这次毫不例外,我又掉落在了海里。
      但是时空机的能量几乎耗尽,老秦现在已经和我断开了联系,只有等到文物回归的那一刻,我们才能感应到。
      这次的冲击比我想象还要大。
      我头晕目眩在海里漂浮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衣服换好,抱着浮木。
      “快来人呀,有人掉海里了。”
      一阵喧闹声,在我的耳边响起。
      很快有人将我打捞起来。
      躺在甲板上,一群人围了上来。
      穿着短衫,还有些赤裸着肩膀。
      “小兄弟,你没有事吧,你怎么在海里。”
      为了方便,我一般扮成男装。
      看着刺眼的阳光,我虚弱的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
      忽然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的脖颈,又掀开我的眼皮。
      他的手很温热,让人感觉很舒服。
      “他现在很虚弱,我先把他挪进屋。”
      说完,我被人抱起。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皂角味道。
      被放到床上后,他将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床边。
      “你先换好衣服再好好休息。”说完推开船门而出。
      我换好衣服,躺在穿上,这应该是他的房间,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样。
      环视一圈,屋子比较狭小,但是却很整洁,屋子里挂着几幅鱼形图。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相貌。
      人有些清瘦,一双眼睛清澈又明亮,清俊隽永,但是额头上却是有道不小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喝点姜汤再睡。”
      我接过有些烫的完,低声道了一声谢。
      身体舒服了很多,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我精神好了很多,出了船舱,看着一圈人在甲板上载歌载舞。
      (3)
      “小兄弟,快来快来,过来喝酒。”
      我扬起笑脸,挨着最为熟悉的人坐了下来。
      接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口,身体在凉爽的夜里稍微暖和了一点。
      “今天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他并没有看我,而是拿着一本册子翻看。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聂璜于。”
      聂璜于!我一时间有点呆愣,没有想到我这样轻而易举的遇见他。
      他比这之前却是长大了不少。
      额头的疤痕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小兄弟,你怎么出现在海里,要不是老八眼尖,肯定被鱼给吃了。”
      一道声音打破了我的呆愣。
      我必须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我低下头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我不记得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海里了。”
      旁边的人也放下书册,侧头盯着我。
      船长饮了一口酒,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我的分量。
      “那就等你想起来再走吧,只是船舱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船长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走了。
      剩下的人又玩闹了一会也慢慢散开。
      聂璜于仍然在沉默翻着册子。
      我有心与他交好,现在倒是有几分尴尬。
      “你再看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了我的问题。
      “在这条船上谁都不要信,保护好自己。”
      “为什么?”我有些好奇,这些船员看起来并不坏。
      聂璜于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这个船上的人都是来自四海五湖讨生活的人,你现在失忆,但是并不代表你一无所有。”
      “你身上穿着的是棉衣,手上无茧,皮肤细腻,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养出来的。”
      他一口气说完,也站起来进去了船舱。
      我赶紧跟了上去感激道:“聂兄,多谢你的提点。”
      靠着自己的厚脸皮,我和他挤在一个屋子里。
      (4)
      躺在小船上,随着海浪摇晃,透过月光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上一秒还是孩子,这一秒已经是青年,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不过他与小时候的性格倒是差了很远。
      “聂兄,你来这船上干嘛。”我侧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奇。
      “有事。”  声音有些冷淡。
      我撇了撇了嘴巴,看来收回文物的路还长。
      翌日清晨,我看看船舱里已经没有了人,收拾好了之后,到了甲板。
      远远看见他在甲板上坐着,像一座孤岛。
      悄悄过去,看到他手中抱着手册上,是鱼图。
      “你现在还对鱼感兴趣呀。”
      “还?你认识我?”
