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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裴长河 他来救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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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月后。
距离婚期还有半个月。此时萧晨所居住的西峰早已将朱红灯笼高高挂起,在幽深的深山老林里,尤为诡异。
往日里极为清净的石屋,被各种五花八门的贺礼堆满,其中不乏书籍、画卷、灵草、丹药等,直叫人瞧着眼花缭乱。萧晨目前暂时没有心思去整理,他只觉得自己的修炼计划被时不时过来送礼的同门打乱,有些烦躁。
他揉了揉眉头,随手将礼物划拉到一旁,将埋在底下的地图翻出仔细观摩,只看了片刻,就将地图收回腰间的储物袋里。随后,他在旁边那堆礼品里挑挑拣拣,将能入眼的统统装入储物袋里,剩下的都扫到角落里。
石屋里还有一堆最为醒目的礼品,当是焱墟谷送来的聘礼。不过显然这是聘礼中微不足道的添头,绝大部分还是被师门昧下了。
萧晨早就将那些聘礼翻过了一番,其中价值较高的已收进储物袋,剩下的无非是婚服之类的凡品。他将视线转向石屋外,陷入一阵深思。
还有半个月就要成婚了,长春门承诺的嫁妆还没给呢。
思及此处,萧晨毫不犹豫地御剑去见了归雁真人。
刚踏入洞府,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金碧辉煌。
说是洞府,其实与凡间帝王宫殿并无二致,以白玉为砖、琉璃为瓦,雕栏玉砌,处处透露出富丽奢华。
洞府内以白狐的皮毛铺地,萧晨赤足走在上面,缓缓行至大殿中央。柔软的触感自足心传来,令人有种飘然微醺之感。
“弟子萧晨,拜见师尊。”
归雁真人此时正站在书案前作画,没理睬进屋的萧晨,一心投入手中的画笔。顷刻间,一幅百鸟朝凤图便已呈现在二人眼前。
画完他让萧晨点评几句。萧晨道:“师尊画的,自然是神乎其神。”
归雁真人颔首,领着萧晨去旁边的八方桌旁坐下,凭空翻出一壶茶,将茶杯倒七分满推给萧晨。
萧晨双手接过茶,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后放下。归雁真人一口饮尽杯中的茶后又倒满。
“说吧,阿晨此番来找为师是所为何事?”归雁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萧晨斟酌了几息,方道:“师尊,弟子还有半个月就要离开长春门了。”
“嗯,日后又不是不能不回来。长春门永远是你的家。”归雁真人把玩着拇指上的指环,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此言,萧晨越发觉得归雁真人虚伪至极。“师尊,不知师门给的嫁妆……”说到这里,他的话音一顿,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归雁真人似是看穿他的心思,明眸流转,一阵轻笑后大袖一挥,一个锦盒飞至萧晨的眼前。
“长春门承诺给你的嫁妆,一份也不会少的。”归雁真人道,“可惜精心养你十年,原本想留你做为师的道侣,如今却要便宜严霖那个小子。”
“可你比那什么严霖还大一百多岁,”萧晨心底吐槽一句,面上却哂笑一声,双手接过礼盒,俯身道,“弟子多谢师尊。”
见归雁真人并未看出他的修为,他暗松一口气,心底又谢了秦欢一次。
萧晨打开礼盒,里面是一颗没见过的丹药,他捻起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见他谨慎小心的样子,归雁真人凭空又拿出一把折扇,微微笑道:“这是固颜丹,服下后可保容颜永固。当然这只是嫁妆之一,剩余的会在出嫁前夜由方长老送至你住处。”
萧晨收起锦盒,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归雁真人又道:“阿晨不必客气。若是严霖那小子对你不好,可回长春门如实告知师尊啊。”
萧晨道:“定然。”
师徒二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了片刻,萧晨才告辞离去。
归雁真人目送他离去,沉思了半晌,才轻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舍不得啊。可惜长春门太弱,护不住这太阴之体。就让焱墟谷去头疼吧。能从老严手中换来进入那处的名额,也算不亏了。”
光阴似箭,转眼便到婚礼当日。
长春门的送嫁队伍阵容不小,一排排飞舟井然有序地摆放在广场中央,飞舟上通体流光溢彩,其前方立着一只只仙鹤。在万人瞩目之下,萧晨身着新嫁衣款款登上飞舟。
随着礼炮一响,仙鹤纷纷振翅,拉着飞舟缓缓飞上天。萧晨转身望向广场方向,却见秦欢在拼命挥手。见到此景,他的眼眶渐渐泛红,一滴泪悄然自脸颊滑落。
出嫁的路线需绕过东峰,当山下熟悉的村落慢慢映入眼帘,萧晨尘封已久的记忆陡然涌上心头。
“爹,娘,大哥……”
仙道茫茫,就像凡人感知不到灵气一样,他们同样也看不到高空中的飞舟。
朝霞万里,地上的凡人指着绚丽的彩霞,不禁感叹道:“好美啊。”
要下雨了。
在萧晨残留的记忆里,曾有一道极致轻柔的声音说过:“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这长春门和焱墟谷真不会选日子。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光罩上,听起来甚是刺耳。飞鹤陡然抬升,拉着飞舟穿过云层,耀眼的日光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萧晨已瞧不见凡间的影子。
焱墟谷距离长春门并不远,没过半个时辰,飞舟渐渐下落,重新在云层下方飞行。
就在这时,陡然异变起,只见漫天黑云里,依稀有紫白色的雷光翻涌,滚滚雷声轰鸣。霎那间,数百道紫电撕裂天幕,向飞舟袭来。
雷光击中青色光罩,飞舟顿时剧烈地颠簸摇晃。
飞舟上的长春门弟子纷纷御剑飞起,领队的方长老高声喝道:“是何方魑魅魍魉在此兴风作怪?”