      糟了,说漏嘴了。
      我靠着他坐下,指着他垂钓的鱼浮。
      急忙道“快,快,有鱼上钩了。”
      聂璜于将鱼拉了起来,是许氏平鲉鱼。
      他拿着鱼看了又看,又用另一只手翻开册子仔细查看。
      “哇,看来有口福了。”
      话音刚落,他将鱼抛进了海里。
      空气中弥漫出一阵尴尬。
      “我不吃鱼。”他望着海面,缓缓开口。
      阳照射海面上波光粼粼,映射在他的眼中,让他也变得炫目了起来。
      我好像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夜晚,伤心哭泣的男孩。
      “为什么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都是平等,我能做的,就是将他们记录下来,若是后人能够受益一二,总是不费努力。”
      他扬起一抹笑容,看向我。
      不知是太阳太过刺眼,还是船太过飘荡,我的心开始疯狂跳动,脸上带着酡红。
      忽然,船开始颠簸,我扑到在他的怀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抵住他的胸膛起来,他的脸也红红的。
      刚分开,又是更大的巨浪。
      我又重新趴到他的怀里,嘴唇擦过他的脸颊,两个人都变成了红柿子。
      “哎呀,哎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哎呀,真是有伤风化。”
      老八从船舱里出来,用手捂住脸,分开指缝,一脸坏笑呀哟呀哟叫着。
      我急忙红着脸扶着栏杆站了起来,低头不敢看人。
      “你们俩个别在这里杵着了,风暴要来了,赶紧回去吧。”说完,老八转身进了船舱。
      聂璜于疾步走在我前面。
      看着他僵着身体,同步同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他进了船舱,抬步扶着栏杆往里走。
      刚走几步,风浪突然大了起来,船摇晃了更加厉害,天也变得暗沉。
      耳边是呼呼风声以及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余光看到那本被聂璜宇手中的鱼册还在甲板上,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5)
      我顶着风开始往回走。
      手上出了冷汗,抓不住栏杆,整个人被风掀翻在地。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碾压碎了一样。
      我慢慢往前爬。
      “你干什么?赶紧回来。”
      是聂璜于的声音,看我没有回来又折了回来,声音很急迫。
      “你的册子”
      我声音被风吹散。
      而我也只能看见他着急的面孔以及不停吼叫的嘴角。
      鱼册被吹到了甲板边缘。
      来不及了。
      我双手死死扣住木板,又加快了挪动的速度。
      聂璜于看着不断向前爬的人,拿起挂在船上的身子,一头困住自己的腰身,一头拴住船桩,顶着风雨,冲了出去。
      指尖只能碰到了书页,我又向前爬了一点。
      忽然大浪将整个船给掀了起来。
      我和手中的书也被抛了出去。
      “啊”
      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我现在真个人像是救生舱一样被吊在船外。
      一只手死死扣住船沿,一手紧握着那个册子。
      船还在不停晃,胳膊的力气也渐渐消失,手一点一点向下滑,望着不断咆哮的海面。
      心中的恐惧将我淹没。
      我不会要死吧,呜呜。
      手渐渐松开了船沿。
      吾命休矣!绝望闭上眼睛。
      忽然一个有些粗糙的大手拉住了。
      “抓紧我!”聂璜于咬牙,一点一点将人往上拉。
      在风浪极大的情况下,将人拉上去并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
      我被他拉上了岸,揽着我的肩膀一点一点往回走。
      等到船舱内,我还是呆呆拿着那本书册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听到他的安慰,我才回过神来。
      扑进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带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角。
      差一点我就要死了。
      似乎有点惊讶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他的身体很僵硬,看着我哭的越来越大声。
      有些无奈抱着柔软的身子,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了起来:“不哭,不哭,没事了。”
      (7)
      这场风浪也并不是没有带来什么收获。
      比如现在在甲板上躺的人。
      风平浪静后,一圈人又围在甲板上看着呜呜哭着的人。
      “我不记得了,我是谁,呜呜呜”
      我摸了摸下巴,这剧本这么这样熟悉。
      忽然正在哭泣的人跪在了聂璜于面前。
      “恩公,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就以身相许,给你做牛做马。”
      “喂,你小子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可是我救的人。”
      说话的人是老七,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皮肤黝黑,但是水性极好。
      那人看了老七一眼,又继续抱着聂璜于的腿。
      聂璜于有点尴尬看了我一眼,我冲了上去挡在了他前面。
      “干嘛呢,你恩公在那呢。”我有些生气盯着他。
      “切,人家聂璜于可是名草有主的,是不是呀薛沁之。”老八戏谑看着我和聂璜于。
      “喂,你乱说什么?”我脸上开始燥红。
      “我乱说,我不仅看见你俩抱着亲,我还还见你抱住聂璜于哭呢。”老八这个大嗓门,一瞬间关注点全在我和聂璜于身上。
      “哎呀,这也没什么,毕竟船上寂寞嘿嘿嘿”
      大家看着薛沁之白中带粉的脸,一双杏眼,长得清秀非常,聂璜于喜欢上人家也不是不可能。
      我手指拉了一下聂璜于的衣袖,大哥你到是说句话呀,脸红杵在那里也不是事情呀。
      我脸上急得冒汗,历史书上可是没有记载你是断袖呀!
      “要是你们俩不好了,倒是可以考虑我。”船长拎着酒葫芦,眼神像个狼一样盯着我。
      “这倒是不用船长多虑。”聂璜于忽然开口。
      沉着脸拉着我的手进去了船舱,避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8)
      被救的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草标。
      自古以来都有立草标卖身葬父,然后以身相许嘛。
      众人挤挤还能给他空出一个空铺,但是这货偏要躺在我们两个人的门口。
      对于聂璜于寸步不离,一副好兄弟的架势。
      看着他谄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痛快,但是更多的是奇怪,这货明知道是老七救了他,偏偏粘上聂璜于。
      聂璜于每日上午都要在甲板上垂钓,钓上鱼看完之后再放回去,要是再碰见没见过的鱼,更是能兴奋好几日。
      而草标在他身边端茶递水,照顾的十分周到。
      我撇了撇嘴,无聊至极,盯着垂钓的人一直看着不停。
      忽然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睫毛不停抖动扫过他的手心,痒痒的,也让他的耳朵变得通红。
      “别看!”
      “就看!”看着他那副扭捏的样子,就忍不住调戏。
      对于我无赖的行径,他无可奈何的将手放下。
      “聂璜于,船长找你。”老八对于两个人的“打情骂俏”已经习以为常。
      聂璜于像是后面有鬼一样冲了出去。
      接着草标也紧随其后。
      我哼笑撇了撇嘴,在阳光沐浴下舒服了眯了眯眼睛,不久就感觉到一阵困顿。
      打了哈欠起身回去。
      等走到船舱,听见了一阵翻动的声响。
      我停了下来,朝着门缝往里看去。
      是草标!
      他在干什么,为何一直在翻我们的东西,他不是跟着聂璜于走了嘛。
      似乎找到了什么,往怀里塞。
      我冲了上去,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吗?”
      他的手上是一个不大的陶器,形状有几分像是羊,但是我敢肯定这不是陶羊。
      “你是时空偷盗者!”
      刚刚还一脸担惊受怕,唯唯诺诺的人忽然面无表情看着我冷笑了一声。
      “你竟然没死,而且没想到你比我还先到一步。”
      我松开他的手,国际公约规定,碰见时空偷盗者可以交给时空管理者,但是不可以随意伤害,我现在连老秦都联系不上,更不要说联系时空管理者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打响。
      (9)
      聂璜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推开门,看见已经睡下的人。
      听见门的响声,迷迷糊糊说了句你回来了,转头又睡着了。
      聂璜于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他不是叮嘱过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吗。
      他踏着月光坐在床边看着她。
      一开始救她回来,只不过是看着她有几分眼熟,总觉在那里见过,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想到她为了拿自己的鱼册掉下去的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好像这个人从他生活里消失了一样,明明他们两个人认识也不久,他从来也是一个人,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呢。
      当人在调侃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一边有些害臊,一边又忍不住窃喜,尤其是她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让他觉得他们两个是如此的亲近。
      可是听到船长的话,他忍不住气愤,一向隐忍的他变得冷厉了起来。
      今天船长找他,不过是威逼利诱让他放弃她,将人让给他,他不肯松口,也打算在下一个港口下船。
      可是她愿意跟着他吗?仔细想想他们又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扫过她有些细的眉毛,已经闭上的双眼,小巧的鼻子,最后停在她饱满的嘴唇上。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俯下身去,吻住她的唇。
      身下的人似乎感觉不舒服,嘤咛了一声。
      聂璜于突然惊醒了过来,往后退去,捂住自己的唇角。
      他刚刚吻了一个男人,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10)
      早上醒来的时候,嘴角泛着痛意。
      难道是我被虫蚁咬了。
      我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房间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害怕草标得手,起身急忙去找两个人。
      聂璜于自己在甲板上垂钓,不见草标的身影。
      我有点心急,不会睡一觉,东西就没了吧。
      “草标呢?”