“听闻长春门和焱墟谷今日大喜,我等特来讨杯喜酒喝。”
一个个黑袍人陡然现身,皆戴一方青面獠牙的面具,浑身灰气缭绕。一看就不是正道中人。
萧晨没有御剑飞上去凑热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犯的众人。
在修仙界,他除了长春门的同门,并不认识其他修仙者。所以,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些人是冲着他而来。
可能只是拦路打劫的散修。不过打劫打到长春门头上,应该也是有些本领在身的。
方长老闻言皱眉呵斥:“既然诸位知道今日是我长春门和焱墟谷大喜之日,若是想要喝杯喜酒,大可堂堂正正地去焱墟谷做客,何故来拦我长春门的送嫁队伍?”
对面的领头人朗声笑道:“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在下自然是想让贵宗留下一些买路钱给我哥们几个买酒吃。”
既然如此,双方都没有好言想说的。战况一触即发,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道光在四周散开。飞舟的防护罩还算坚实,对面一时半会儿还攻击不进来,黑袍人倒是被长春门击倒好几个。
然而萧晨却瞧出自己所在的飞舟上空,青光剧烈抖动,一道道微不可见的裂痕赫然出现。
萧晨随即召出飞剑,准备趁乱逃走。
就在这时,飞舟的防御顿时被击破。长春门的众人瞬间被黑袍人冲散。
萧晨刚站上仙剑,就听见身后的方长老唤他:“萧师侄,别跑远。”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刚飞出去丈许,就被一黑袍人拦住。那黑袍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表情甚是猥琐:“好漂亮的新娘!虽是男儿身,但押回山头做夫人也够格了。小的们,给我拦住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余个黑袍人立即上前,将萧晨团团围住。
萧晨暗骂一声,掏出几十张符箓一道扔出去。幸好他储物袋里的中低阶符箓管够。
这种奢侈的打法果然有效,瞬间将黑袍人的封锁炸出一条道。萧晨眼疾手快,立即冲向那条道。
眼看要冲出合围时,他神识一紧,旋即后背猛地一震,有什么东西砸中了他。
他浑身一颤,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萧晨往前踉跄了几步,终是驾驭不了脚下的仙剑,身躯一晃,重重地从半空中坠落。
天空越来越远。
这一摔应该会死人吧。
萧晨自嘲地笑了。原来不止可能被人玩死,还可以摔死的。
摔死总比被玩死要强吧。
可他不想死啊。
灵力怎么调不动?仙剑也不听话了。
罢了,死了也很好。
他闭上眼。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像西瓜落地那般摔得东一块西一块汁水满地捞都捞不起来时,黑暗里,有一道风声传入耳中。
不同于他坠落时在耳边呼啸的风声。
旋即,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睁开眼,有些头昏眼花,依稀能望见一双明亮又泛着蓝光的眼睛。
好美。
人类可能有那么美的眼睛?
这是他彻底陷入黑暗前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一片虚无。
意识再回归时,萧晨脑袋里嗡嗡作响,似有千万个小人在神魂里踹来踹去。
还有一道道灵光在徐徐安抚那些小人平静下来。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一入眼的还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也是面如郎朗明月,眉峰清俊至极。
“醒了?”一旁的方长老责怪道,“叫你不要乱跑,你非跑。若不是这位裴道友,喜事就变成白事了。”
萧晨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靠在眼前之人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攥紧此人胸前的衣裳,挣扎着要起身。
方长老道:“别乱动,裴道友正在给你疗伤。”
萧晨伤得过重,使不上力,手心一滑,又沉沉靠在此人的臂膀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拱手道:“多谢裴兄了。”嗓音沙哑微弱。
“萧道友不必客气。”那人一边给他输送灵力,一边道,“在下也是正巧路过于此。”
萧晨道:“不知裴道友全名为何?萧晨日后自当结草衔环,以报今日之恩。”
那人道:“在下裴长河。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好了,萧道友主要伤在肺腑,需静养一些时日方可痊愈。”
“这……”方长老踌躇了几息,问道,“应当不妨碍晚上的婚礼吧。”
裴长河道:“婚礼?萧道友今日是要去迎娶新娘吗?”
方长老道:“不是,是嫁去焱墟谷。”
萧晨瞬间捂脸。这种事怎能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过了半晌,他的灵力恢复了一些。裴长河一手扶着他另一侧的肩,一手塞进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将他慢慢地扶起来。
萧晨借力起身后,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焱墟谷的飞舟上。那些黑袍人已不见了身影。
裴长河松开手,将怀中两个储物袋递给他,温声道:“萧道友,这两个储物袋方才掉在地上,被裴某捡了回来,眼下便还给萧公子吧。”
萧晨伸手接过,发现其中一个不是他的,便递了回去:“这个黑色储物袋不是我的。”
“那应该是那些黑袍人的。”裴长河笑了笑,将他的手推了回去,“萧道友收着吧,就当那些黑袍人给的补偿。”
萧晨见状也不再矜持,将储物袋收入怀中。
裴长河见他伤好得差不多,拱手告辞:“裴某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了,”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轻轻笑道,“萧道友重伤未愈,近期不宜行房事,还请注意点。”
萧晨耳尖微红,道:“多谢裴道友提醒,在下知道分寸。”
“萧道友,很快可能我们又会见面了。”
走之前,裴长河留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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