      “你和他关系很好?”聂璜于放下手中的杆子平静看着我。
      “还行吧,我找他有急事。”
      “嗯,他去找老八了。”
      听完他的话,急忙去找老八,没有看见握住鱼竿的手青筋凸起,显然在忍耐。
      我是在厨房找到草标的,见是我来,他也懒得伪装。
      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你来晚了。”说完又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东西。
      我敏锐捕捉到他手中拿的似乎是陶羊。
      心中瞬间有些恐慌,又害怕再次受他的骗。
      现在只能找一个人去印证。
      “你把陶羊给草标了?”我克制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仍然有些忍不住发抖。
      “陶羊?”他有些不明就里。
      “就是一个瓷器。”
      “嗯。”
      瞬间五雷轰顶,头晕目眩,我的任务失败了,这不仅意味着我的失职,更多的是,陶羊从此可能流浪到世界各地,被其他博物馆收藏,亦或者被私人收藏,但是在难以回归故土。
      “你怎么了?”
      聂璜于丢下手中的杆子,有些恐慌擦着我的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
      我的泪越来越多,似乎他再难以擦干,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不停安慰着。
      (11)
      自从我知道草标拿到陶羊后,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心情郁闷,和聂璜于这几日也很少说话。
      毕竟,我不知道不拿到文物怎样和老秦联系。
      今日,刚好是船靠岸的日子,看着繁华的街道,心中也有几分好奇。
      拿着自己的银两,刚好可以散散心。
      聂璜于和草标也不知道去那里了。
      我决定自己去街道上看看再回来。
      明朝的街景果然不同凡响,一时间沉溺在其中。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发船只剩一刻钟。
      “让一让,让一让。”
      挤开人群开始冲刺,但是码头的人实在太多了。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启航,聂璜于还在船上呢!
      “怎么办?冷静冷静。”我啃着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在计算跟上他们需要多少时间。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等一下。”
      那人锲而不舍又拍了一下。
      “喂!你!”我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
      “啊!聂璜于,我以为你抛下我了!”
      我扑到他的怀里,开心跳了起来。
      他扬起笑,也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也是找了她好久,以为她不想和他下船。
      察觉到路人的视线,我急忙退开他的怀抱。
      “你怎么也下来了?”
      “还有草标。”
      聂璜于微微侧开身子,将后面的人露了出来。
      草标一脸和善朝着我打招呼。
      还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还真是奇怪,为何拿到陶羊却还跟着聂璜于。
      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拿到陶羊。
      (12)
      后面的事情,验证我的猜想。
      这几日在泉城经常又人蹦出来要买聂璜于的陶羊。
      但是他本人确是摇摇头说没有什么陶羊。
      看来聂璜于本人都不知道陶羊的存在。
      那草标更是没有拿到陶羊。
      这些日子,聂璜于也在准备下一次的出发。
      在临走的时候,草标却病了。
      我想拉起聂璜于走,但是我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看着草标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钱像是流出一样花了出去。
      没有几日,我们连客栈的钱都没有了。
      聂璜于提出要去码头卸货挣钱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掀开草标的杯子,把人拖出来,扔到了大街上。
      一开始聂璜于想要阻止,但是我的动作太快了。
      路上的行人很快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有个胖商人上前。
      “小兄弟是却银两了吗?我可以给你呀,你看看,把一个病人扔到街上像话吗?”
      我拽着聂璜于,看着前几日拦住我们要买陶羊的胖商人,好家伙,原来是一伙的,在这等着我们的。
      “我们没有陶羊。”
      “至于你,草标,你也没有病!”我居高临下看着他。
      “咳咳咳,薛兄,我知道我连累了你。”
      在这给我装白莲花呢。
      “既然这位仁兄愿意救助你,我们就先行一步,毕竟要看望家中老母,我和聂兄的银子已经用在你身上,身无分文了。”
      “是呀,这个兄弟说的有道理。”
      “我也觉得。”
      察觉到风向不对,草标开始想要反驳。
      我拉着聂璜于的手开始走,将人甩掉。
      看着繁忙的码头,心中也有几分忐忑:“你不会怪我吧。”
      聂璜于摇了摇头:“我也察觉到了奇怪,明明不是什么大病,反而一直没好,反而是我连累了你,害的我身无分文。”
      “噔噔!”我掏出银子,我当然不会给时空盗窃者使用我的钱。
      看着码头上停靠的船只,牵起他的手冲了上去,现在甩掉草标才是最重要的。
      (13)
      迎着海风,两个人坐在甲板上,心又安定了下来。
      “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我指着月亮给他看。
      他不应声,我转过头,撞进他的眼里。
      他的眼睛却比明月更加清澈耀眼,我一时沉浸在其中。
      微风吹拂着我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他抬起手将我的头发别在耳后。
      “我有东西给你。”
      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清澈。
      我却控制不住的心慌。
      在文物心甘情愿给你的时候,就是时空大门开启的时候。
      老秦的话在我脑海里不停重复。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插在我的头上。
      我的心忽然松了一下,我竟然觉得庆幸。
      我觉得我是可耻的,但是我忍不住有点开心。
      我将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一个白玉簪。
      “你还有钱买这个!”
      “这个是我从小带大的玉佩改的,我那有什么钱买这个。”
      “你的钱都给小鱼儿了。”我有点酸溜溜的。
      聂璜于轻笑了一声,眼中含着万千情谊,望着我,牵起了我的手:“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找小鱼吗?”
      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答应就是一辈子。
      可是我不能给他一辈子。
      我的心像是掉进了油锅,又酸又涩,分外煎熬。
      “啊!原来是簪子,我以为是其他东西。”
      我勉强扯开嘴角,夸张笑着,转移着话题。
      他明白我的意思,有些失落,但是也愿意配合着我。
      “其他东西,是陶羊吗?”
      他望着海面自言自语。
      “其实我有一只羊,但是不是陶的,是一块玉。”
      他扯开衣服领子,露出了一块雕刻着小羊的玉,栩栩如生,个头比这陶羊小了很多。
      “这个和刚才的簪子是同一块料子,是我出身的时候我娘就给我打好了。”
      “真可爱!”
      我忍不住用手指抚摸了一下,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聂璜于看我喜欢,将它取了下来,带到我的脖颈上。
      “啊,这个太贵重了。”
      “这个本来就是我娘说以后让我送人的,送给我的爱人。”
      最后那句话,为不可闻,被吞噬在海浪声中。
      “你怎么哭?”
      聂璜于急忙擦着我的眼泪。
      我心中迷茫出一股绝望。
      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老秦声音再次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我低头看着要我脖颈中乖巧的小羊泣不成声。
      这就是陶羊,聂璜于心甘情愿给了我。
      (14)
      在最后的十分钟里,我又撒了谎。
      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
      我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模仿着小男孩的声音。
      “小鱼,小鱼,对不起,你回海里吧。”
      又转化成正常的声音。
      “你好呀。”
      “谁在说话,是妖怪还是妈祖娘娘。”
      “我在这里,我是海里的鲛人。”
      “鲛人?!”
      “你们鲛人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每个鲛人都不一样。”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听见有人在哭,我就出来了。”
      “阿爹不让我养那些小鱼,说我不好好上学只知道玩。”
      “别伤心,刚刚回到海里的小鱼告诉我,它很开心,因为有一个男孩把它照顾的很好,还让我谢谢你。”
      “真的吗?太好了!鲛人姐姐,海里是怎么样的?好玩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鲛人是没有名字的。”
      “姐姐,我叫聂璜于。”
      等我把所有的话说完,我眼中含着泪水,扬起一抹笑,看着他震惊又激动的脸。
      “小聂璜,好久不见。”
      “你回来了,我找你好久。”
      “嗯,我回来了。不过我快要走了,大海在呼唤我。”
      虽然这个理由很扯,但是我觉得聂璜于是相信我的。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你等着。”我跑去买了船上姑娘的衣服买了一套,飞快换上,站在他的面前。
      “真好看,比我想象还要好看。”
      他紧紧抱着我,埋在我脖颈。
      忽然一片湿热低落在我的皮肤上。
      这一次换他哭了。
      “薛沁之,还剩一分钟!”老秦的话再次在我的脑海里。
      我松开他,低头吻了他一下,跳进了海里。
      “我走了!”我朝着他挥了挥手。
      “你还会回来吗?”他的眼中带着一点期望。
      我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深深看了他一眼潜入了海底。
      (15)
      聂璜于坐在船头看着渐渐平静的海面。
      没有人再回答他的问题。
      他整个人像是座沉入海底的孤岛,通身孤寂。
      拿出那本还没有画满的鱼册,接着月光开始翻看。
      在介绍许氏平鲉鱼那页上,沾染着一滴血迹,是她留下来的。
      望着那抹血迹,他忽然又想起了七岁的那个夜晚。
      那个他被父亲打的头破血流的夜晚。
      他碰见了鲛人,一只美丽温柔的鲛人。
      他其实不太记得她的样子。
      那晚,月色虽然很美,但是他不敢看她,只能望着平静的湖面。
      她的话又激起了他寻求梦想的决心。
      等他捧着从家里拿出来的食物的时候,美丽的鲛人已经消失了。
      他失落了好一阵。
      后来他发现,海滩的衣服也消失了。
      他知道她在骗他,她不是鲛人。
      但是他却不愿意揭穿她,因为他知道,如果揭穿了,他们就不会相见。
      从此他踏上了寻找自己的梦想的那条路,已经期望着再次见到她。
      也许是神听见了他的祷告。
      当她再次告诉他,她就是那条鲛人。
      他反而并不觉得惊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是离别是那样突如其来。
      看来他又要开始踏上了新的征程,寻找她的征程。
      (16)
      我回来将陶羊交给管理局之后,才知道我看到的陶阳图片是刚出土的时候,专家以为是陶瓷所作,所以才命名是陶羊。
      我有些无奈。
      老秦为了庆祝我圆满完成任务,要去聚餐。
      我委婉的拒绝了。
      我唯一一次的穿越修文物已经结束,我也许会成为一名普通的修复师。
      但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有一个人。
      心中的疲倦将我真个人淹没,整个人从心底提起兴趣。
      回到家中,忽然有一声清脆的声响。
      背包里滑出一个白玉簪。
      我一时间有些呆愣,这个竟然跟着我回来了。
      也对,毕竟是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我面无表情拿起白玉簪。
      忽然,一行刻字吸引我注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赠卿卿”
      这个笨蛋,还以为我是个男人。
      我忍不住笑骂了一句,骂着骂着忽然抱着簪子痛哭了起来。
      好像这个灵魂都在哭泣。
      我们曾经相爱。
      但是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
      翌日,我去一趟图书馆。
      寻找书籍的手指停在了一本书前——《海洋生物图》
      翻开的第一页:
      作者介绍
      《海洋生物图》是明代生物学家聂璜于所绘,他的一声都在海上奔波,死于败血症,绘制海中鱼类三百多种,曾言见过两次鲛人,但是不知为何没有画出来,曾有人言,聂璜于并没有见过鲛人,他的一声都在寻找鲛人,对于他的记载,历史寥寥无几,但是他仍然是我国最为优秀的海洋生物学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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